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司令部辦公室內的筱冢一男,自然也聽得清清楚楚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那聲音彷彿不是炸在機場,而是直接炸在他的天靈蓋上。
震得他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心中警鈴大作,一種不祥的預感如毒蛇般纏繞上來——今晚這場襲擊,絕不簡單!
一想到太源臨時機場若是被毀,那可怕的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筱冢一男便急火攻心,胸口劇烈起伏,差點沒當場背過氣去。
他猛地轉身,像一頭暴怒的困獸般衝著門外的參謀們咆哮道:
“快!立刻給機場打電話!
問問他們到底發生了甚麼!為甚麼會有這麼巨大的爆炸聲!”
一名守在門外的值班參謀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渾身一激靈,連忙應了一聲。
然後三步並作兩步,跌跌撞撞地衝向電話機,手指顫抖著開始撥號。
三分鐘後,那名值班參謀跌跌撞撞地衝回辦公室,臉上的血色早已褪盡。
“司……司令官閣下!機場的電話……打……打不通!線路徹底中斷了!”
“納尼?!”
筱冢一男原本挺直的身軀猛地一晃,雙眼瞬間瞪得滾圓,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鐵手狠狠得拉出來。
作為一名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將,他太清楚通訊中斷意味著甚麼了。
那意味著毀滅,意味著徹底的失控!
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間浸透了他的骨髓,讓他渾身僵冷。
此刻,他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
早知道如此,當初就不該答應小原大雄那個混蛋的請求,從醫院裡出來主持軍務啊!
這才出來幾天?
還不到一個星期!
然面就遭遇瞭如此致命的打擊。
這簡直就像是在數九寒冬裡,被人當頭澆了一桶冰水,從頭皮涼到腳後跟!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筱冢一男粗重的喘息聲,懷疑人生!
過了許久,他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聲音乾澀地擠出一句話:
“立刻派人守在電話機旁!
一旦三木君的傳令兵帶回訊息。
或者有任何關於機場的訊息,馬上給我接通到這裡!
我要第一時間知道那裡的情況!”
值班參謀何嘗不知此刻事態的嚴重性,連忙深深鞠躬,聲音發顫地應道:
“嗨!卑職明白!”
……
而在榆次城方向。
在旅團長山田太郎少將的嚴令下。
獨立混成第4旅團的鬼子兵們正慌亂地從營房中湧出,在空地上緊急集合。
旅團參謀長渡邊次郎快步走到山田太郎身邊,眉頭緊鎖。
“旅團長閣下,土八路竟然敢主動進攻太源臨時機場,這……這太反常了!
卑職總覺得,這其中透著一股不尋常的陰謀味道”
“喲西!渡邊君,你的直覺很敏銳,這判斷與我不謀而合!”
山田太郎陰沉著臉,死死盯著太源方向,重重地點了點頭。
山田太郎這番話,直接把渡邊次郎給說懵了。
他愣在原地,眼神裡寫滿了大大的問號,一臉詫異地盯著自家旅團長。
他很想問,“既然你明知道這事兒透著蹊蹺,是個燙手山芋。
那現在還下令全旅團緊急集合?
你到底想幹甚麼?
你是不是忘了,咱們以前的靠山——宮田俊參謀長,幾天前已經被趕回老家了!
現在太源城裡的天是筱冢一男說了算啊!”
山田太郎一眼就看穿了渡邊次郎眼底的驚疑。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將軍閣下命令我們帶兵堵截土八路的退路,這可是軍令。
既然是軍令,我們當然得‘堅決’執行,絕不能有半點含糊”
渡邊次郎腦子一轉,瞬間秒懂!
原來旅團長是不想給筱冢一男落下把柄。
生怕對方借題發揮,把自己這第四混成旅團給清洗了。
但他心裡還是不踏實,連忙壓低聲音提醒道:
“可是,旅團長閣下!萬一這幫土八路使的是‘聲東擊西’的詭計。
真正的目標其實是咱們榆次城,那可如何是好?”
“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
山田太郎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陰冷而猙獰,語氣裡透著一股狠辣:
“我們第四旅團是在太源城外‘堅決’執行堵截任務。
一切後果,自然有筱冢一男去扛!
更何況……宮田參謀長剛走,榆次城要是就出了岔子。
這責任,難道不該由那個新上任的傢伙來背嗎?”
聽到這番誅心之論,渡邊次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脊背發寒。
好狠啊,不過對宮田也夠忠誠的!
他分明是要借土八路的刀,給宮田參謀長報仇。
順便給筱冢一男挖個大坑,讓他身敗名裂!
你這膽子也太大了!!!
渡邊次郎心中驚呼,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但轉念一想,宮田俊可是山田太郎的恩主,而山田太郎又是自己的靠山。
倘若筱冢一男這次栽了大跟頭,自己和旅團長閣下豈不是正好揚眉吐氣?
這念頭一轉,他立刻換上了一副心領神會的神情。
連忙湊上前去,聲音裡充滿了諂媚與附和:
“旅團長閣下高見!
沒錯,我們第4旅團就該堅決執行上級命令。
絕不能給那些土八路留下任何可乘之機,這正是為天蝗陛下盡忠的表現啊!”
“哈哈哈!渡邊君,你果然是我的好同窗、好搭檔!深得我心哪!”
山田太郎聞言,張狂的大笑聲響徹了整個營房。
那笑聲裡充滿了對筱冢一男的嘲諷和即將復仇的快意。
很快,這支打著“執行命令”旗號的隊伍便點齊了人馬。
數千名鬼子兵舉著密密麻麻的火把。
如同一條蜿蜒的火龍,浩浩蕩蕩地向太源臨時機場方向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