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林小強貓著腰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語氣裡滿是不解:
“司令,成才、和尚他們不是剛把小鬼子的機場給端了麼?
怎麼這該死的飛機還是從西面飛來了?咱們不是白炸了?”
李明華放下望遠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裡透著幾分無奈和沉重:
“小強啊,沒辦法。
小鬼子在西面的機場,可不止太源臨時機場這一個據點。
太源臨時機場沒了,他們還有陽明堡機場,還有北面平津地區的諸多基地。
甚至,如果他們把航空母艦開到咱們沿海,那些艦載轟炸機照樣能飛過來耀武揚威”
“這……”
林小強聽了,只覺得一股無名火起,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望著天空中越來越近的黑影,憤憤地啐了一口:
“看來咱們要想安生,遠遠不是炸掉一兩個機場就能解決的啊!
這鬼子的翅膀,伸得也太長了!”
他越想越不甘心,眼中閃爍著野性的光芒,咬牙切齒地說道:
“要是咱們也有幾架飛機就好了!
現在我們只有一架,還是教練機,要不然就去把小鬼子的機場全給他炸個底朝天!
連那勞什子航空母艦也別想跑!”
李明華聞言,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
他又何嘗不想這麼做?
他又何嘗不想讓咱們的戰機翱翔在藍天之上,把侵略者的美夢徹底粉碎?
可現實還要一定的時間。
他拍了拍林小強的肩膀,語氣堅定地安慰道:
“會有這一天的!只要咱們咬牙堅持,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眨眼間,引擎的轟鳴聲已如悶雷般滾過天際。
鬼子的機群像一群遮天蔽日的鋼鐵禿鷲,黑壓壓地壓到了眾人頭頂。
李明華迅速舉起望遠鏡,目光如炬地掃過那令人窒息的機群編隊。
一番點數下來,連他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好傢伙!
整整4架護航戰鬥機,像惡犬般簇擁著足足60架轟炸機!
64架戰機鋪滿天空,這股黑雲壓城的氣勢,簡直讓人喘不過氣來。
看著這龐大得令人絕望的空中編隊,在場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林小強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緊,忍不住湊到李明華耳邊追問:
“司令,小鬼子這次下了血本,來了這麼多鐵鳥。
咱們的防空營的高射炮,頂得住嗎?別被人家一波端了啊!”
“放心!”李明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冷笑。
“咱們防空營打鬼子戰機,向來是百戰百勝。
打了這麼多仗,哪次不是把鬼子打得找不著北?這次也絕不會例外!”
林小強雖然心裡犯嘀咕,搞不懂司令這股自信到底從哪兒來。
畢竟天上那是64架飛機,不是64只麻雀!
但這一年多來,他親眼見證著特戰團從無到有,像吹氣球一樣迅速膨脹壯大。
更看著李明華一步步坐上晉西北軍分割槽司令的寶座。
這種近乎盲目的崇拜與信任,早已在他心底生根發芽。
既然司令說了沒事,那就一定沒事!
林小強重重點了點頭。
隨即又眯起眼睛,盯著那龐大的機群飛行軌跡,眉頭緊鎖地分析道:
“司令,看這架勢,鬼子這幫鐵鳥是直奔陽泉去的!
這路線……怕是上次偵察的時候,已經鎖定了咱們的高射炮兵陣地!”
“嗯,八九不離十”李明華收起望遠鏡,眼神變得犀利如刀。
“64架戰機,聽著嚇人,但我們手裡有80多門高射炮和18門機關炮。
火力密度足夠跟他們碰一碰!
我唯一擔心的,就是鬼子不講武德,集中所有炸彈往咱們某一個防空營陣地上砸!
那樣的話,咱們的損失可就大了!”
說話間,那轟鳴的機群已如烏雲般掠過眾人頭頂,徑直朝著陽泉城的方向撲去。
李明華見那些鬼子飛行員並未察覺到山路上這幾十號人的蹤跡。
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暗自長舒了一口氣——暫時脫險了!
他當機立斷,揮手下達指令,聲音急促而有力:
“加快腳步!立刻返回陽泉城!注意警戒,一旦空中有變,立刻尋找掩體隱蔽!”
“是!”
……
就在李明華率隊疾行的同時。
陽泉城外的兩個防空營陣地上,尖銳的觀察哨早已捕捉到了西面天際線上的異動。
剎那間,嘹亮的警報聲劃破長空,觀察哨的戰士聲嘶力竭地吼道:
“敵襲!敵襲!西面發現大批敵機!數量眾多!”
這聲怒吼如同驚雷,瞬間引爆了陣地。
原本正在進行日常防空演練的戰士們,立刻中止訓練,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各自的戰位。
然而,當戰士們透過炮瞄鏡看清天空中那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黑點時。
即便是身經百戰的老兵,手心也不禁滲出了一層冷汗。
陣地上,新兵蛋子們看著那鋪天蓋地的機群,嚇得臉色慘白,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見狀,經驗豐富的老兵們立刻紅了眼,扯著嗓子怒吼,試圖壓過引擎的轟鳴:
“都他孃的給老子穩住!怕個球!
小鬼子的飛機也是爛鐵做的嘛,咱們的高射炮專治各種不服!
只要咱們手不抖,準頭在,保管把這群鐵鳥揍得稀巴爛!”
這充滿血性的咆哮如同強心劑,新兵們聞言,慌亂的心神頓時安定了許多。
他們咬緊牙關,按照平日裡千錘百煉的訓練步驟,迅速而有序地完成了射擊準備。
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敵機編隊,只等指揮員一聲令下!
馬頭山,防空一營的主陣地。
焦黑的彈坑還未來得及被新土填平。
上次轟炸留下的殘垣斷壁,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刻在山坡上。
為了迷惑敵人,戰士們連夜趕工。
用假木頭削成的高射炮、披著破軍裝的稻草人,密密麻麻地擺滿了整個山坡。
這是一場精心佈置的“魚目混珠”,也是弱小一方無奈的生存智慧。
營長何富貴趴在掩體後,雙手緊握望遠鏡。
他死死盯著天空中那越來越近的黑壓壓機群,臉色嚴峻得像一塊生鐵。
身旁的指導員林小華抹了一把臉上的塵土,聲音有些發緊地問道:
“營長,小鬼子這次是下了血本啊,來了這麼多飛機!
咱們……咱們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