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營的戰士們也三三兩兩找地方歇息。
有的靠在草垛旁，有的直接躺在打穀場上，很快便鼾聲四起。
不過王逸凡還是安排了崗哨，幾個精神頭足的戰士挎著槍在村口來回巡視。
就在李明華酣然入夢時，石壩河畔的日軍215聯隊卻亂成了一鍋粥。
本田一郎大佐正指揮工兵搭設浮橋——原先的橋樑早被張大富的民兵炸得粉碎。
火把燈光下，士兵們扛著木板在河灘上奔走，濺起的水花打溼了軍褲。
突然，通訊兵跌跌撞撞跑來，遞上一封電報。
本田藉著馬燈一看，頓時面如土色——小泉大隊發來了訣別電文！
他雙腿一軟，重重跌坐在泥地裡。
一千多人的滿編大隊，居然被八路軍吃得乾乾淨淨？這怎麼可能！
當本田一郎大佐讀完小泉山口發來的訣別電報時。
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顯得格外蒼白。
電報中聲稱遭到八路軍一個整編師的圍攻，這簡直荒謬至極！
他握緊的拳頭重重砸在臨時指揮所的桌板上，震得茶杯裡的水都濺了出來。
八嘎！本田咬牙切齒地罵道。
八路軍三個師分散在華北各地，這附近最多就一個386旅，哪來的甚麼主力師？
他盯著電報上十餘門火炮、數十挺機槍的字樣，氣得鬍子都在發抖。
誰不知道八路軍窮得叮噹響，連子彈都要數著用，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重武器？
但訣別電文上那鮮紅的二字又讓他不得不信。
本田煩躁地在帳篷裡來回踱步，軍靴踩得吱呀作響。
最終他猛地掀開帳簾，對著通訊兵吼道：
立刻！馬上！把這封電報轉發給旅團長！
哈依！通訊兵一個立正，轉身就跑向電臺。
本田又喚來副官，陰沉著臉下令：
派一個小隊渡過石壩河，沿著小泉大隊的行軍路線搜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副官剛要離去，本田又補了一句：記住，要悄悄的行動，打槍的不要！
此時本田一郎大佐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不管小泉山口的報告是真是假，他都必須留個心眼。
河面上，工兵們正在加緊架設浮橋。
傳令下去，本田壓低聲音對副官說。
所有非戰鬥人員和重灌備做好隨時轉移準備
他望著對岸黑黢黢的山影，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
如果真撞上八路軍一個整編師，他這三千人還不夠塞牙縫的。
與此同時，第九旅團旅團長吉田野少將正率領主力部隊向縣城撤退。
這位四十多歲的老鬼子騎在戰馬上，突然接到通訊兵遞來的電報。
當他看清是小泉大隊的訣別電文時，握著韁繩的手猛地一抖。
八嘎！吉田怒吼一聲，驚得座下戰馬不安地踏著步子。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一把將電報揉成團砸在地上。
一個滿編大隊就這樣全軍覆沒？這簡直是帝國陸軍的奇恥大辱！
吉田野少將此刻臉色鐵青，握著軍刀的指節都泛著白。
他的第九旅團在華北掃蕩多年，何曾吃過這樣的大虧？
一想到同僚們得知此事後的譏諷眼神，他額頭上的青筋就暴跳如雷。
八嘎！他猛地從戰馬上躍下，腰間將官刀地出鞘。
刀鋒閃過一道寒光，路邊半人高的野草瞬間被斬成數段，草屑紛飛。
他連劈數刀，直到胸中鬱氣稍解，這才收刀入鞘。
快快滴！他厲聲喝道。
將小泉的訣別電文轉發太源筱冢將軍，請求航空兵轟炸石壩河戰場！
幾名副官連忙應是，卻沒人敢提醒此刻已快到晚上了，航空兵根本不可能出動。
吉田野又急促地補充：再給本田一郎發報，命令他立即炸燬浮橋，全速撤退！
副官們來回奔跑傳令，卻沒人敢露出半分倦色，只能不斷喊著
當小泉山口的訣別電文傳到太源城第一軍司令部時，筱冢一男正在批閱檔案。
他慢條斯理地戴上金絲眼鏡。
可剛看了幾行字，握著電報的手就開始劇烈顫抖。
八嘎！筱冢一男猛地站起身，桌上的茶杯被震翻，茶水灑了一地。
他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短短几天內，先是山崎大隊全軍覆沒，現在又是小泉大隊玉碎。
整整兩千多名帝國精銳就這樣葬送在八路軍手裡！
這...這怎麼可能...筱冢一男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突然拔出指揮刀，寒光閃過，一聲將辦公桌劈掉一角。
木屑紛飛中，筱冢一男的面容扭曲得可怕。
他喘著粗氣，刀尖抵著地板，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過了許久，他才勉強平復呼吸，沙啞著嗓子喚道：松島君！
松島副官戰戰兢兢地推門而入。
目光不自覺地瞥向地上那截斷掉的桌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立即命令航空隊出動一箇中隊！
筱冢一男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給我把石壩河戰場炸平！為小泉大隊報仇！
松島副官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小心翼翼地提醒：
將軍閣下，現在天色已晚，航空隊恐怕......
話未說完，筱冢一男充血的眼睛就瞪了過來。
松島硬著頭皮繼續道：
等飛機趕到時天肯定全黑了，不僅無法精確轟炸，機組人員還可能......可能迷航......
筱冢一男原本就陰沉的臉色驟然扭曲。
他猛地揚起手臂，的一聲脆響，一記耳光重重扇在松島副官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將松島打得一個趔趄，嘴角滲出血絲，一顆門牙都鬆動了。
八嘎！筱冢一男暴怒的吼聲震得窗戶都在顫動，你竟敢質疑我的命令？！
松島副官捂著火辣辣的臉頰，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他此刻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該乖乖去傳令，何必多嘴挨這一巴掌？
他強忍疼痛，挺直腰板大聲應道：
嗨！屬下這就去安排航空隊執行轟炸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