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銳利的目光在錢伯鈞身上停留片刻。
見他此刻如此積極請戰,不由得龍顏大悅。
這個曾經讓自己大動肝火的部下,如今竟有這般轉變,著實令他欣慰。
楚雲飛拍案而起,聲音洪亮如鍾。
錢伯鈞,你今日的表現當真令本座刮目相看!
他揹著手踱了兩步,臉上露出難得的讚許之色。
知恥而後勇,這才是軍人本色!
在楚雲飛心中,下屬的能力固然重要,但忠誠與態度更是首要。
一個能力出眾卻桀驁不馴的部下,遠不如一個忠心耿耿的普通軍官來得可靠。
如今錢伯鈞這般表現,讓他不禁暗自得意。
看來那頓鞭子沒白抽,這不就調教出一個好兵來了?
錢伯鈞見團座如此賞識,頓時眼眶通紅,聲音顫抖著表忠心。
團座明鑑!卑職先前鬼迷心竅。
養傷期間痛定思痛,這才明白團座的良苦用心...
說著竟真的擠出幾滴眼淚。
求團座給卑職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卑職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番肉麻至極的表白,讓在座軍官們紛紛皺眉側目。
方參謀的嘴角抽搐了幾下,強忍著沒發出冷哼;。
炮營營長低頭假裝整理檔案,實則是在掩飾臉上的鄙夷;。
二營長則一個勁地摸著鼻子,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聲來。
眾人心裡都在暗罵:這馬屁拍得也太露骨了!
你錢伯鈞把調門起這麼高,讓我們這些人還怎麼接話?
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空氣中彷彿瀰漫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方參謀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在錢伯鈞身上來回掃視。
他暗自攥緊了拳頭,打蛇不死反被蛇咬,這個道理他再清楚不過。
錢伯鈞這番做派,分明是要東山再起!
方參謀意識到,這個曾經被打壓下去的對手。
很可能成為威脅自己參謀長寶座的心腹大患。
而楚雲飛卻對錢伯鈞的效忠宣言十分受用。
他撫掌大笑,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好!浪子回頭金不換!
他走到錢伯鈞面前,重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你當年跟著我出生入死的時候,也是條鐵骨錚錚的漢子。
前番的事,抽過就算翻篇了
楚雲飛環視眾人,語氣忽然變得莊重:如今山河破碎,正是用人之際。
只要肯為抗日拋頭顱灑熱血,那就是我楚雲飛的生死弟兄!
多謝團座栽培!錢伯鈞挺直腰板,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卑職定當奮勇殺敵,絕不像某些人...
他故意拖長聲調,斜眼掃過在座同僚,...臨陣畏縮,腿軟腳顫!
這番話像一把鹽撒進了油鍋。
方參謀臉色鐵青,二營長猛地站起又被同僚拉住。
炮兵營長氣得把鉛筆地折斷。
眾人心中怒罵:這廝為了討好團座,竟把我們都當成墊腳石!
夠了!楚雲飛一聲斷喝,會議室頓時鴉雀無聲。
他雙手下壓,示意眾人坐下。
大敵當前,這種傷和氣的話都給我收起來!
待氣氛稍緩,楚雲飛才揭開謎底。
諸位,我剛收到確切情報——河原縣原先駐守的多田聯隊已經調防
他走到作戰地圖前,用指揮棒重重一點。
現在城裡只有太源城派來的憲兵隊長平田一郎,帶著他的臨時憲兵隊在駐守
平田憲兵隊?方參謀眉頭緊鎖,團座,日軍何時多了這麼個編制?
楚雲飛嘴角揚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從軍裝內袋掏出一支香菸,慢條斯理地點燃。
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他吐出一個菸圈,聲音裡帶著十足的把握。
前日我帶著孫銘喬裝改扮,潛入河原縣城摸了個底。
這些所謂的憲兵,連偽軍都不如!
他站起身,踱到作戰地圖前。
據我觀察,這多半是日軍用浪人和僑民臨時拼湊的雜牌軍。
人數雖眾,卻是一盤散沙
說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正巧那個憲兵隊長平田一郎在聚賢樓擺壽宴,我和孫銘就順手送了他們一程
會議室裡頓時一片譁然。
楚雲飛卻氣定神閒地繼續道:如今河原縣城群龍無首,亂作一團。
我們只需用山炮轟上幾輪,不出一天...他做了個包抄的手勢。
這塊肥肉就能輕鬆吃下!到時候,收復縣城的功勞...
話未說完,錢伯鈞已經迫不及待地跳起來,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團座英明!請您立即下令!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楚雲飛卻意味深長地環視眾人,慢悠悠地問道。
現在...諸位覺得這一仗能打了嗎?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逡巡,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楚雲飛這番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
再加上錢伯鈞這個叛徒般的突然倒戈。
其他幾個營長面面相覷,誰還敢再唱反調?
繼續嘴硬下去,豈不是等著被楚團長殺雞儆猴?
在晉綏軍摸爬滾打多年的軍官們,哪個不是人精?
請團座下令!幾個營長齊刷刷地站起身。
軍靴在地板上磕出整齊的聲響,聲音洪亮得彷彿要把屋頂掀翻。
楚雲飛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裡的水都濺了出來。
好!各營立即集合部隊,一小時後開拔!
今晚就在野外紮營,務必以最快速度趕到河原縣!
方參謀聞言,額頭頓時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小心翼翼地搓著手:團座,天色已晚,不如...不如明日一早再出發?
等不得!楚雲飛斬釘截鐵地打斷他。
特戰團的李明華和獨立團的李雲龍也在打河原縣的主意!
他們駐地更近,要是被他們捷足先登...
他意味深長地環視眾人,咱們可就白忙活了
甚麼?方參謀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
他們剛打完陽泉煤礦才幾天?現在又...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楚雲飛冷笑著打斷。
哼!有油水的地方,特戰團和獨立團會放過?
楚雲飛站起身,此事就這麼定了!
他大手一揮,聲音如同鐵錘砸在鋼板上,不容置疑。
楚雲飛這番斬釘截鐵的命令,讓在場軍官們再不敢有半點遲疑。
眾人齊刷刷地挺直腰板,軍靴相碰發出整齊的脆響:是!團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