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樹壯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
這種鑽空子、搞破壞的活兒，正是他這個老游擊隊員最拿手的！
“明白！團長您就瞧好吧！”他拍著胸脯保證。
孔捷還是不放心，又特意叮囑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和嚴厲：
“記住了，找幾個機靈點的猴子去！
小鬼子吃了虧肯定要設明哨暗哨。
別他媽還沒靠近就被抓了舌頭，或者去給鬼子送菜！
要是丟了老子的臉，回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團長放心！俺們這點本事要是還能栽跟頭，乾脆回家種紅薯得了！”
王樹壯嘿嘿一笑，轉身蹽腿就跑。
……
再說山坂一郎那邊，灰頭土臉地吃了個大敗仗，哪敢在關前多待一秒？
他立刻下令全軍後撤五公里。
在崎嶇的山路上慌慌張張地紮下營盤，這才覺得稍微安全了些。
隨即，他抹了一把冷汗，派出快馬，火速向後方的師團部送去急報，請求援兵。
沒過多久，傳令兵便跌跌撞撞地衝進了第21師團浩浩蕩蕩的行軍隊伍中。
直奔師團部，見到了面色陰沉的中將師團長田邊正太。
聽完前方慘敗的彙報。
得知自己的精銳部隊僅僅一個照面就折損了多門重炮、二十多挺重機槍。
還有五百名蝗軍勇士命喪黃泉。
田邊正太頓時氣得七竅生煙，肺都要炸了！
他猛地揚起戴著白手套的手。
“啪”的一聲脆響，狠狠一巴掌甩在傳令兵的臉上。
隨即像頭暴怒的獅子般咆哮起來：
“八嘎！山坂一郎這個蠢貨！飯桶！
難道他在軍校學的操典都餵了狗嗎？
進攻之前為甚麼不進行火力偵察？
為甚麼不做試探性攻擊？
他是被豬油蒙了心，還是想直接送死？！”
傳令兵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心裡委屈得簡直要吐血：
師團長閣下，您罵聯隊長就痛快罵唄，拿我撒甚麼氣啊？
我就是個送信的，這鍋我不背！
但他哪敢表露出半分不滿，只能把頭埋得低低的。
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唯唯諾諾，任由唾沫星子噴了自己一臉。
田邊正太足足咆哮了三分鐘，直到嗓子冒煙才停下來喘口氣。
他強壓住心頭的怒火，咬牙切齒地下達了新的命令：
“現在天色已晚。
命令山坂一郎立刻停止一切進攻行動，在距離關隘五公里處就地紮營！
讓他務必構築好防禦工事，把崗哨放遠一點，嚴防死守！
要是今晚再被土八路摸了營，我就剖腹向天蝗謝罪！”
“嗨！”傳令兵如蒙大赦，捂著臉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打發走了傳令兵，田邊正太轉過身，眼神兇狠地瞪向電報員，厲聲喝道：
“立刻給岡村將軍發報！
就說：我前鋒聯隊已兵臨娘子關下，雖遭遇小挫，但士氣高昂！
預計明日天亮後，必將一舉破關，繼續向西推進，直搗黃龍！”
緊接著，他拔出指揮刀，對著全師團下達了急行軍的死命令：
“全軍聽令！扔掉不必要的輜重，加快行軍速度！
以最快速度趕往娘子關，與前鋒聯隊匯合！誰要是敢拖後腿，軍法從事！”
隨著命令下達。
整個第21師團的隊伍急吼吼地向著娘子關方向撲去。
第21師團的大部隊繼續向前推進了一個多小時後。
終於在夜色中與山坂一郎殘部匯合。
此時夜幕已深，田邊正太見天色漆黑，不利於大規模攻城。
便下令全軍停止前進，在距離關隘數公里外的山坳裡安營紮寨。
然而，這個夜晚對鬼子來說，簡直如同噩夢一般。
剛過晚上十點，寂靜的山谷裡就開始響起零星卻致命的槍聲。
新二團派出的襲擾小分隊像幽靈一樣遊蕩在營地外圍。
冷槍打得又準又狠，不斷有倒黴的哨兵捂著喉嚨倒下。
緊接著，幾顆土製手榴彈劃破夜空，在帳篷間炸開。
火光映照出鬼子兵驚慌失措的臉龐。
爆炸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整個營地亂成一團，士兵們神經緊繃，草木皆兵，根本無法入眠。
田邊正太被吵得暴跳如雷，氣急敗壞地把山坂一郎叫來，命令他帶人去清剿。
山坂一郎無奈，只好硬著頭皮派出幾支搜尋隊鑽進黑漆漆的山林。
可這哪裡是清剿，分明是送菜！
論起在黑夜中捉迷藏、打冷槍，新二團這些身經百戰的老兵油子。
能甩這群只會端著刺刀衝鋒的鬼子十條街！
結果可想而知，折騰了大半夜，別說抓到人了，搜尋隊反而折損了好多個鬼子。
最後只能灰溜溜地跑回來覆命，氣得田邊正太差點拔刀砍人。
好不容易熬到東方泛起魚肚白，疲憊不堪的鬼子兵才敢合上眼眯一會兒。
可還沒等他們做上個好夢，清晨七八點鐘，刺耳的集合號就吹響了。
田邊正太頂著兩個黑眼圈，臉色鐵青。
把幾個聯隊長召集過來，眼神兇狠地掃視眾人：
“諸君，昨夜之恥，暫且記下！
如今，土八路一個團三四千人盤踞在娘子關，擋住了帝國陸軍的西進之路。
我們必須立刻將其拔除！
昨日第54聯隊的進攻以失敗告終。
這不僅是山坂君的恥辱，也是我們整個師團的恥辱！”
田邊正太鷹隼般的目光死死盯住山坂一郎，手中的指揮刀重重指向娘子關方向：
“山坂君！昨日之敗，罪在輕敵！
今日，我命令你第54聯隊繼續擔任主攻先鋒，務必要一舉拿下雄關，戴罪立功！
怎麼樣？你有這個膽量和信心完成任務嗎？”
山坂一郎聞言，心裡頓時叫苦不迭。
昨天那一仗，他的聯隊被關上傾瀉而下的炮火炸得屍橫遍野。
光是陣亡人數就超過了五百，那恐怖的火力至今讓他心有餘悸。
他深知，僅憑自己這個殘破聯隊的兵力，想要在短時間內啃下娘子關，簡直是天方夜譚！
更何況，第21師團剛從中條山戰場轉戰而來，雖然兵員沒有損失多少。
但士兵們連續行軍作戰，早已疲憊不堪，士氣低落，戰鬥力連全盛時期的八成就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