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大雄剛要開口說 “還沒查出來”
一名電訊參謀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聲音發顫地搶著稟報：
“將軍閣下！參謀閣下！不好了！第 24 師團出事了！”
“納尼？！他們怎麼了？！”岡村獰次猛地站起身，厲聲怒喝。
“第 24 師團…… 在清泉村遭遇土八路的猛烈進攻，最終全體玉碎了！”
電訊參謀渾身哆嗦，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八格牙路！”
一聲暴喝炸響在戲院包廂裡。
素來以沉穩自持著稱的岡村獰次，此刻徹底繃不住了。
他猛地一腳踹翻身前的茶几，杯盤碗碟碎了一地。
“這怎麼可能！高雄次郎這個蠢貨！
他的腦子裡裝的難道全是馬糞嗎？！
整整一個師團！一萬兩千人的精銳！就這麼被土八路啃得一乾二淨？！”
他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狀若瘋虎，哪還有半分將軍的體面。
旁邊的小原大雄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臉上血色盡褪，彷彿天都要塌下來了。
成建制地被土八路殲滅整整一個師團！
這可是捅破天的大禍！
蝗軍自開戰以來，戰史上就從未有過這般恥辱的慘敗！
他猛地撲上前，一把揪住電訊參謀的衣領，雙目圓睜，凶神惡煞地嘶吼：
“你這個謊報軍情的混蛋！
他們下午才發來電報，說很快就能擊潰清泉村的土八路！
怎麼可能短短几個小時後，一個師團就被打垮了？！
他們難道都是任人宰割的豬玀嗎？！”
電訊參謀被他揪得衣領變形，滿頭冷汗直流，聲音抖得像篩糠：
“第 24 師團最後的訣別電報裡說…… 八路手裡有十輛坦克！他們根本沒法應付！”
“納尼？！十輛坦克？！”
小原大雄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失聲驚呼。
一旁的岡村獰次亦是臉色劇變，滿眼的難以置信。
小原大雄氣得肺都要炸了。
恨不能當場拔出腰間的軍刀，把眼前這個報喪的電訊參謀劈成兩半。
岡村將軍才剛從大本營回來，就鬧出這麼大的紕漏，這不是毀他的前程嗎？！
岡村獰次卻已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雙目赤紅，猛地爆喝一聲 “八嘎！”，揚手就將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哐當” 一聲脆響，瓷片四濺。
他轉頭衝著戲臺上正唱戲的戲子，厲聲咆哮：“滾！都給我滾出去！”
戲子們嚇得魂飛魄散，連戲服都來不及換，跌跌撞撞地逃離了包廂。
小原大雄和電訊參謀更是噤若寒蟬，慌忙站直了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岡村獰次死死盯著小原大雄，聲音冷得像冰：
“把高雄次郎這幾天的指揮情況，一五一十地給我說清楚！”
小原大雄哪敢有半分耽擱，連忙躬身應下。
隨即將高雄次郎接替師團長職務後，率軍攻打娘子關、強攻黃木谷。
又轉戰清泉村的所有經過，一字不落地稟報給了岡村獰次。
岡村獰次聽完稟報，怒火轟然炸開，抬手就將桌上的酒瓶狠狠掃落在地。
“啪！”
碎裂的玻璃碴混著酒液濺了一地。
“八嘎！”他指著小原大雄的鼻子，厲聲咆哮：“小原！你這是在幹甚麼？！
當初高雄次郎攻打黃木谷失敗，你就該下令讓他立刻撤回石門城城！
十二架戰機過去支援，被打跑不說，還被擊落九架！
重炮聯隊更是損失殆盡！
這種時候，他怎麼還敢有膽子去進攻八路軍？！
你又是怎麼排程指揮的？！
你為甚麼還允許他轉戰清泉村，繼續送死？！”
小原大雄被這通劈頭蓋臉的怒罵懟得臉色慘白。
臉上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連忙躬身：
“司令官閣下！卑職知罪！卑職知罪啊！”
他又急著辯解：“是高雄君他信心滿滿，拍著胸脯說定能擊潰土八路。
卑職這才沒好意思強行干涉…… 我本是堅決阻止他繼續進攻的啊！”
嘴上說著認錯，小原大雄卻悄悄把責任往死人身上推。
字裡行間都在暗示，是高雄次郎執意要轉戰清泉村，他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反正高雄次郎已經死無對證，黑鍋自然得由死人來背。
岡村獰次聽得心頭冷笑連連。
這小原大雄的那點小心思，他豈會看不穿？
可他眼下卻不好再多說甚麼，更別提懲罰。
畢竟戰局糜爛至此，小原大雄也不是主要負責人，只會亂了軍心。
所以就算心裡恨得牙癢癢，也只能暫時按下這口氣。
不過岡村獰次此刻已是懶得再看小原大雄一眼。
不過才離開幾天，就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他只覺得胸口堵得慌，恨不得立刻把這個礙眼的傢伙調得遠遠的。
強壓下心頭的怒火，他臉上擠出一絲假意的溫和，語氣平淡道：
“小原君，方才是我失態了，還請不要介意”
話鋒一轉，他又慢悠悠開口：
“我聽第一軍的參謀長宮田君彙報，筱冢君正臥病在床。
我想請小原君去太原城走一趟，代為探視一番，小原君以為如何？”
小原大雄聽得心頭咯噔一下，滿肚子的憋屈幾乎要溢位來。
這哪裡是讓他去探視病人，分明是把他發配出去，眼不見心不煩！
可事到如今，他哪敢有半句反駁。
只能硬生生擠出一臉感激，連連躬身應道：
“太原城的確是個好地方，能有幸前去，實在是卑職的榮幸！多謝將軍閣下體恤！”
經此一事，聽曲喝酒的雅興早已蕩然無存。
岡村獰次徑直返回司令部。
一進門就吩咐手下，把他離去這幾日的所有情報卷宗全部搬來。
他埋首案前，逐字逐句地翻看。
隨著時間推移，臉色變得愈發陰沉難看，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空氣凍住。
他實在想不到第24師團就這樣一步一步像傻瓜一樣陷入八路軍佈下的坑。
最後落得個全軍覆沒下場！
1個小時後，他猛地合上卷宗，沉聲下令：“把小原大雄給我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