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更大的圖謀？難道他們還敢攻打陽泉不成？”
田邊勇夫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充滿輕蔑的冷笑。
陽泉城牆高厚，工事堅固，他手裡又握著數千精銳，背靠堅城，豈會怕一群土八路？
在他看來，除非對方調來數萬大軍圍城。
否則就憑那些扛著破爛步槍的泥腿子，根本撼不動他的防線！
他甚至篤定，只要自己率軍殺出。
定能將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八路殺得丟盔棄甲，狼狽逃竄！
“屬下並非擔心新一團強攻陽泉城”
中村一郎搖了搖頭，眉頭皺得更緊，耐心解釋道。
“但以屬下對這些土八路的瞭解。
他們極有可能襲擾我城外的據點堡壘！
眼下我軍受制於上級軍令，不得擅自出城馳援。
那些孤立無援的據點，一旦被他們盯上，定會被逐個蠶食，一一拔除！”
他話裡沒敢說得太直白，可言外之意卻再明顯不過。
昨晚平安縣守軍在城外十公里處被圍殲。
陽泉城內坐擁重兵，卻愣是沒派一兵一卒救援。
這般畏縮不前的虛弱表現，早已落入對手眼中，他們豈會放過如此絕佳的機會？
田邊勇夫自然聽出了中村一郎的弦外之音，一張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
田邊勇夫的嘴角剛要扯動，準備開口辯解時。
城外卻陡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炮響。
“轟！”
炮聲裹挾著氣浪，震得窗戶玻璃嗡嗡作響。
他臉色瞬間劇變，猛地從座椅上彈起來，失聲驚呼：“哪裡的炮聲？！”
中村一郎也是驚得臉色煞白，側耳聽了幾秒，聲音都在發顫：
“聽…… 聽方位，像是牛頭山方向！”
“甚麼？牛頭山？！” 田邊勇夫雙目圓睜，隨即暴跳如雷。
“難道土八路真的敢圖謀我陽泉城？
他們瘋了不成！
好大的膽子！
區區一個團加五百騎兵，也敢捋虎鬚？！”
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一股 “老虎不發威，真當老子是病貓” 的怒火直衝腦門。
中村一郎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答不出來。
就在這時。
“轟隆隆 —— 轟隆隆 ——”
密集的炮聲如同滾滾悶雷，接二連三地炸響。
震得整個旅團部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屋裡的鬼子軍官們臉色齊刷刷地變得慘白，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炮聲還在轟鳴，桌上的電話突然 “叮鈴鈴” 瘋狂作響。
一名作戰參謀手忙腳亂地抓起聽筒。
剛聽了兩句，臉色就白得像紙，他連忙高聲彙報：
“旅團長閣下！牛頭山小島大尉急電！
有2500人以上的土八路，正在猛攻我軍堡壘！
敵人配備了大量火炮，火力極為兇猛！
我軍傷亡慘重，已陷入極大劣勢，請求戰術指導！”
“納尼？2500名土八路？！”
田邊勇夫倒抽一口涼氣，只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當然清楚，牛頭山一帶的防禦工事有多堅固。
先前駐守的蝗軍，依山勢修建了好幾座鋼筋水泥澆築的堡壘，易守難攻。
自他帶兵進駐陽泉後，又親自勘察過地形，心裡早就認定，那些堡壘佔盡地利。
所以他當初只在每個堡壘裡派駐了50名士兵。
整座牛頭山的所有堡壘加起來，守軍也不到300人，統歸小島大尉指揮。
眼下土八路竟出動2500人的兵力猛攻，兵力懸殊如此之大，戰局哪裡還有半點勝算？
更何況，單聽這此起彼伏的炮聲，田邊勇夫就心知肚明。
土八路這次定然帶了至少十幾門火炮！
如此一來，那些他原本以為堅不可摧的山頭堡壘，瞬間就變得不再固若金湯！
他哪裡知道，此刻猛攻牛頭山的。
不過是獨立團張大彪的步兵一營，外加柱子的炮兵營，只是獨立團近半實力。
“旅團長閣下！情況危急！”
中村一郎額角青筋暴起，急切地往前湊了兩步，高聲建議。
“卑職懇請立刻調撥2000兵力出城救援！
只要能摧毀土八路的火炮陣地，打退那2500人的進攻。
我軍的堡壘和陽泉城，就能穩如泰山！”
“2000人？” 田邊勇夫猛地轉頭，眼神凌厲如刀，想也不想便堅決搖頭。
“如今城內守軍只剩4600人。
一次性抽調2000人出城，城防豈不是要變得空虛？！”
要知道，第 7 旅團原本滿編6300人，實力相當雄厚。
可自打進駐陽泉，田邊勇夫便大手一揮，把兵力拆解得七零八落：
200人派去增援浦陽縣，600人調去鞏固平安縣防務。
300人駐守牛頭山外圍制高點，又有300人佈防何家堖高地。
還有300人被派去守衛陽泉煤礦……。
這般七七八八地分兵之後，陽泉城內的兵力，就只剩下堪堪4600人了。
也正因如此，田邊勇夫早前才從僑民、浪人裡東拼西湊。
勉強組建起一支300人的後備部隊。
可這幫人只練了沒幾天，槍都端不穩，壓根沒甚麼戰鬥力，純屬濫竽充數。
“旅團長閣下！若是沒有兩千援軍，小島君怕是撐不住牛頭山啊！”
中村一郎急得直跺腳，聲音裡滿是焦慮。
“一旦牛頭山失守，土八路就能在山頭架起火炮，居高臨下轟擊陽泉城牆！
到那時，我軍就徹底陷入被動，處境岌岌可危了！”
自打來到晉西北，中村一郎就沒少讓特高課的人蒐集土八路的作戰情報。
他太清楚對方的炮火實力了。
更何況，當初陽泉煤礦遇襲，城裡不少人都是親眼所見。
那堅固的礦場圍牆，是如何被土八路的炮火轟開一個個豁口的！
田邊勇夫何嘗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可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輕重緩急必須拎清。
真要是抽調2000兵力出城，陽泉城防就成了空架子。
萬一土八路聲東擊西，趁虛而入，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河源城4000守軍都沒能擋住八路軍的猛攻，這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但眼下的危機也不能坐視不理，他牙關一咬，當即下令：
“傳我命令！駐守陽泉煤礦的300蝗軍勇士。
立刻放棄煤礦，星夜馳援牛頭山！務必協助小島君守住陣地！”
“納尼？！放棄煤礦？”
“旅團長閣下！” 中村一郎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連連擺手勸阻。
“如今陽泉煤礦剛投入大批資金和機器，眼看就要恢復生產！
一旦下令放棄，大本營那邊追究下來，恐怕會重責旅團長閣下啊！”
他身為第七旅團參謀長，真心不願田邊勇夫栽在這件事上。
畢竟旅長要是倒了黴，他這個參謀長也難逃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