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一旁的加藤弘一,聽到師團長要處決聯隊長,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他只覺得師團長閣下簡直是明察秋毫、英明神武!
剛才那一瞬間,當他聽到山坂一郎把黑鍋全扣在自己頭上時。
他差點就要拔刀砍死這個沒擔當的慫貨!
甚麼狗屁聯隊長,簡直就是蝗軍中的恥辱!
田邊正太看著跪在地上像條喪家犬一樣的山坂一郎。
竟然到了這種地步還在推卸責任,肺都要氣炸了。
既然這廢物貪生怕死不肯自裁,那就由我親自動手送他上路吧!
作為一名鐵血的師團長,他覺得戰場處決一名貪生怕死、臨陣脫逃的軍官。
以此來整肅軍紀,絕對是理直氣壯的事情!
況且這山坂一郎既不是甚麼蝗室遠親。
也不是甚麼武士世家的嫡系傳人,殺了也就殺了!
然而,就在田邊正太高高揚起將官刀,準備手起刀落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名通訊兵衝破人群,手裡揮舞著一封電報,聲嘶力竭地大喊:
“師團長閣下!急電!第31師團發來的急電!”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周圍的人為之一愣。
旁邊的師團參謀長柯楠次郎更是驚訝得張大了嘴巴,脫口而出:
“納尼?這不對勁啊!
我們不是剛在半小時前才和山田師團長聯絡過嗎?
為何這麼快又發來緊急電報?”
田邊正太心中也是一緊,殺人的念頭暫且壓下。
他顧不得再理會地上那灘爛泥似的山坂一郎。
一把奪過那份還帶著汗漬的電報紙,匆匆展開檢視起來。
田邊正太的目光在電文上飛速掃過,臉色愈發陰沉得可怕。
他猛地合上電報,轉頭看向參謀長柯楠次郎,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混賬!冀地的土八路竟然出動了六千多主力部隊。
偷襲了山田君的後方輜重隊,造成重大損失!
現在山田不得不抽調兩千精銳火速回撤,去保護那些寶貴的物資!”
“納尼?!”柯楠次郎驚得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幫土八路竟敢如此猖狂?簡直匪夷所思!
山田君的輜重部隊可是經過特別加強的勁旅啊!
那可是負責運輸咱們第21師團和他們第35師團所有補給的命脈。
足足一個聯隊近四千人的兵力,竟然也被他們啃下了一塊肉?”
“不錯”田邊正太眉頭緊鎖,原本輕鬆的心態此刻蕩然無存。
起初接到岡村寧次將軍的命令,讓他和山田的兩個師團聯手西進時。
他還覺得這是殺雞用牛刀,大材小用。
可這才過了幾天?
僅僅幾天時間,自己麾下就折損了兩千多精銳!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讓他回去怎麼向那位嚴厲的司令官交代?
“師團長閣下!”柯楠次郎急切地建議道。
“既然敵軍主力如此強悍且狡詐,我們應當立刻下令前方追擊部隊停止冒進。
收縮防線與中軍匯合,穩紮穩打向前推進,以免再中埋伏!”
“不!”
田邊正太咬牙切齒地打斷了他,眼中閃爍著兇狠而瘋狂的光芒。
“越是這時候越不能停!既然他們分兵了,那就說明有機可乘!
命令部隊——給我狠狠地咬上去!趁他們落單,一舉撕碎這幫該死的土八路!”
柯楠次郎一聽這話,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他看著師團長那張因亢奮而扭曲的臉。
心裡忍不住瘋狂吐槽:你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還妄想打崩對方?
這是送人頭還是送經驗值啊?
但他不敢怠慢,連忙壓下心頭的驚駭,試探著問道:
“納尼?師團長閣下,這……這豈不是要把我們往敵人的槍口上撞?
如此冒進,恐怕會給我軍帶來無法估量的巨大損失啊!”
田邊正太卻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自以為是的冷笑。
“柯楠君,你這就孤陋寡聞了。
你可知為何岡村寧次司令官嚴令我們不得休整。
甚至不等兵員補充完畢,就火速趕往石門嗎?”
“難道……”柯楠次郎眼珠一轉,略一思索,似乎捕捉到了甚麼關鍵。
“難道師團長的意思是,岡村將軍意在讓我們儘快與土八路主力決戰?”
“哈!沒錯!”田邊正太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柯楠君,你要明白,對於大扶桑蝗軍而言。
最理想的敵人,永遠是敢於亮出胸膛跟我們正面對決的笨蛋!
而不是那些像臭蟲一樣藏在深山老林裡,需要我們費盡心思去找的游擊隊員!
就像在中條山,二十萬國軍依託堅固工事,在我蝗軍面前還不是土崩瓦解?
以往這些土八路縮頭烏龜做得太久了,躲在山溝溝裡神出鬼沒,確實難纏。
可如今他們竟然愚蠢至極,敢主動放棄山地優勢,跑出來佔據城池。
現在甚至敢跟蝗軍正面硬剛!
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岡村將軍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如此急不可耐地催促我們加速前進。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一把揪住這些土八路的尾巴,”
“一旦讓他們像泥鰍一樣鑽回深山老林。
我蝗軍的重炮群和機械化部隊就會變成沒牙的老虎。
再想抓住他們,無異於大海撈針!”
田邊正太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地總結道。
柯楠次郎聽完這番“高論”
原本懸著的心瞬間落地,連忙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附和:
“哈依!師團長英明!
為了大東亞聖戰的千秋功業,我第21師團哪怕付出再大的犧牲,也在所不惜!”
“說得好!”田邊正太猛地拔直腰桿,臉上寫滿了狂熱與猙獰。
“吾輩軍人,生是天蝗的兵,死是天蝗的鬼!
為了帝國的宏圖偉業,就算讓我第21師團全體玉碎於此,我田邊正太也絕無半點怨言!”
“對了,第21師團也是和我們一樣的任務!”
倘若李明華此刻能聽到這兩個蠢貨的慷慨陳詞。
恐怕早就躲在哪個山溝裡笑得滿地打滾,甚至能把肚皮都給笑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