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抓狂的是,這個戰鬥力堪憂的聯隊,指揮系統也是一團亂麻。
新上任的聯隊長山木次郎這幾天像著了魔似的,天天逼著他在城裡搜捕土八路。
井上一郎覺得這位上司簡直不可理喻。
土八路刺殺前任聯隊長平田一郎都是好幾天前的事了。
但凡有點腦子的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現在還在城裡瞎折騰甚麼?
這不是明擺著做無用功嗎?
每當看到山木次郎那副急赤白臉的樣子,井上一郎就忍不住在心裡翻白眼。
這位聯隊長怕不是把剿匪當成了在街頭抓小偷,完全搞不清楚敵我形勢。
眼下最該做的明明是整頓軍紀、加強訓練。
而不是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城裡瞎轉悠。
可惜這些話,他也只能憋在肚子裡,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內心毫無鬥志的井上一郎,這幾天完全是在應付差事。
自從上任大隊長以來,他整天渾水摸魚,得過且過。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他真想認真辦事,就憑手下那群烏合之眾。
恐怕連個八路的影子都摸不著。
此刻面對山木次郎的無理刁難,井上一郎絲毫不怵。
他仗著自己初來乍到,料定對方不敢拿他怎樣,竟毫不客氣地頂撞回去。
誰知這位新上任的聯隊長是個出了名的暴脾氣。
見他不但不認錯還敢頂嘴,頓時勃然大怒。
八嘎!山木次郎怒目圓睜,一個箭步衝上前來。
掄圓了胳膊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你參軍第一天沒人教過規矩嗎?竟敢對本聯隊長如此無禮!
這一巴掌打得井上一郎眼前金星亂冒,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捅了馬蜂窩,連忙九十度鞠躬。
卑職知錯!請聯隊長閣下恕罪!
見這個刺頭終於服軟,山木次郎冷哼一聲,厲聲喝道。
土八路能混進縣城,必定有內應!
去把那個張麻子給我抓來嚴刑拷打!
這個維持會長明明參加了平田君的壽宴。
卻能在八路襲擊中全身而退,肯定和八路有勾結!
嗨!卑職這就去辦!井上一郎哪還敢說半個不字,連忙立正敬禮。
他摸著火辣辣的臉頰,心裡暗暗叫苦。
這下可好,平白無故又要去得罪當地的地頭蛇。
但眼下也只能硬著頭皮去抓人了。
否則這位暴脾氣的聯隊長怕是要把他活剝了皮!
儘管井上一郎剛剛才從張麻子家中出來,還享受了對方小妾的殷勤侍奉。
但既然聯隊長下了命令要拷打張麻子,他也只能照辦。
畢竟疼的不是自己,何必為了個漢奸得罪上司?
想到這裡,他嘴角甚至浮現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待井上一郎退下後。
山木次郎立即召來了自己的心腹副官田邊太郎。
他壓低聲音問道:田邊君,聯隊的情況都摸清楚了嗎?
宮田參謀長對我們可是寄予厚望啊!
原來,平田一郎及其手下軍官集體遇襲後。
臨時平田憲兵隊的電報員第一時間就將情況上報給了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得知這個訊息,參謀長宮田俊非但不悲痛,反而欣喜若狂。
因為這個平田一郎是司令官筱冢一男安插的親信。
現在這個廢物死了,這支由筱冢授意組建的憲兵隊,自然就落入了自己手中。
在宮田俊看來,一個聯隊的正規軍,可比他之前指揮的那些偽軍可靠多了。
他暗下決心一定要牢牢掌控這支隊伍。
為此,他不惜從太原城所剩無幾的守軍中精挑細選。
親自面談了幾名大佐和中佐軍官。
最終選中了山木次郎和田邊太郎這對心腹來接管河源縣。
由山木次郎和田邊太郎分別出任這支平田憲兵隊的聯隊長和參謀長。
為確保萬無一失,他還特意抽調了100的精銳隨行。
這支隊伍馬不停蹄地從榆次出發,經長壽縣一路疾馳,直奔河源縣而去。
他們這般殺氣騰騰的行軍。
在經過長壽縣時自然驚動了新一團團長孔捷。
孔捷立即調兵遣將準備阻擊,奈何鬼子行動迅捷如風,轉眼間就已絕塵而去。
聽到山木次郎的問話,田邊太郎面露難色,語氣沉重地彙報道。
聯隊長閣下,如今聯隊的實際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得多。
卑職走訪了各中隊、小隊後才發現。
整個聯隊九成以上都是太原和石門兩地的浪人、僑民。
真正經歷過戰火的老兵不足十分之一。
更令人擔憂的是,即便是這些所謂的。
原先也不過是平田一郎憲兵隊裡的憲兵,從未打過甚麼像樣的硬仗。
現在不少士兵甚至動起了自殘退役的念頭!
甚麼?自殘?!山木次郎聞言勃然大怒。
八嘎!這群廢物簡直是在玷汙我軍的威名!
他怒不可遏地在指揮部裡來回踱步。
在他心目中,帝國勇士向來是寧可玉碎不為瓦全。
何曾出現過這種敵人未至就先怯戰自殘的荒唐事?
這簡直是對帝國軍人榮譽的莫大侮辱!
山木次郎心中暗想。
就算是出了名大販師團也不至於墮落到這種地步吧?
不過轉念一想,若是真讓大阪師團來執行這個任務。
恐怕還沒出太原城,就會有一大半人突發急病走不動道。
能順利抵達河源縣的怕是沒幾個!
聯隊長閣下,眼下的局面必須立即扭轉啊!
田邊太郎愁容滿面地搓著手。
要是讓宮田參謀長知道這個情況,肯定會質疑我們的帶兵能力!
說得對!山木次郎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宮田參謀長已經明確說了,20天后要親自來河源縣檢閱部隊!
說到這裡,他不禁長嘆一聲。
這次能當上實權聯隊長固然是難得的機遇。
但眼前這個爛攤子也著實令人頭疼。
20天?這時間也太緊了!田邊太郎眉頭緊鎖。
按部就班地整訓肯定來不及。
依卑職之見,當務之急是要重振軍心!
怎麼個重振法?山木次郎揉著太陽穴,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田邊太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卑職建議用利誘之策!
這些浪人僑民背井離鄉來到龍國,圖的不就是錢財和女人嗎?
咱們只要投其所好,讓他們嚐到甜頭,士氣自然就會高漲起來
錢財女人?利誘?田邊君不妨說得更明白些!
山木次郎眼前一亮,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說到這些,他自己也不由得心癢難耐。
田邊太郎陰惻惻地壓低聲音:聯隊長閣下明鑑。
這河源縣方圓百里,既有八路軍活動,又有不少富得流油的商人。
若是能把他們的家財和女人都搜刮來犒賞勇士,何愁士氣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