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加藤太郞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加藤太郞心中暗罵:你這老鬼子心裡沒數嗎?
逼著老子的飛行員去炸陽泉那幫土八路。
結果一腳踢在鐵板上,一口氣折損了20架珍貴的戰機!
這可是要了我的親命了!
這筆爛賬我回去該怎麼跟大本營那幫人交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怨氣與焦慮,連忙挺直腰桿,硬著頭皮答道:
“是為了陽泉城那夥囂張的土八路吧?”
“不錯!”
筱冢一男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噴射出怨毒的怒火,拳頭砸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夥土八路簡直是猖狂到了極點!
不僅悍然攻佔了晉西北四座重鎮。
更讓我大扶桑蝗軍第二十四師團全軍覆沒,此是奇恥大辱!
我們必須立刻行動,將這股支那軍徹底剿滅!”
他死死盯著加藤太郞,語氣愈發森寒:
“你們第三飛行團的任務非常明確。
那就是利用空中優勢,徹底炸燬土八路那些該死的火炮陣地!
加藤君,你有信心完成這個神聖的使命嗎?”
筱冢一男雙目圓睜,灼灼的目光像兩把刀子,恨不得逼著加藤當場立下軍令狀。
加藤太郞心裡卻跟明鏡似的,哪敢輕易應承?
他深知這夥八路軍手裡已經有了不少高射炮,之前就曾擊落過蝗軍多架戰機。
他本人還沒跟這幫“土包子”交過手,哪敢拿自己的腦袋開玩笑?
他連忙欠身,臉上堆著苦澀的笑容,開始推脫:
“將軍閣下,這……這恐怕有些難處。
我的第三飛行團在中條山戰役中連續作戰,飛機損耗嚴重,飛行員們也早已疲憊不堪。
更要命的是,剛轉場到太源機場,又莫名其妙損失了二十架戰機!
目前部隊元氣大傷,短期內實在難以組織大規模空襲。
卑職懇請將軍允許我們先休整、補充裝備,待恢復戰力後再圖出擊!”
他的小算盤打得精明:
先穩住筱冢一男,保住剩下的飛機和飛行員,絕不能在不明情況下去送死!
然而,這番推三阻四的說辭剛出口,筱冢一男臉上那層虛偽的客套瞬間蕩然無存。
他臉色一沉,眼神變得陰冷無比,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加藤君,剿滅晉西北土八路的事,刻不容緩!
不過,既然各師團主力還在從中條山向北行軍,你們倒也還有幾天休息的時間”
他伸出3根手指,在加藤面前狠狠一握,斬釘截鐵地命令道:
“我給你3天,3天之後,你們陸軍航空兵必須立刻出動。
到時給我把土八路的火炮炸成廢鐵!聽明白了嗎?!”
見筱冢一男臉色鐵青、殺氣騰騰。
加藤太郞心頭猛地一縮,寒意順著脊背直往上竄。
他清楚,這位上司是真的動了肝火。
但身為帝國陸航的少將,是高貴的。
骨子裡那股傲氣卻不允許他像只哈巴狗一樣點頭哈腰。
他挺直了腰桿,語氣生硬地回擊道:
“將軍閣下,卑職絕非抗命!
但據我掌握的確切情報,太源機場目前的航空燃油和航彈庫存都不足!
在缺乏必要作戰物資的情況下。
我第三飛行團絕不可能盲目出動。
拿帝國寶貴的戰機和精英飛行員的生命去填無底洞!”
“八嘎壓路!你竟敢公然違抗軍令?!”筱冢一男徹底暴怒了。
原本對加藤的一絲欣賞瞬間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殺意。
在他眼裡,再有才華的部下,一旦不肯成為他手中的屠刀,那就是必須剷除的敵人!
就像那個不知好歹的宮田俊一樣!
面對上司的雷霆之怒,加藤太郞卻寸步不讓,他索性把話挑明:
“將軍閣下,我必須對蝗軍的空中力量負責!
您至少要先解決燃油和彈藥的補給問題!
否則,若是戰機在空中因缺油墜毀,或是因彈藥不足被擊落。
這個天大的責任,究竟該由誰來承擔?!”
看著加藤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強硬姿態,筱冢一男氣得渾身發抖。
他死死盯著牆上那把寒光閃閃的軍刀。
右手不由自主地按了上去,眼神中閃爍著想要拔刀劈人的瘋狂。
空氣彷彿凝固了,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許久,筱冢一男才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機。
他咬著後槽牙,從齒縫裡擠出一串冰冷的話語:
“好!很好!加藤君,我會命令小原參謀長親自督辦!
他會立刻為你解決所有軍需物資的補充問題!”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毒蛇般陰冷:
“但你要給我記住了,一旦物資補給到位,你們休整3天后。
必須立刻升空出擊,把陽泉那幫土八路的火炮給我炸成廢鐵!
否則,別怪我無情,我會直接上報華北方面軍司令部乃至大本營。
以‘貽誤戰機、畏戰避戰’的罪名,嚴懲不貸!”
加藤太郞見筱冢一男終於鬆口,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深知見好就收的道理,連忙挺直腰板,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嗨!謹遵將軍命令!”
他嘴上應承得乾脆,心裡卻早已盤算開了小九九:
以蝗軍目前那捉襟見肘的後勤補給效率。
想要湊齊一場大規模轟炸所需的海量燃油和航彈,恐怕沒個十天半月根本不可能!
且走著瞧吧,打定主意,他嘴角微微上揚。
決定等會兒就帶手下的飛行員們去太源城裡好好“放鬆”一下。
畢竟在中條山那鳥不拉屎的地方憋了這麼久,弟兄們都疲憊極了!
他加藤太郞可是出了名的“愛兵如子”
必須得讓屬下們好好享受享受,養足了精神才能“賣命”嘛!
……
目送加藤太郞那略顯輕鬆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筱冢一男臉上的偽裝瞬間崩塌。
他猛地抓起手邊那隻精緻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啪!”
瓷片與茶水四濺,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八嘎!混蛋!”
筱冢一男氣急敗壞地咆哮著,胸膛劇烈起伏,臉色漲成豬肝紫。
他既驚於加藤的抗命,更怒於自己的無力。
良久,他才喘著粗氣,咬牙切齒地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自言自語:
“看來,我必須得拿一場無可爭議的大勝仗,才能鎮住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陸航混蛋!”
他死死盯著牆上那張晉西北地圖,眼神中透出瘋狂的殺意:
“晉西北的八路軍,李明華、李雲龍……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