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一轉,畫面切到太原城,太原機場。
鬼子第一軍參謀長宮田俊,面沉似水地立在停機坪上。
身後跟著一大群身穿筆挺軍裝的軍官,一個個腰桿挺直,神色肅穆。
顯然,他們正在等候一位大人物的到來。
沒過多久,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架鬼子飛機從天際緩緩飛來,最終穩穩降落在跑道上。
宮田俊眸光一凝,當即抬手示意,帶著一眾軍官快步迎了上去。
飛機的艙門 “嘎吱” 一聲開啟,一道身影傲然走下舷梯。
來人穿著一身嶄新的鬼子中將軍銜將官軍裝,傲然走了下來。
“歡迎小原將軍閣下蒞臨指導!”
宮田俊深深躬身,腰桿彎得幾乎貼到地面,語氣裡滿是恭敬。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的前程命運,可全攥在眼前這位大人物的手裡了。
來人正是冀中方面軍的小原大雄。
他奉岡村次寧的命令,前來太原城動員筱冢一男出山,今日剛巧抵達。
“宮田君,不必多禮” 小原大雄抬手虛扶了一下。
語氣意外的和善,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
“走吧,先隨我入城,讓我好好領略一番太原城的風土人情!”
這話一出,宮田俊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懸著的心也落了地。
他連忙點頭哈腰地引路,陪著小原大雄坐上汽車,朝著太原城中心駛去。
一路上,宮田俊唾沫橫飛,滔滔不絕地介紹著沿途的景緻,生怕有半點疏漏。
汽車駛過街道,小原大雄掀開車簾往外看。
只見街道兩旁裝點一新,不少扶桑僑民揮舞著太陽旗,在路邊夾道歡迎。
他見狀,滿意地微微頷首,看向宮田俊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認可。
他暗自琢磨:這宮田俊,帶兵打仗的能力或許是差了些。
但辦這些場面事的態度,倒是無可挑剔。
倘若此刻宮田俊能聽到他的心聲,怕是當場就要跳起來破口大罵。
你是眼瞎不成?老子哪裡能力差了?
那些敗仗,分明是蝗軍兵力不足,是土八路太過狡猾!
跟我宮田俊的指揮能力,有半毛錢關係?
老子一生征戰,何時弱於旁人!
……
不多時,車隊抵達鬼子第一軍司令部。
小原大雄昂首挺胸,大搖大擺地走進宮田俊早就收拾得一塵不染的辦公室。
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了那張原本屬於宮田俊的辦公椅上。
小原大雄往辦公椅上一靠,目光掃過恭恭敬敬立在一旁的宮田俊,開門見山:
“宮田君,你的軍事生涯,到此為止了,你明白嗎?”
這話如同一記悶棍,狠狠砸在宮田俊頭上。
他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嘴唇翕動了幾下,才擠出兩個乾澀的字:“明白”
可心裡頭,反倒鬆了一大口氣。
小原大雄這麼說,就意味著自己不用切腹自盡,不用為天蝗陛下盡忠。
這已然是不幸中的萬幸。
雖說身為蝗軍將領,沒了軍人的榮耀,活著比死還難受。
可一想到遠在國內的妻兒老小,他又覺得,能苟活下去,終歸是好的。
“明白就好” 小原大雄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你寫一份轉入預備役的申請吧,我會代為呈遞給岡村將軍閣下批覆”
聽到 “轉入預備役” 這幾個字。
宮田俊那顆懸在半空的心,總算是徹底落了地。
他甚至生出一絲感激,覺得自己感受到了岡村將軍的體恤與關愛。
他抬起頭,臉上帶著最後一絲希冀,小心翼翼地開口掙扎:
“參謀長閣下,能否…… 能否准許我返回京城一次?
我希望能再見將軍閣下一面,當面謝罪”
“不必了” 小原大雄放下茶杯,聲音裡沒有半分情面。
像一盆冷水,狠狠澆滅了宮田俊的最後念想。
“臨行之前,將軍閣下特意交待過,他不想再見到你了。
你自行收拾行裝,即日返回國內吧”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宮田俊的所有希冀。
他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肩膀垮了下來。
原本挺直的背脊也佝僂了幾分,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宮田俊心裡跟明鏡似的,岡村將軍這是對自己的表現,徹底失望透頂了。
一想到這裡,他牙根就咬得發酸,心裡頭更是掀起了滔天的咒罵:
該死的土八路!
你們這群卑劣的蟊賊!
毀了我宮田俊本該光芒萬丈的軍事生涯!
毀了我畢生追求的榮耀!
等著吧!
等蝗軍的鐵蹄踏平晉西北,定要將你們挫骨揚灰,一個不留!
……
小原大雄可沒工夫揣測宮田俊的心思。
他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宮田俊,又冷聲下令:“走吧,宮田君,帶我去見筱冢君。
如今你們第一軍連遭重創,損兵折將,他這個司令官,總該站出來擔起責任了”
“嗨!” 宮田俊猛地回過神,低著頭應了一聲,聲音裡滿是頹喪。
兩人一前一後。
很快就驅車趕到太原城陸軍醫院,徑直走進一間特護病房。
見到了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的筱冢一男。
這傢伙哪裡是真病了,分明就是裝死躲清閒。
他在城裡佈下的眼線多如牛毛。
宮田俊為了迎接小原大雄,又是清街又是擺儀仗。
鬧得滿城風雨,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筱冢君,我代表將軍閣下來探望你了”
小原大雄一腳踏進病房,銳利的目光就像刀子似的。
直勾勾地剜在筱冢一男身上,半點情面都不留。
“咳咳…… 咳……” 筱冢一男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白得像紙。
裝出一副病入膏肓的虛弱模樣,“多謝將軍閣下的體恤……
我這身子骨不爭氣,抱恙數月,實在是愧對將軍閣下的託付。
幸好有宮田君替我分憂,扛起了第一軍的所有軍務。
不然…… 咳咳…… 不然第一軍怕是早就亂了套了!”
這話聽著是在誇宮田俊,實則句句都在往宮田俊身上潑髒水。
明擺著是說,第一軍落到這般田地,都是宮田俊指揮不力的罪過。
小原大雄豈會聽不出這話裡的門道?
他冷笑一聲,語氣不鹹不淡:
“第一軍軍務繁忙,擔子重得很,筱冢君還是要多保重身體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