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你想違抗軍令嗎?!”
小川一郎雙眼赤紅,猛地拔出軍刀架在三井一郎的脖子上,聲嘶力竭地咆哮:
“我命令你,立刻留下一百五十名勇士!
帶上所有傷員,就地構築防線,死死拖住土八路的追兵!動作要快!”
“納尼?!留下傷員阻擊八路軍?!?!”
三井一郎只覺得腦瓜子“嗡”的一聲,彷彿被重錘狠狠砸中。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瘋子,思維瞬間陷入了停滯。
這完全違背了戰場的鐵律!
傷員難道不是應該重點保護的火種嗎?
戰場上誰敢保證自己不掛彩?
若是今日連傷員都能隨意拋棄,明日還有誰敢衝鋒陷陣?
還有誰敢把後背交給戰友?!
然而,小川一郎根本不在乎三井一郎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收起軍刀,挺直腰桿,用一種近乎狂熱的語調高喊道:
“三井君,你要明白!我蝗軍勇士為天蝗陛下盡忠,那是無上的榮耀!
既然他們已經身負重傷,無法跟上大部隊轉進的步伐……
那就讓他們在這最後的時刻,用血肉之軀為帝國的聖戰,做出最光輝的貢獻吧!”
“哈?!”
三井一郎聽得目瞪口呆。
胸膛裡像是塞了一團燒紅的炭火,憤怒與絕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衝破喉嚨。
他在心裡瘋狂怒罵:“你這個混蛋!徹頭徹尾的蠢貨!
帝國的軍心士氣,就是敗在你這種既無能又仗著關係爬上來的一群豬手裡!
你這般視士兵命如草芥,還談甚麼軍心?!
這支部隊遲早被你帶進地獄!”
看著三井一郎依舊愣在原地,滿臉寫著抗拒與不可置信。
小川一郎頓時火冒三丈,再次舉起馬鞭狠狠抽在三井一郎的肩上,厲聲咆哮:
“三井君!你在猶豫甚麼?!
我以聯隊長的名義命令你——立刻,親自率領這支決死隊,留下來阻擊!這是死命令!”
三井一郎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清楚地意識到,此刻擺在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拔出配槍,一槍崩了眼前這個瘋狗,然後拉著全家陪葬。
要麼,就只能嚥下這口惡氣,乖乖執行這道送死的命令。
腦海中瞬間閃過山賀太郎和高雄次郎兩位將軍家人的慘狀,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一念至此,他所有的勇氣和怒火瞬間化為冰冷的恐懼。
他猛地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顫抖的決絕:
“嗨!卑職定當死守陣地,擋住土八路的追兵!誓死為天蝗陛下效忠!
只是……我的家人,還望聯隊長閣下看在同袍一場的份上,多多照拂!”
此刻,他只能把全家的性命,寄託在這畜生的一絲良心上了。
“喲西!三井君,你果然深明大義!”
小川一郎臉上瞬間堆滿了虛偽的假笑,拍著胸脯打包票:
“只要你成功為我斷後,待我安全撤回本土,一定盡全力照顧你的家人!
你是知道的,我在國內的關係網盤根錯節,照顧幾個婦孺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再說了,我到時一定親自照顧她們的!”
“嗨!多謝聯隊長閣下大恩!”
三井一郎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底卻是一片死灰和決絕。
……
與此同時,華北,岡村獰次的司令部。
當參謀長將那份來自石門的急電遞到他手。
“石門城突遭土八路至少一個師的主力猛攻,守備隊傷亡慘重,恐難堅守”
岡村獰次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彷彿被雷劈中。
下一秒,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抓起辦公桌上那隻精巧絕倫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向地面!
“啪嚓”一聲脆響,瓷片四濺。
他雙目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指著門外歇斯底里地咆哮:
“八格牙路!土八路!你們這是在主動向死神叩門!”
發洩完這陣狂怒,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作戰參謀發出指令:
“立刻給我發急電!
命令第17師團和第31師團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全速行軍!
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石門。
我要把這股膽大包天的土八路——碎屍萬段!片甲不留!”
那名電訊參謀聽聞這雷霆怒吼。
立刻一個標準的立正,轉身箭步如飛地衝向電訊室,去傳達這道殺氣騰騰的命令。
電報剛發出去,岡村獰次餘怒未消,又吼道:“讓小原大雄立刻過來!”
此時的小原大雄,正忙著指揮勤務兵打包行李。
他本已收拾停當,準備即刻啟程奔赴太源正式赴任參謀長。
他一路小跑著衝進司令部,接過岡村獰次遞來的電報。
只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冷汗涔涔。
“納尼!這怎麼可能?!”
他失聲驚呼,手指顫抖地指著電文。
“石門城竟然失守了?!這幫土八路的胃口也太大了!
先是陽泉,現在又是石門……
他們這分明是趁著我軍主力調動的空檔,精準地咬上了我們的軟肋啊!”
想到自己即將去往的那個同樣是戰略要地的太源。
他不由得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後背發涼。
沉默了片刻,他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一亮,急切地開口道:
“將軍閣下,您是擔心這股土八路背後有更大的圖謀?”
“喲西!”
岡村獰次眼中精光一閃,顯然這正是他所憂慮的。
他沒想到小原大雄竟能與他想到一處,語氣頓時緩和了幾分。
“小原君,你也看出了端倪?”
“不不不,將軍閣下多慮了!”
小原大雄連連擺手,臉上擠出一絲自信的微笑。
試圖用他的分析來安撫這位暴怒的上司:
“卑職以為,石門的這股土八路,恐怕只是通訊閉塞,訊息不靈通罷了”
“通訊不暢?”
岡村獰次眉頭緊鎖,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小原大雄。
“小原君,你這個說法,倒是讓我有些好奇呢,你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