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師後,李明華大手一揮,命令部隊分散到附近,各自找地方宿營,埋鍋造飯。
而李明華自己,則是帶著警衛員,跟著林大華,往他的臨時指揮部走去。
路上,他詢問了一番林大華這段時間的經歷,那些電報裡說不清道不明的事。
雖然大概的情況,對方之前都透過電報彙報過,但那只有梗概、沒有細節。
現在他想多瞭解些細節,包括一營戰士們的喜怒哀樂。
林大華見他想聽,興致也上來了。
就事無鉅細地,把分兵以後的情況,像講故事一樣,詳細地彙報了一下。
從行軍路線到戰鬥經過,從繳獲物資到戰士們的表現,一一道來。
八路軍主力大軍,正於青木莊周遭安營紮寨,枕戈待旦。
與此同時,任家村附近的鬼子指揮部內,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筱冢一男端坐中央,正聽取第34師團師司令山井一郞的戰況彙報。
“將軍閣下,外出偵查的勇士們……回來了。”
山井一郞的聲音有些乾澀,彙報間,他面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幾下。
那一千多名出征的將士,如今活著回來的,竟僅剩兩百餘人!
且看那些殘兵,大多身負重傷,衣衫襤褸,神情悽惶,宛如剛從修羅場回來的。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然而,筱冢一男並未察覺部下那扭曲的神色。
一聽到偵察兵歸來的訊息,他眼中精光一閃,急切地探身追問:
“土八路的底細,可曾摸透?”
“嗨!”山井一郞猛地併攏腳跟,不敢有絲毫隱瞞,如實稟報道。
“據倖存勇士拼死帶回的情報。
土八路此次出動的乃是萬餘人的正規精銳。
正沿著正太路向西緩緩推進,行軍速度雖緩,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更令人心驚的是,其裝備之精良,遠超預估。
他們幾乎人手一支三八式步槍,腰間鼓鼓囊囊的子彈袋裡壓滿了彈藥。
陣中更夾雜著大量的輕重機槍與擲彈筒,火力兇猛。
尤為可怕的是,其前鋒部隊竟有十輛戰車護持。
觀其外形酷似我蝗軍的95式戰車,其中五輛更是重型95式戰車。
緊隨戰車之後的,是一個建制完整的騎兵營。
而在戰車與騎兵的掩護下,後方更有上百門火炮跟進,各式輜重車輛綿延不絕。
單從這氣勢來看,這支八路軍的實力,強大得令人咋舌。”
八格牙路!
接戰的土八路竟然真有這麼多兵力!
難怪能輕鬆吃掉我1個滿編聯隊和一個滿編大隊,還有1個蝗協師!”
筱冢一男暴喝一聲,猛地將手中的軍刀拍在桌上,怒髮衝冠。
但怒火之下,一股寒意卻順著脊樑骨爬了上來。
土八路的實力,似乎遠超他的預料,這頭沉睡的獅子,遠比想象中更兇猛。
這時,他才猛然注意到山井一郞臉上那抹難以掩飾的陰霾。
筱冢一男眼神一凝,心中頓時有了幾分不祥的預感,連忙追問:
“山井君,看你這副模樣,是不是你派出去的人又損失慘重?”
“嗨!卑職慚愧!”
山井一郞渾身一顫,哆哆嗦嗦地點頭,聲音裡滿是恐懼和屈辱。
“八嘎!快說,你損失了多少人?”
筱冢一男感覺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感覺手下這些人都是廢物,帶回來的永遠都是壞訊息!
“只有200來人回來,有700多名勇士,沒能回來。”
山井一郞的頭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去偵查都能損失700多人,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八格牙路!你也是廢物!
你的人,都是主動在把自己送到土八路的槍口下嗎?
不會跑嗎?蝗協軍還會跑呢!”
筱冢一男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甚麼時候起,蝗軍勇士的戰鬥力如此之差,現在連跑路都不如蝗協軍了?
這是軍紀的渙散,還是指揮官的無能?
山井一郞眼見筱冢一男那副猙獰如惡鬼、彷彿下一秒就要擇人而噬的神情。
心頭猛地一顫,慌忙躬身辯解:
“將軍閣下!並非勇士們畏敵怯戰,亦非蝗軍腳力不濟。
實在……實在土八路的火力太過兇猛,簡直駭人聽聞啊!”
“火力兇猛?此話怎講?”
筱冢一男眉頭緊鎖,原本的暴怒被這一句反常的彙報勾起了幾分驚疑。
山井一郞吞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地彙報道:
“據倖存的勇士拼死帶回的情報。
土八路除了人手配備輕重機槍外,竟還裝備了一種極為詭異的輕便重機槍!
他們計程車兵,單槍匹馬便能扛著這種重機槍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我軍此次的傷亡,大半皆是拜這種武器所賜。
更令人絕望的是,該槍採用彈鏈供彈,火力持續性遠超我軍的九二式重機槍!”
“單兵就能扛動的重機槍?還能彈鏈供彈?”
筱冢一男瞳孔驟縮,猛地一拍桌案,咆哮道:
“八格牙路!這絕非土八路自己能造出來的東西!
定是有外部勢力在暗中輸血!
究竟是哪方勢力在背後搞鬼!”他氣急敗壞地吼叫著。
只覺四面楚歌,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與帝國蝗軍為敵,尤其是針對他筱冢一男。
面對長官的雷霆之怒,山井一郞緊閉雙唇,大氣都不敢出,只能垂首肅立。
好半晌,筱冢一男終於平復了粗重的呼吸,眼神陰鷙,追問:
“土八路手裡,究竟有多少挺這種重機槍?”
山井一郞嚥了咽口水,艱難地吐出一個數字:“據估算……至少……五十多挺!”
“八嘎!”
筱冢一男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咬牙切齒地罵道:
“現在的八路軍,不僅竊據了我蝗軍的戰車大炮。
如今竟還列裝了列強的先進武器!
特高課那幫人統統都是廢物!飯桶!
竟然到現在還查不出半點端倪,讓敵人把武器運到了眼皮子底下都一無所知!”
“將軍閣下,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山井一郞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聲音裡透著一絲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