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越來越弱？”
孔捷咀嚼著這幾個字，眉頭微皺，顯然沒反應過來。
他磕了磕菸斗裡的灰燼，臉上依舊寫滿了疑惑：
“你不說我還真沒察覺，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不過，這恐怕是因為小鬼子兵力捉襟見肘的緣故吧？
要是哪天他們的兵力緩過勁兒來了，咱們這好日子恐怕也就到頭嘍？”
他吐出一口濃煙，眼神裡透著對未來的隱隱擔憂。
丁偉冷哼一聲，胸有成竹地說道：
“哼，這事兒我上次跟李明華司令閒聊時就琢磨透了。
小鬼子那彈丸之地，全國人口攏共才六七千萬！
你算算，按男女各半，青壯年男子頂天了也就三千來萬。
再刨去吃奶的娃和背不動槍的老頭。
真能拉出來當兵的壯勞力，估計連一千萬都湊不齊！”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敲得篤篤響，繼續分析道：
“別忘了，他們後方工廠還得留幾百萬人造槍造炮吧？
這麼七扣八扣下來，小鬼子能撒到咱們中國戰場上的兵力，滿打滿算也就幾百萬！
這幾年咱們龍國軍人前赴後繼抗戰，他們也是死了不少！”
這一番“算賬”，聽得孔捷目瞪口呆，隨即一拍大腿，心悅誠服地喊道：
“好傢伙！老丁，你這算盤珠子打得比我的重機槍還響！
聽你這麼掰開揉碎了一算，老子心裡頓時透了。
小鬼子這是強弩之末，蹦躂不了幾年了啊！”
丁偉眼中精光一閃，重重地點頭道：“不錯！我就是這個判斷！
你再看全域性，小鬼子從南到北戰線拉得比麵條還長，兵力捉襟見肘是必然的！
反觀咱們，隊伍越打越大，武器越繳越好，人心越打越齊！
此消彼長，勝利的天平早就倒向咱們這邊了！”
看著丁偉那斬釘截鐵的神情。
孔捷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原本的擔憂一掃而空，咧開嘴嘿嘿笑道：
“老丁，你這麼一說，我這心裡就跟點了盞明燈似的，底氣足足的！
小鬼子的好日子，確實到頭嘍！”
“那是！”丁偉猛地一拍桌子。
“所以我斷定，接下來咱們跟小鬼子這幾個師團的大決戰。
就是黎明前最黑暗、也是最狠的一場硬仗！
只要咱們能在這一次狠狠咬下他們一塊肉，打得他們元氣大傷。
小鬼子從此以後，就只能是一路走下坡路了！”
“你再想想，以咱們晉西北這幾個團現在的武器裝備。
要是趁著這股勢頭，往周邊的根據地一鋪開，那會是甚麼場面？”
孔捷聽得熱血沸騰，連手裡的菸斗都忘了抽。
張大嘴巴合不攏，整個人都被丁偉描繪的宏偉藍圖給震住了：
“那還用說？咱們的鐵拳肯定能砸碎小鬼子所有封鎖咱們的炮樓、據點。
連同那些被佔領的城鎮，統統都能收復回來！”
“沒錯！”丁偉一揮手，斬釘截鐵地說道。
“到時候，整個晉地的鄉村、集鎮，全都是咱們的天下！
小鬼子只能像縮頭烏龜一樣，龜縮在那幾座孤零零的大城市裡。
斷了糧、絕了彈，我看他們還能撐幾天！”
“哈哈，聽你這麼一分析，這一仗，咱們是非贏不可了！”
孔捷笑得滿臉通紅，彷彿勝利已經唾手可得。
緊接著，他一把拽住丁偉的胳膊，急切地說道：
“老丁，快！別光顧著吹牛，幫我仔細瞧瞧老子在娘子關的防守部署！
等小鬼子那幫王八蛋來了，老子非得給他們一個終身難忘的下馬威不可！”
“好！”
丁偉也不推辭，跟著孔捷大步流星地走向關隘防線。
可當他仔細巡視了一番新二團的佈防後，眉頭卻越皺越緊。
孔捷見丁偉眉頭緊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不禁伸手戳了戳丁偉的胳膊：
“老丁，你狗日的這是甚麼表情？難道老子這娘子關的部署真有啥大毛病？”
“不，你這關隘正面的佈防滴水不漏，沒甚麼大問題”
丁偉搖了搖頭，手指卻向關後延伸。
“但我看你只顧著眼前硬碰硬，卻把後路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後路？”孔捷一愣，撓了撓頭皮，“甚麼後路？”
丁偉直接語速急促地分析道：
“這次任務，你們新二團和獨立團的那個營，核心目標是遲滯、削弱小鬼子。
而不是在這娘子關上跟他們拼個魚死網破！
所以，一旦跟鬼子糾纏夠了，咱們就得像泥鰍一樣滑溜地撤！
可你看看你現在這架勢，身後連個梯次阻擊的掩體都沒修！
要是到時候撤退的命令一下，部隊沒有掩護。
肯定會被鬼子像狗皮膏藥一樣死死咬住尾巴。
那損失可就不是傷亡幾個戰士的事了，搞不好就是全軍覆沒！”
聽了這番話，孔捷那張黢黑的臉龐瞬間漲成了豬肝紫，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懊悔地點頭道：
“哎呀！老丁，你說得太對了！
老子這腦子，光顧著琢磨怎麼在關上殺鬼子痛快。
竟然把撤退這檔子大事給忘得乾乾淨淨！
多謝你這一盆冷水潑醒了我！
你果然是咱們軍區的狗頭軍師，哦，是參謀長，這眼光就是毒辣！
我現在就去安排人，在後面修築梯次阻擊陣地！”
“哈哈，老孔，你也是咱們軍區的副司令，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客氣個啥！”
丁偉笑著擺了擺手，隨即又想到了甚麼，指著陣地後方補充道：
“老孔，咱們現在家底厚，重機槍多得是！
我建議你在這梯次阻擊陣地上，多設幾處重機槍火力點！
到時候讓戰士們打一陣就換個地方，讓鬼子摸不清咱們的虛實。
這樣不僅能多撐一會兒，還能把傷亡降到最低！”
“好！”
孔捷聽完，忍不住又重重地在丁偉肩頭擂了一拳。
那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讚賞與感激，一切盡在不言中：
“老丁，你這個參謀長，簡直就是個活諸葛！
這打仗的點子，一套接一套，讓人不得不服！”
“嘿嘿，”丁偉得意地挑了挑眉，下巴微揚，滿臉的自豪。
“老子這‘晉西北第一參謀’可不是浪得虛名！
想當初，上級首長若不是看好我，能特意派我去抗大深造嗎？
要不是後來李雲龍那廝捅了天大的簍子，害得我不得不中斷學業。
來接手新一團當團長，說不定我很快就是旅長級別的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