漫長而煎熬的一夜,終於在無盡的混亂與恐慌中熬了過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徹夜未眠的筱冢一男,雙眼佈滿血絲,通紅如兔。
當他得知自己原先乘坐的那列鐵甲列車,如今只剩下四節車廂尚算完好。
幾乎損失了一半的運力時,心頭便是一陣絞痛。
更讓他心痛的是,車上還損失了將近一百多名帝國勇士!
然而,真正讓他暴跳如雷、怒不可遏的訊息還在後面:
他派出去的一個大隊的精銳兵力,去圍剿那僅攜帶五門火炮來偷襲工兵的“土八路”
結果是竟然連一個活口都沒抓到!
反而因為天黑路滑、地形不熟,加上士兵們人心惶惶、士氣低落,又損失了五十多人!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這丟人現眼的戰果,讓他氣得眼前發黑,一口老血險些噴湧而出。
他感覺手下這幫人全都是酒囊飯袋,廢物點心,沒有一個能辦成點人事的!
“啪!啪!”
他怒不可遏地甩手就是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前來彙報情況的那名大隊長臉上。
那名大隊長瞬間被打得臉頰紅腫,嘴角溢血,活脫脫一個豬頭。
筱冢一男指著他的鼻子,聲嘶力竭地怒吼:“滾!給我滾出去!”
筱冢一男猛地轉身,一把揪住身旁一名電報員的衣領。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厲聲咆哮道:
“快!立刻發報!
給我去問獨立混成第13旅團山田太郎,他到底甚麼時候能趕到?!”
他感覺自己胸腔裡的怒火已經燒到了頂點,一秒鐘都等不了了。
他要立刻集結所有兵力,以摧枯拉朽之勢,將當面之敵全部碾碎、消滅!
他要讓那些“土八路”知道。
他這位大扶桑帝國第一軍的司令官,是真的被激怒了!
捋他的虎鬚,是要付出血的代價的!
那名鬼子電報員被嚇得魂飛魄散,倉惶接令,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沒過多久,電報員又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急於邀功的興奮。
“將軍閣下!山田旅團長閣下回電。
他們預計還要近五個小時的路程,中午一點便能趕到!”
聽到這個回覆,筱冢一男非但沒有平息怒火,反而更加暴跳如雷。
“八嘎!五個小時?太久了!我等不了那麼久!”
他死死盯著電報員,一字一頓地吼道:
“立刻發電!命令他們,必須在三個小時之內,也就是十一點前趕到指定地點!
如果十一點還趕不到,就讓山田太郎切腹,為天蝗陛下盡忠吧!”
至於第13旅團的人會不會因為這道瘋狂的命令而活活跑死。
這名電報員根本不關心。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隻要將軍閣下別再拔出軍刀,把他劈成兩半就行!
所以,他聽到這道命令後,沒有任何遲疑,連忙挺直腰板,高聲應道:“嗨!”
隨後,他轉身就跑,飛快地去傳達這道催命符般的命令了。
緊接著,筱冢一男將山井一郞與關谷一郞召至跟前,語氣森寒地發號施令:
“三個小時後,即刻對土青木莊的土八路發起總攻。
你們二人務必立刻整備部隊,做好萬全的戰鬥準備。
一旦開戰,必須以最迅猛、最狂暴的攻勢,將那些土八路徹底碾碎。
我不要看到任何漏網之魚,一個都不許留!”
“嗨!”
這道命令對二人而言,不過是意料中事。
因此兩人沒有絲毫遲疑,齊聲應諾,隨即領命而去。
時針飛速轉動,轉眼便指向了十點半。
筱冢一男早已按捺不住,根本顧不上第13旅團是否按時抵達。
再次將山井一郞和關谷一郞喚來,確認兩人的部隊是否已完成最後的戰備部署。
他只等時針指向十一點,便立刻揮師對八路軍發起雷霆一擊。
砍咐完畢後,三人正欲各自散去時,天邊驟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呼嘯聲。
“咻咻咻……咻咻咻……”
這聲音淒厲而急促,帶著死亡的壓迫感。
在場三人皆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對這聲音再熟悉不過。
筱冢一男臉色驟變,失聲驚呼:“八嘎!是山炮!敵人在進行炮火覆蓋!”
話音未落,三人已爭先恐後地衝出指揮室,狼狽地向外狂奔。
三人都不傻,都是老狐狸,心裡跟明鏡似的:
敵人極大機率會優先炮擊鐵甲列車這種高價值戰略目標。
就像今天凌晨那樣,用燃燒彈攻擊他們的鐵甲列車!
鐵甲列車雖披著厚重的鋼鐵外殼,能勉強抵禦重機槍的掃射和迫擊炮的零星襲擾。
但在山炮的狂暴火力面前,這層鐵皮便如同紙糊一般,毫無安全可言。
此刻,唯一的生路,便是立刻撤離這具即將化為鐵棺材的鋼鐵巨獸。
然而,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三人同時向車門衝去。
結果在狹窄的門口狠狠撞作一團,誰也動彈不得。
筱冢一男被擠在中間,瞬間暴怒,聲嘶力竭地咆哮道:
“八嘎!你們讓開!我先走!我是第一軍司令官!”
山井一郞和關谷一郞聞言,儘管心中不甘,卻不敢有絲毫違逆。
只能硬生生止住腳步,退到一旁,讓筱冢一男先行透過。
緊接著是師團長山井一郞。
最後才輪到旅團長關谷一郞。
然而,就在關谷一郞剛剛衝出車廂門的剎那,要命的炮彈已然落下。
“轟!”
“轟!”
“轟!”
……
二十枚大口徑山炮炮彈如同天罰般呼嘯而至,狠狠砸在鐵甲列車周圍。
劇烈的爆炸將整列火車震得在鐵軌上瘋狂跳動,彷彿跳起了死亡的舞蹈。
無數彈片如鋼鐵風暴般四散橫飛,無差別地席捲著一切。
鐵甲列車內外的鬼子士兵瞬間被吞噬,血肉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
就連關谷一郞這位少將旅團長,也因慢了一步,被一塊呼嘯的彈片狠狠擊中後胸。
他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未能發出,便一頭栽倒在地,當場斃命。
可謂死得乾脆利落,毫無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