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陣急促的哨聲和命令傳達。
獨立團主力如同潮水般迅速撤離了伏擊陣地。
躲在彈坑深處裝死半天、連大氣都不敢出的第54聯隊聯隊長山坂一郎。
感覺到頭頂的炮火驟然稀疏,猛地從土裡抬起頭來。
見八路軍真的撤了,這傢伙瞬間又大膽起來。
再三確認頭頂上那令人膽寒的炮彈轟鳴和子彈尖嘯終於停歇後。
山坂一郎像只受驚的土撥鼠般探出腦袋,左右張望了一番。
再次確認八路軍真的撤了,他立刻抖擻精神。
一個鯉魚打挺從掩體裡蹦了出來,拔出腰間的指揮刀,裝模作樣地嘶吼道:
“快快滴!全體都有,給我追擊!別讓土八路跑了!”
這道荒唐至極的命令一下達,陣地上倖存的鬼子兵們全傻了眼。
這個聯隊長閣下是不是被炮彈震壞了腦子?
或者也太勇猛過頭了吧!?
眾人心中腹誹不已:
剛剛咱們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的時候,那慘狀難道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連第59聯隊的聯隊長和參謀長都屍骨無存了!
現在還追擊?拿甚麼追?
就憑咱們手裡這幾根燒火棍,還是憑地上這些斷胳膊斷腿?
這哪裡是追擊,分明是趕著去給八路軍送人頭當菜啊!
人家八路軍不殺咱們,那是放咱們一條生路,千萬別不知好歹啊!
眼看士兵們紋絲不動,一臉便秘的表情。
他最忠心的部下——大隊長山上次郎連忙硬著頭皮站出來,苦著臉勸諫道:
“聯隊長閣下,卑職斗膽直言!
眼下我們兩個聯隊建制混亂,傷亡慘重,當務之急應該是先收攏殘部、清點人數。
另外……另外還有大量的勇士身負重傷,急需搶救啊!
很多弟兄還有救,不能就這麼扔在荒野裡喂狼啊!”
山上次郎話音剛落,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般。
戰場上那些原本死寂的角落裡,瞬間爆發出一片撕心裂肺的哀嚎聲:
“醫護兵!我的腿!快來救救我啊——”
“天照大神啊!疼死我了,快給我止血!”
“救!快救我……”
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淒厲慘叫,看著滿地翻滾掙扎、血肉模糊的傷兵。
山坂一郎剛剛那股子虛張聲勢的昂揚氣勢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
他臉色鐵青,握著刀柄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最終只能狠狠地剁了一下腳,低聲罵了一句:
“八嘎!該死的土八路!算你們走運!”
憋了一肚子火的山坂一郎,只能對著身邊的傳令兵咆哮道:
“還愣著幹甚麼!快快滴!全員聽令——救治傷員!清點傷亡!立刻執行!”
……
另外在第21師團臨時指揮部。
師團長田邊正太正也接到前線急電:
54聯隊和59聯隊再次遭遇八路軍主力伏擊,損失慘重!
當聽到僅此一役就折損了近三千名蝗軍精銳時。
氣得田邊正太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差點當場噴出一口老血。
雖然他早有心理準備,知道這種冒進戰術難免會有傷亡。
但這個數字簡直駭人聽聞!
從娘子關一路打到現在,一個完整的聯隊幾乎被打殘,總傷亡人數高達五千餘人!
這相當於整個21師團四分之一的兵力啊!
更讓他感到恥辱的是。
堂堂大扶桑蝗軍,在中條山戰場苦戰二十天也不過才傷亡五百人。
如今這才1天功夫,損失竟然翻了十倍!
尤其是第59聯隊聯隊長渡邊太郎及其參謀長雙雙陣亡的訊息傳來。
更是讓田邊正太覺得臉面無存,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木已成舟,敗局已定,再追究也於事無補。
田邊正太強壓住心頭的怒火,咬牙切齒地命令道:
“把山坂一郎那個蠢貨給我叫來!”
片刻後,灰頭土臉的山坂一郎跪在指揮部裡。
還沒來得及辯解,臉上就結結實實捱了田邊正太狠狠抽來的幾個響亮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死寂的帳篷裡迴盪,打得山坂眼冒金星,嘴角滲血。
發洩了一通怒火後,田邊正太指著他的鼻子怒喝道:
“你這個廢物!馬上帶著你54聯隊還有59聯隊的3000殘兵敗將。
立刻滾到後方去保護山炮兵!
沒我的命令不準再踏足前線一步!”
隨後,他轉身看向地圖,眼神陰鷙地盯著前方道路,大聲下達了新的作戰指令:
“傳令第63聯隊山野次郎、第64聯隊多田一郎!
即刻率領主力部隊頂到最前面去!
繼續給我追擊那股土八路!纏著他們!”
接到命令後。
山野次郎和多田一郎兩人顯然吸取了前任的慘痛教訓,再也不敢有半分輕敵冒進。
兩個聯隊緊緊蝟集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朝著獨立團撤退的方向步步緊逼。
就這樣,一追一逃兩股部隊在崎嶇的山路上展開了一場漫長的拉鋸戰。
互相纏鬥著往西面深處行去。
子彈呼嘯,炮火零星,雙方在行軍途中互有損傷,卻都死死咬住對方不放。
等到夜幕降臨,星辰隱匿。
疲憊不堪的小鬼子這才停下追擊的腳步,在一片開闊地上安營紮寨,點燃篝火。
李雲龍躲在暗處觀察許久,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寒光。
當即招手喚來張大彪:
“大彪,帶上你的尖刀班,給小鬼子送份‘夜宵’!注意安全!”
張大彪領命而去,帶著一眾精兵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摸過去。
霎時間,手榴彈的爆炸聲與衝鋒槍的怒吼聲響成一片。
若非擔心後方的小鬼子大部隊聞訊打著火把蜂擁而來接應。
恐怕這一夜偷襲能消滅不少鬼子!
……
折騰了一整夜,當第一縷晨曦劃破天際時。
獨立團的戰士們終於拖著疲憊的身軀抵達了小木村附近。
迎面撞上了特戰團佈設的警戒哨。
眼見著前方飄揚的是自己人的旗幟。
一夜未眠、雙眼佈滿血絲的李雲龍、趙剛、邢志國以及張大彪、沈泉、黃懷寶等人。
俱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孃的!總算是到了!”李雲龍抹了一把臉上的塵土。
“傳令下去,原地休息!讓弟兄們喘口氣!”
稍作整頓後,李雲龍和趙剛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軍裝,快步走向特戰團的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