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敵機引擎聲漸行漸遠，馬頭山陣地上空終於恢復了死寂。
藏匿在防炮洞深處的防空一營倖存戰士們。
這才陸陸續續從潮溼陰暗的洞穴中鑽了出來，大口呼吸著硝煙瀰漫的空氣。
何富貴站在焦土上，望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慘。
被炸燬的炮位、燒焦的陣地、犧牲的戰友，心疼得眼圈發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但他深知，此刻不是沉浸於悲傷的時刻。
他猛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硝煙灰，扯著沙啞的嗓子發出怒吼：
“別愣著！快！救治傷員，清點傷亡！”
“是！”
戰士們強忍著悲憤，齊聲應和，聲音在山谷中迴盪。
隨即，大家立刻行動起來。
有的小心翼翼地攙扶起那些受傷的戰友。
有的開始清理掩體，有的則迅速檢查那些被炸翻的高射炮。
別看剛才和小鬼子的飛機打得天昏地暗。
但由於之前防空一營修建了大量堅固的防炮洞，戰士們的傷亡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慘重。
待到受傷的戰友們都得到了妥善安置。
何富貴強忍著滿心的悲愴，帶著戰士們開始清理這片如同煉獄般的陣地。
當他們的目光觸及那些被鬼子炸彈炸得七零八落的高射炮殘骸時。
心更是像被狠狠揪了一把，痛得無法呼吸。
這些高射炮可是全營的命根子啊！
是他們對抗空中惡魔的倚天長劍。
此刻，看著曾經威風凜凜的火炮變成了一塊塊零件。
何富貴眼眶通紅，咬著牙下令：
“別愣著！給老子清理！把高射炮的輪子、炮管，給我想辦法拼湊一湊！
看看能不能湊出一兩門還能打響的！”
戰士們含淚領命，紛紛撲向那些散落四處的零件，在焦土與彈坑間翻找起來。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這些原本以為被炸得粉身碎骨的高射炮零件，拿在手裡才發現，竟然大多完好無損！
戰士們懷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然後憑藉著平日裡對火炮的熟悉，開始嘗試著將這些零件重新組裝。
“咔噠、咔噠……”
隨著一個個零件嚴絲合縫地咬合，奇蹟發生了！
原本散落一地的“破銅爛鐵”，竟然像變魔術一樣，一門接一門地重新站立了起來！
炮架、炮盾、輪子、復進機……
所有部件竟然都能完美歸位，成了一門完整高射炮。
......
待到最後一門炮組裝完畢，何富貴和戰士們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清點著。
竟然恢復了戰前90%的高射炮數量！
“這……這怎麼可能？！”
全營上下大為驚喜，卻又滿頭霧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在剛才那場慘烈的空戰中。
大家可是親眼目睹了這些高射炮被鬼子的重磅航彈掀翻在地，重重摔得四分五裂！
按理說早就該報廢了，怎麼現在拼裝起來，絕大部分竟然完好如初？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老天爺開眼，顯靈了？
這高射炮的炮身雖然佈滿了硝煙燻烤的痕跡。
看起來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狂風暴雨般的激戰。
但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這些火炮竟然依然保持著完好的戰鬥狀態！
何富貴和戰士們在狂喜之餘，為了保險起見。
連忙拖過一門拼裝好的高射炮，裝填炮彈，進行試射。
“砰！”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炮響，炮彈呼嘯著飛向天空。
火炮的後坐力和機械運轉的聲音依舊那麼沉穩有力。
試射結果令人振奮——這門“死而復生”的高射炮，效能竟然完好無損！
戰士們簡直樂開了花，紛紛議論起來：
“哎呀，也不管這麼多了！
我看啊，肯定是小鬼子的航空炸彈是假的！或者是受潮了！
這麼猛烈的轟炸，竟然沒把咱們的寶貝疙瘩炸壞，真是老天保佑啊！”
“對對對！我肯定是小鬼子飛行員的眼睛瞎了！
他們投下的炸彈可能只是炸出了一堆嚇人的氣浪，根本沒炸到炮身上。
只是把咱們的高射炮掀翻了，暫時解體而已！”
“好啊！太好了！這樣一來，咱們又有高射炮了！
等下一次小鬼子飛機再來，照樣能打得他們找不著北！”
......
總之，戰士們個個興高采烈，興奮得手舞足蹈。
大家立刻行動起來，趕緊把這些“復活”的高射炮推到炮位上。
仔細清理炮身上的泥土和油汙，檢查零件，進行維護保養。
原本籠罩在陣地上那股慘烈悲壯的氣氛，竟然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歡聲笑語和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就連那些受了重傷、躺在擔架上的戰士們。
聽說了這件奇事，看到一門門高射炮重新屹立在陣地上。
也顧不上身上的劇痛，咧開乾裂的嘴唇，露出了欣慰的哈哈大笑。
......
在開戰後。
李明華帶著警衛營的戰士們疾馳在趕往馬頭山的路上。
一雙眼睛卻始終死死盯著頭頂那片被硝煙染黑的天空。
那雲端之上的焦灼廝殺，像是一根無形的繩索，緊緊勒著在場每一名戰士的心臟。
大家屏住呼吸，拳頭捏得死緊，心裡都在默默祈禱：
盼著防空營的弟兄們能大發神威，把這些該死的“鐵烏鴉”統統揍下來！
每當天空中炸開一朵絢爛的火球，或是看到敵機拖著黑煙墜向山谷。
戰士們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齊聲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太好啦！小鬼子的鐵烏鴉被打爆啦！”
“狗孃養的小鬼子，又掉了一架！摔他個稀巴爛！”
“防空陣地上同志們幹得好！狠狠揍這幫王八蛋！”
……
等到望遠鏡裡終於只剩下七八架殘兵敗將，夾著尾巴倉蝗逃竄時。
警衛營戰士們更是興奮得跳了起來，扯著嗓子衝著天空叫罵：
“狗孃養的小鬼子，跑得倒挺快！”
“有能耐別走啊！讓俺們的高射炮把你們全揍成碎片！”
“甚麼狗屁‘空中流氓’，根本就不堪一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