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戰團的重炮群突然亮出獠牙的那一刻。
東河火車站的加賀一朗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呆立在原地,望著遠處不斷噴吐火光的炮口。
耳中充斥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納尼?!他失聲驚叫,聲音因恐懼而扭曲。
這些土八路怎麼可能還有這麼多炮彈?!他的雙手不自覺地顫抖著。
這火力...這絕對是一個整編旅的配置!不會錯的!
與此同時,在河原縣城第215聯隊第一大隊司令部內。
大隊長佐木井正被突如其來的炮聲驚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那震天動地的爆炸聲讓整個司令部都在微微顫動,桌上的茶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怎麼回事?!佐木井厲聲喝問。
三步並作兩步衝出司令部,朝著城牆方向狂奔。
他的軍靴重重地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聲。
哪裡來的炮聲?!他邊跑邊吼,額頭上青筋暴起。
我甚至聽到了加農炮的聲音!
一個驚慌失措的鬼子參謀員踉踉蹌蹌地追上來,聲音發顫。
報告大隊長!是東河火車站方向!土八路的炮兵陣地正在開火!
參謀嚥了口唾沫,艱難地補充道。
他們至少有十幾門火炮,炮彈像是不要錢一樣在急速射擊!
我們派去增援的500名勇士...恐怕要...要全體玉碎了!
八嘎呀路!佐木井暴怒地一拳砸在城牆上,指關節頓時滲出鮮血。
他的臉色陰晴不定,不知是在憤怒土八路的狡詐,還是在懊惱自己的輕敵。
此刻他終於明白,八路軍示弱不過是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冷汗順著佐木井的脊背往下流,浸溼了軍裝。
他死死盯著炮火連天的東河火車站方向,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真相。
這些八路軍的胃口,恐怕遠不止一個小小的東河火車站。
他們要的,很可能是整個河原縣城!
想到這裡,佐木井渾身一顫。
他不知道此刻湧上心頭的是滔天怒火,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亦或是兩者皆有。
炮火的轟鳴聲將佐木井從恍惚中驚醒。
他猛地一咬後槽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傳我命令!所有煌軍立即登城佈防,包括憲兵隊!
他的聲音在炮聲中顯得格外嘶啞。
讓皇協軍那個團和維持會的民團全部上城牆!現在是他們報效天皇的時候了!
傳令兵一個激靈,慌忙跑去傳達命令。
這道命令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讓本就人心惶惶的河原縣城瞬間沸騰起來。
街道上到處是慌亂的腳步聲。
有軍官的呵斥聲,士兵的抱怨聲,還有民團壯丁的哭喊聲。
火把的光影在城牆上亂晃,映照出一張張驚恐的面孔。
佐木井顧不得檢視城防情況,三步並作兩步衝回大隊部。
他一把推開電報室的門,衝著電報員吼道:立即給陽泉聯隊長髮報!
他的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抖。
就說河原縣城遭到八路軍至少一個主力旅的進攻。
八路軍配備十餘門火炮,包括加農炮這樣的重武器!形勢萬分危急,請求戰術指導!
電報員聞言一愣,手中的鉛筆一聲掉在桌上。
他偷偷瞥了眼窗外——除了遠處的炮火,縣城四周一片寂靜,哪有甚麼八路軍進攻?
這分明是在謊報軍情啊!
冷汗順著電報員的額頭滑落。
他陷入了兩難:若是如實發報,事後上級追查起來,自己恐怕難逃干係。
可若是不發,暴怒的佐木井很可能會當場拔槍斃了他。
時間彷彿凝固了1秒。
最終,求生的本能戰勝了理智。
電報員嚥了口唾沫,顫抖著拿起鉛筆:嗨!屬下這就發報
他低下頭,不敢直視佐木井充血的眼睛,手指在電鍵上機械地敲擊起來。
隨著電報機發出最後一聲
這封充滿謊言的求援電報被送了出去。
......
在陽泉城,第36師團第215聯隊駐地。
聯隊長多田一朗大佐早已進入夢鄉。
這位職業鬼子軍人雖然駐守陽泉,卻始終保持著軍營作息。
畢竟師團部就在城裡,他這個聯隊長可不敢有絲毫懈怠。
若是單獨駐防,他早就去享受當地鄉紳們的花姑娘了。
雖然年歲已高力不從心,但這位老軍人卻從不認輸,依然保持著的興致。
多田聯隊長閣下!大事不好!
聯隊參謀長黑雄木手持電報,不顧衛兵阻攔,猛地推開臥室房門。
多田一朗從美夢中驚醒,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他下意識地摸向枕邊的軍刀,恨不得把這個打斷他美夢的好搭檔劈成兩半。
黑雄君...多田一朗強壓怒火,聲音冷得像冰。
甚麼事這麼緊急?難道不能等到天亮再說嗎?
黑雄木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當然知道深夜打擾聯隊長的後果。
但事態緊急,不得不硬著頭皮報告:閣下恕罪!
是河原縣第一大隊佐木井少佐發來的緊急求援電報。
據報,八路軍至少一個旅的兵力正在圍攻河原縣城!
八嘎!多田一朗猛地從床上彈起,臉上的睡意瞬間被暴怒取代。
他一把掀開被子,
一個旅?佐木井這個蠢貨是瘋了嗎?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227聯隊的本田一郎謊報軍情的事才過去多久?
難道還不足以讓這些蠢貨警醒嗎?他咬牙切齒地踱著步。
師團長閣下對那個廢物還是太仁慈了!要我說,就該讓他切腹謝罪!
黑雄木低著頭,額前的冷汗順著鼻樑滑落。
他太清楚聯隊長為何如此暴怒,八路軍怎麼可能突然冒出一個主力旅?
聯隊長閣下,黑雄木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像繃緊的琴絃。
卑職曾與佐木井少佐共事過,以我對他的瞭解,他應該不敢謊報軍情
他偷瞄了一眼多田一朗鐵青的臉色,繼續道。
河原縣距離陽泉不過百里,我們隨時可以派人核實,他若撒謊,豈不是自尋死路?
多田一朗的眉頭稍稍舒展,但眼中的怒火仍未熄滅。
喲西,他勉強壓下怒氣,伸手道:把電報給我!
當他的目光掃過電報上的文字時,剛剛壓下的怒火地又竄了上來。
他狠狠將電報摔在地上,軍靴重重碾過紙面。
八嘎!佐木井這個白痴!多田一朗的咆哮震得黑雄耳朵嗡嗡作響。
八路軍怎麼可能有十幾門重炮?還加農炮?他們是從天上變出來的嗎?!
黑雄君!多田一朗將電報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
這種荒謬的電報你也敢拿來給我看?
你是想讓我覺得你和佐木井一樣愚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