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催促下,鬼子A路大軍只得強忍著噁心,踩著狼藉的血泥,繼續向前推進。
然而,山田大雄並未被憤怒衝昏頭腦。
行軍途中,他一路仔細觀察著四周的彈坑和焦土。
看著看著,他不由得滿臉凝重,轉頭對參謀長木理次郎沉聲說道:
“木理君,看來這夥土八路的火力,非同小可啊!
你瞧這彈坑的密度,說明他們當時手裡掌握著相當數量的重炮!”
“不錯!”木理次郎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若非火力如此兇猛,第24師團恐怕也不至於栽在他們手裡。
只是不知道,他們現在還剩下多少重炮……
聽說,他們手裡還有巨大的鋼鐵戰車呢。”
木理次郎眉頭緊鎖,指向陽泉城方向,語氣凝重地進言:
“師團長閣下,卑職以為,待我軍兵臨陽泉城下。
必須優先拔除對方的重炮與戰車等高價值目標!
否則一旦他們與我方炮兵聯隊展開對射,恐怕我軍必將蒙受不小的損失……”
“哼,杞人憂天!”山田大雄嘴角揚起一抹輕蔑的冷笑,猛地一揮手,、
“我軍重炮數量佔據絕對優勢。
經過上一輪大戰,八路軍的重炮想必已所剩無幾。
否則前幾日他們阻擊我軍時,為何只動用步兵炮與迫擊炮?
這分明是重炮匱乏或彈藥告罄的窘態!”
他轉過身,手指重重指向後方重炮的位置,聲音陡然拔高:
“即便他們尚存些許步兵炮,其射程與威力與我軍重炮相比,如同孩童與壯漢角力!
別忘了,我這一路大軍可是配備了整整60門重炮!
更何況,炮兵聯隊長木野君乃我蝗軍中最頂尖的炮手!
他曾在軍校炮術訓練中,於五公里開外的距離,連續十發炮彈九中靶心!
當時震驚了全校師生!
只要土八路的火炮敢露頭,木野君定能輕鬆將其一一敲掉!
說起來,我反倒更擔心這群泥腿子把重炮藏起來不敢用呢!”
山田大雄說得唾沫橫飛,眼中閃爍著狂熱的自信。
木理次郎見狀,雖心中仍有隱憂,但也不好再反駁,只得點頭稱是。
畢竟師團長這番分析聽著也確有幾分道理,那60門重炮就是最硬的底氣。
木理次郎也是個玲瓏剔透的聰明人,自然不會在這節骨眼上給師團長潑冷水。
連忙順勢送上一記恰到好處的馬屁:
“師團長閣下英明!我軍重炮火力冠絕天下。
更何況還有木野君這般神乎其技的炮術高手坐鎮,此戰必能旗開得勝!”
就在兩人對話間。
特戰團潛伏在黃木谷外圍的哨兵早已將鬼子大軍的動向摸得一清二楚。
當山田大雄指揮部隊慌亂地剿殺狼群時。
陽泉城外的特戰團各部正趴在掩體後,摩拳擦掌。
像一群潛伏在暗處的獵人,靜靜等待著獵物踏入伏擊圈。
尤其是林峰和楊志華指揮的兩個重炮營,此刻更是屏息凝神。
他們對黃木谷的地形早已爛熟於心。
早在數日前便將谷後道路每隔200米的位置都標好了序號,測算好了精確的射擊諸元。
當鬼子炮兵群的先頭部隊剛踏入某個路段。
潛伏在制高點的觀察手立即揮動手中紅旗。
將座標資訊透過旗語層層傳遞至後方炮陣地。
三十分鐘後,前沿觀察哨傳來最新情報:
鬼子前鋒已進入75毫米山炮的有效射程——距離特戰團陣地僅剩五公里!
林峰和楊志華猛地大聲吼道:
“目標前方五公里A號地段,75山炮營全體開火!
105毫米榴彈炮按兵不動,給我來個三發急速射!”
之所以將105重炮雪藏,正是為了麻痺敵人。
若過早暴露重炮火力,鬼子極可能被嚇破膽轉身就逃。
唯有先用山炮誘敵深入,待雙方炮火交織成網時再亮出105重炮。
才能將鬼子的炮兵聯隊徹底釘死在戰場上!
命令傳達到陣地的瞬間。
早已嚴陣以待的炮手們手指飛快地撥動著旋鈕,微調著射角與方向。
隨即咬緊牙關,手臂暴起青筋,狠狠拽動了炮繩!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炸響,40門75毫米山炮同時噴出火舌。
40枚重達12斤的高爆炮彈呼嘯著撕裂空氣,拖著死亡的尖嘯。
朝著鬼子大軍的頭頂砸了過去。
……
此時,剛剛逃出黃木谷沒多遠的鬼子兵們還沉浸在剛才那血腥一幕的陰影裡。
壓根不知道死神已經張開了翅膀。
隊伍裡瀰漫著一股莫名的恐慌,許多鬼子兵看著同伴殘缺不全的屍體,心裡直打鼓。
死,他們不怕,但要是落得個曝屍荒野、餵了野狼的下場,誰心裡都發毛。
忽然,幾個聽力敏銳的鬼子兵耳朵一動,感覺頭頂傳來了一陣奇怪的尖嘯聲。
“甚麼滴乾活?”一個鬼子兵下意識地抬頭望天。
話音未落,反應更快的軍官已經臉色慘白地指著天空,撕心裂肺地狂吼:
“敵襲!是炮擊!全體臥倒——!”
然而,這聲淒厲的預警還沒傳開,天空中的黑點就已經砸了下來。
“轟!”
“轟!”
“轟!”
……
一時間,地動山搖。
高爆彈落地瞬間,彈片像死神的鐮刀一樣橫掃四周。
裹挾著泥土和碎石四處飛濺,煙塵瞬間吞噬了原本整齊的行軍佇列。
第31師團師團長山田大雄胯下戰馬受驚,整個人直接被掀翻落地,滿嘴都是泥土。
他顧不上身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拔出軍刀瘋狂地揮舞著,厲聲嚎叫:
“步兵!快快滴散開!尋找掩體避炮!”
緊接著,他轉頭對著身後的炮兵陣地咆哮:
“炮兵聯隊!快快滴架炮還擊!給我把他們的炮兵陣地轟平!”
他身旁的師團參謀長木理次郎,捂著胸口大口喘氣,顫抖提醒:
“師團長閣下!土八路……土八路炮擊的目標,正是我們的重炮位置!”
“甚麼?!”
山田大雄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驚恐地四下張望。
這一看,差點沒讓他背過氣去。
只見原本位於大部隊後方的重炮群的行軍縱隊,此刻已是一片狼籍!
那60門原本威風凜凜的野炮和山炮,此刻被炸得七零八落,散落一地。
淒厲的馱馬嘶鳴聲、傷兵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混雜著炮兵軍官們語無倫次的嘶吼聲,亂成一鍋沸騰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