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木井蜷縮在斑駁的城牆垛口下,半蹲的身形在炮火中顯得格外狼狽。
他咬著牙,狠狠地啐了一口。
這些土八路的開炮數量怎麼突然稀落了?莫不是彈藥見底了!
此時他還盤算著等炮擊稍緩,就率領蝗軍發起反撲。
可這震耳欲聾的炮聲竟愈發猛烈。
那呼嘯的炮彈分明是加農炮和山炮的怒吼,城牆在炮火中顫抖,磚石簌簌掉落。
再這樣下去,這段城牆怕是要被轟出缺口!
到時候,如潮水般的八路軍衝進來......
想到這裡,佐木井額頭滲出冷汗。
他不敢再賭,貓著腰在炮火中穿行,衝進了最近的城門樓。
裡面的炮兵正瑟瑟發抖地縮在角落。
八嘎!土八路的炮位都看清了嗎?他厲聲喝問。
他們的大隊原本配有三門九二式步兵炮。
可惜那支五百人的援軍出發時帶走了一門,如今已葬送在外。
現在僅剩的兩門炮就架設在兩座城門樓上,居高臨下的位置讓射界格外開闊。
哈依!大隊長閣下!炮兵們慌忙立正。
這座城門樓裡安置的正是其中一門九二式步兵炮。
黑洞洞的炮口已經鎖定了東河火車站方向。
佐木井望著炮身上斑駁的軍綠色油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立即開火!給我端掉土八路的炮兵陣地!他斬釘截鐵地下令。
不能再指望土八路彈藥耗盡了,必須主動出擊!
佐木井攥緊拳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至於僅憑兩門九二式步兵炮能否摧毀敵人的八門火炮,佐木井心裡其實也沒底。
他咬著牙暗想:能打掉一門是一門!
只要撐到東方泛白,勝利就屬於我們了!
哈衣!
十幾名鬼子炮兵齊聲應答,聲音在炮火轟鳴中顯得格外堅定。
他們迅速行動起來,熟練地轉動齒輪調整射角。
裝填手將黃澄澄的炮彈推進炮膛,動作一氣呵成。
佐木井望著他們有條不紊的動作,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他立即派傳令兵飛奔去通知另一座城門樓上的炮兵。
立即開火!務必要摧毀土八路的炮兵陣地!
雖然八路軍的炮彈仍在城外炸開一朵朵死亡之花。
但佐木井堅信,很快這些該死的炮火就會永遠沉寂。
一旦失去炮火掩護,那些土八路想要衝進固若金湯的河原縣城?
簡直是痴心妄想!
就在他沉浸在這美好幻想中時,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突然撕裂夜空。
緊接著,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將他拉回現實。
怎麼回事?!佐木井一個激靈,慌忙探出身子朝外吼道。
只見一名士兵連滾帶爬地衝過來,臉上沾滿血跡和塵土。
大、大隊長閣下!城門被八路的炮彈直接命中!
飛濺的彈片和炸碎的城門碎片......他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下去。
那些正在進城的五十名帝國勇士,全都......全都玉碎了......
佐木井眼前一黑,扶住城牆才沒摔倒。
透過硝煙,他隱約看見城門口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
納尼?!八格牙路!
佐木井只覺得一股滾燙的怒火直衝天靈蓋,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死死攥著軍刀刀柄,指節都泛出青白色,面目猙獰。
炮兵!立即開炮!給我把那些該死的土八路轟成渣!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
與此同時,東河火車站內。
李明華背靠著一堵斷牆,手中的望遠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著遠處的戰況。
林峰的炮兵連剛剛完成了兩輪齊射,十六枚炮彈呼嘯著劃過夜空。
大部分炮彈都精準地砸在河原縣城的城牆上,濺起漫天碎石。
最妙的是其中一枚炮彈不偏不倚地鑽進了城門洞。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厚重的城門被炸得四分五裂。
可惜夜色太深,城門口又沒有燈光,實在看不清具體戰果如何。
不過李明華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
腦海中不斷跳出的系統提示音,已經清楚地告訴他這兩輪炮擊的戰果有多輝煌。
【叮!擊斃鬼子步兵×42頭,獎勵三八步槍×42,子彈4200發,肉罐頭×22,軍服×20套】
【叮!擊斃鬼子伍長×6頭,獎勵擲彈筒×6,擲榴彈480發,麵粉×2包】
【叮!擊斃鬼子軍曹×1頭,獎勵歪把子輕機槍×1,子彈2000發,麵粉×1包】
【叮!擊斃鬼子少尉×1頭,獎勵九二式重機槍×1,子彈2000發,白糖×1包】
十六枚炮彈就收割了五十個鬼子的性命,這個戰果讓李明華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並不知道,這五十名喪命的鬼子兵正是先前那支出城支援的五百人中的倖存者。
這些鬼子兵在第一次炮擊中僥倖逃生,卻終究沒能躲過炮神的青睞。
他們多活了短短半小時,最終還是倒在了炮營炮火之下。
就在李明華暗自欣喜之際,遠處的黑暗中突然迸發出一團刺眼的火光。
那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讓他瞳孔驟然收縮,渾身汗毛倒豎。
是鬼子的炮兵開火還擊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夜空,特戰團炮兵陣地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這枚炮彈精準地命中了一門九二式步兵炮。
巨大的衝擊波直接將炮身掀上半空,扭曲的金屬零件四散飛濺。
周圍的炮兵和彈藥手們根本來不及反應,瞬間就被爆炸吞噬。
只有幾個離得稍遠的戰士僥倖活了下來。
但也被炸得血肉模糊,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狗日的小鬼子!炮打得真他孃的準!
李明華一拳砸在斷牆上,指節滲出鮮血也渾然不覺。
他扯著嗓子吼道:衛生隊!快把傷員抬下來!
話音未落,又一聲尖銳的呼嘯劃破長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第二發炮彈來了!
但這枚炮彈卻因為角度過高,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從陣地上空掠過。
最終在四十多米外的空地上炸開,激起一片塵土。
戰士們驚魂未定地抬起頭,臉上還殘留著死裡逃生的驚恐。
李明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暗自慶幸這發炮彈打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