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李紅軍正在駐地踱步。
遠遠看見李明華帶著一隊衣衫襤褸、赤手空拳的戰士走來,不禁皺起了眉頭。
待隊伍走近,他快步迎上前問道:團長,這些同志是......?
李明華面不改色地從懷裡掏出一份名單,語氣輕鬆地說。
這是新二團孔團長看咱們團缺人手,特意支援的,政委,你記下名字,備案
李紅軍接過那份由林名傑親筆書寫的名單,一時語塞。
他瞪大眼睛看了看名單,又抬頭望望那些滿臉塵土的新兵。
心裡直犯嘀咕:孔捷會這麼大方?
這年頭哪個團長不是把兵當寶貝疙瘩?
說支援就支援一個連?
這不是把人家孔團長當傻子糊弄嗎?
好在王逸凡早就熟悉李明華這套挖牆腳的本事,連忙上前打圓場。
同志們一路辛苦了!他熱情地招呼道。
跟我去後勤連領裝備吧。
新軍裝、新軍靴,還有槍支彈藥,都給你們備著呢!
新兵們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當他們領到嶄新的八路軍軍裝、鋥亮的軍靴。
特別是摸到沉甸甸的三八式步槍和鼓囊囊的子彈袋時,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有人小聲嘀咕:這才叫當兵啊!在新二團2個月都沒摸過這麼新的槍!
與此同時,李雲龍策馬衝上山樑。
遠遠就看見孔捷正帶著戰士們熱火朝天地搬運戰利品。
他興奮地扯開嗓子喊道:老孔!老孔!果然是你個狗日的!
孔捷一見李雲龍策馬而來,臉上頓時綻放出久別重逢的欣喜。
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去:老李!你咋跑這兒來了?
李明華那小子不是說你們獨立團還在後面行軍嗎?
哈哈哈!李雲龍一個漂亮的翻身下馬,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老子一聽說前面有夥八路被鬼子包了餃子,就趕緊帶人來看看是哪夥八路?
他促狹地擠擠眼,沒想到是你孔二愣子啊!
這話一出,孔捷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他冷哼一聲別過臉去:李雲龍,你少在這兒得意!
再說這次是李明華救我的,和你毛都沒有關係!
保不齊下次就是你李雲龍被鬼子圍住,還得老子帶人去救你!
嘿!那你可有的等了!李雲龍雙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老子現在兵強馬壯,別說一個大隊。
就是一個聯隊的鬼子來了,老子也敢跟他們正面硬剛!
他故意壓低聲音,老子現在可是有炮的人了,打炮戰都不帶怕的!
孔捷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等等,老李,你現在到底有幾門炮?
他湊近一步說道:剛才李明華那小子說他特戰團有二十一門炮,差點沒把老子嚇死!
李雲龍得意地搓了搓鼻子,故作神秘地豎起一根手指。
李明華的特戰團是不錯,而我獨立團也不錯啊,我獨立團現在一千五百號人。
炮嘛...他故意拖長聲調,也就區區十七門吧!對了,還有3門60迫擊炮沒算!
說完忍不住哈哈大笑,那得意的勁兒,恨不能把每個腳趾頭都翹起來顯擺。
甚麼?!十七門炮?還有3門60迫擊炮!
孔捷猛地瞪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你個狗日的從哪兒搞來這麼多炮?
他感覺胸口一陣發悶,這哪是老戰友重逢,分明是來給他添堵的!
李雲龍得意地搓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打虎亭據點時從小鬼子手裡繳獲的唄!
他故意輕描淡寫地說,這打仗啊,打鬼子多了,大炮自然就多了
孔捷深吸一口氣,由衷地豎起大拇指:老李,你小子真他孃的是個人才!
能繳獲十七門炮,這在整個八路軍都是獨一份!
那是!李雲龍一拍大腿,當年老子手把手教你打槍時就說過。
你孔二愣子就是拍馬也趕不上我李雲龍!怎麼樣,服不服?
心服口服!孔捷突然眼珠一轉,湊近幾分壓低聲音道。
要不...你支援老戰友3門炮?你有20門炮啊,很合理吧!?
老孔,你打住!李雲龍瞬間變臉,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連連擺手。
想都別想!老子的炮一門都不能少!
孔捷氣得直跺腳,李雲龍你個狗日的翻臉比翻書還快!
剛才還一口一個老戰友,現在借3門炮就跟要你命似的!
你那幾門炮是能下崽還是咋的?
留著當傳家寶啊?最好明天旅長找你恭喜發財!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面紅耳赤,周圍的戰士們都憋著笑躲得遠遠的。
但誰都知道,這對老戰友的感情比山還重。
不過是藉著鬥嘴抒發重逢的喜悅罷了。
不一會兒,兩人就勾肩搭背地蹲在戰壕邊。
李雲龍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對孔捷說道。
老孔,這次咱們開赴晉西北,我獨立團和李明華的特戰團都配備了電臺。
往後你和老丁的任務傳達,可以透過我們這兩部電臺中轉
他掏出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也可以一個團專門聯絡一個團,這樣更穩妥
孔捷眼睛一亮,重重拍了下大腿:好!這麼一來,咱們四個團就能互相照應了!
正說著,新二團政委林名傑匆匆走來。
團長、李團長,戰場已經打掃完畢,部隊該轉移了
孔捷點點頭,起身拍了拍李雲龍的肩膀:老李,咱們晉西北再見。
到時候叫上老丁和李明華,四個老夥計好好聚聚!
一言為定!李雲龍爽快地應道。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
先前潰逃的日軍殘部正在崎嶇的山路上倉皇奔命。
直到確認後方沒有追兵,大隊長本田一郎才氣喘吁吁地下令休整。
他看著眼前這些丟盔棄甲計程車兵——有人跑丟了鋼盔,有人赤著腳。
更多人連步槍都不知所蹤——不由得怒火中燒:八嘎!真是一群廢物!
殊不知他自己才是最狼狽的那個。
軍帽不知何時跑丟了,鬍子被汗水浸得耷拉著,軍服的後背全被冷汗浸透。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暗自慶幸:幸虧當機立斷選擇撤退。
要是被那支突然出現的八路軍精銳部隊包抄,恐怕今天就要交代在這窮鄉僻壤了。
這支八路軍簡直太可怕了!
本田一郎攥著軍刀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冷汗順著鬢角不斷滑落。
這哪是甚麼傳聞中三槍土八路?分明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奪命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