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一郎的目光掃過機場四周坍塌的炮樓。
牆體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坑,明顯是被重炮轟塌的。
再看那些斷裂的城門、焦黑的掩體。
上面不僅有炮火轟擊的痕跡,還佈滿了重機槍掃射留下的蜂窩狀彈孔。
他倒吸一口涼氣,心頭劇震。
到底來了多少八路?
火力竟然如此兇猛!
難怪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守備森嚴的機場攪得天翻地覆!
他暗自揣測,對方少說也有兩個團的兵力,這規模簡直駭人!
與此同時,他心裡又隱隱鬆了口氣,還好他帶著整個聯隊傾巢而出。
若是隻派一個大隊過來,恐怕早就被八路在半道上設伏全殲了!
剛才一路趕來,沿途毫無阻攔。
這說明襲擊機場的這夥八路,實力定然比不上他的聯隊人馬!
就在這時,一名偵察兵氣喘吁吁地衝到他面前。
“啪”一個立正,“聯隊長閣下,我們在機場四周仔細偵查過了!
敵人的蹤跡,好像是朝著機場西邊去了!”
“可…… 可我們順著蹤跡勘察,對方的人數好像並不多啊!
撐死也就100多人的樣子!”
偵察兵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
小川一郎聽完更是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才100多人?
這怎麼可能!
幾百人的隊伍,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攻破守備森嚴的石門城機場?
他腦子裡一團亂麻,卻又被怒火衝昏了理智。
管他人數多少!
敢炸蝗軍的機場,就得付出代價!
小川一郎猛地舉起捲了刃的指揮刀,朝著西邊的方向狠狠劈下。
“快快滴!跟我追!追上這幫土八路,我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
半個鐘頭後,小川一郎黑著臉,帶著大隊人馬無功而返。
黑燈瞎火的夜裡,別說敵人的影子,連個腳印都沒找見!
倒是在兩公里外的一片樹林裡。
士兵們發現了一門被丟棄的蝗軍 81 毫米輕迫擊炮。
看那炮口的焦痕,顯然就是用來轟擊機場炮樓的兇器。
瞧見這門炮,小川一郎的怒火瞬間炸了鍋。
他跳著腳瘋狂咆哮,唾沫星子橫飛:“八嘎!八嘎呀路!
是哪個蠢貨把這麼重要的火炮,落到了土八路的手裡?!
是那群廢物大阪師團的人嗎?!
廢物!蠢貨!
我要立刻給將軍發報!一定要追究到底!!!”
怒吼了半晌,他才勉強壓下心頭的戾氣。
石門城那邊兵力空虛,可不能再出岔子!
小川一郎當即留下一小隊士兵守著火場繼續滅火。
自己則帶著大部隊,急匆匆地朝著石門城的方向折返。
就在這時,一名電報員抱著電臺,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臉色慘白:
“聯隊長閣下!不好了!石門城出事了!”
“納尼?!出事?出甚麼事?!”
小川一郎心頭咯噔一下。
瞬間想起出城前三木一郎苦口婆心的提醒,一股寒意順著脊樑骨直往上竄。
難道真如那傢伙所說,八路玩的是聲東擊西的把戲?
這幫土八路,竟然如此狡猾!
“是…… 是一夥五千多人的土八路襲擊了石門城!
他們正瘋了似的劫掠城北的軍需倉庫!
參謀長閣下手裡的蝗協軍根本不堪一擊,根本擋不住敵人的進攻!
請求聯隊長閣下速速帶兵回援!”
“八嘎!八嘎呀路!”
小川一郎氣得額角青筋暴起,指揮刀重重劈在空氣裡。
“快快滴!全軍回城!給我剿滅這幫膽大包天的土八路!”
……
然而,當聯隊士兵們拼了老命,跑得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終於趕回石門城時,眼前的景象卻讓小川一郎目眥欲裂。
城裡的軍需倉庫早已被搬了個底朝天。
空蕩蕩的庫房裡只剩下散落的木箱碎片。
那幫蝗協軍更是潰不成軍,丟盔卸甲地癱在地上,一個個面如死灰。
就連聯隊參謀長三木一郎,也沒能逃過一劫。
他在帶著衛隊反擊的過程中,被十八團的重機槍掃中,整條左腿被打得血肉模糊。
此刻正躺在擔架上,臉色慘白如紙,有氣無力地向小川一郎彙報戰況。
接連的致命打擊,如同驚雷般炸得小川一郎頭暈目眩。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得嚇人。
完了。
他徹底完了。
.....
再說第 24 師團師團長山賀太郎一行人。
離開石門城後,便沿著石門城通往陽泉的大路。
鉚足了勁往前疾行,一心要追上先行的大部隊。
出城時,山賀太郎還狠狠反省了自己從昨夜到今日的頹靡行徑。
此刻態度格外堅決 ——不追上部隊,絕不歇腳!
哪怕護衛他的衛兵們早已累得雙腿打顫、氣喘如牛。
領頭的衛兵隊長小井三郎也再三湊上前,小心翼翼地詢問能否歇上片刻再走。
山賀太郎卻依舊鐵著臉搖頭,半步不退讓。
小井三郎沒轍,只能瞅準山賀太郎停在路邊解手的空檔。
拽住司機的胳膊湊過去,壓低嗓門嘀咕了幾句。
話語裡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脅。
司機被他那眼神一瞪,嚇得連忙點頭哈腰,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
小井三郎心裡頭門兒清,非得逼著隊伍停下來休息一會不可!
開玩笑,山賀太郎舒舒服服坐在汽車裡。
可他們這些衛兵,全靠兩條腳板丈量土路!
大半夜的,揹著沉甸甸的武器裝備,一個個累得像條死狗。
腳下的碎石子硌得腳掌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士兵們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氣,再這麼硬撐下去,指不定就要譁變了!
他不敢對師團長山賀太郎怎麼樣,可對付一個小小的司機,有的是法子!
司機被小井三郎那帶著狠勁的眼神一逼,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連忙點頭應承下來。
其實他心裡早就盼著能歇口氣了。
現在就他一個司機,黑燈瞎火地開車本就耗神。
這會兒眼皮子都快粘在一起了,早就累得夠嗆!
又硬撐著往前開了十來分鐘。
司機瞅準時機,猛地一腳剎車停住汽車,推門跳下去。
衝著後座的山賀太郎躬身彙報:“師團長閣下!汽車好像出故障了,走不了了!”
山賀太郎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胸口的火氣 “噌” 地往上冒。
只覺得這幫手下盡給自己添亂。
可這年頭的汽車本就嬌氣,半路拋錨是常有的事。
他也只能壓著怒火,黑著臉從車上下來,抬腳狠狠踹了下輪胎。
“八格牙路!廢物!趕緊給老子修!”
“嗨!”
司機額頭瞬間冒出冷汗,連連鞠躬應下。
轉身就掀開引擎蓋,裝模作樣地鼓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