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強看著陳冬河那鎮定自若,甚至帶著鼓勵的眼神。
又看了看坐在地上雖然叫囂但眼神深處藏著一絲虛怯的劉老六。
再想到他剛才對自己大嫂的那些汙言穢語,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
他咬了咬牙,心裡瞬間下定了決心。
媽的!
大不了就是自己被抓進去關幾天,或者賠點錢!
今天非要狠狠抽這老王八蛋一頓,給大嫂出這口惡氣!
也讓這老畜生知道,他們劉家兄弟不是好惹的!
劉二強雖然才剛過十七歲,但這段時間家裡伙食改善,肚子裡有了油水,身體壯實了不少。
此刻正在氣頭上,半大小子那股子不管不顧的莽勁兒,被他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吼了一嗓子,衝上去,拳頭不再猶豫,朝著蜷縮在雪地裡的劉老六身上、胳膊上不斷地招呼過去。
雖然沒甚麼章法,但力氣不小,打得劉老六嗷嗷直叫。
“唉呦喂!打死人了!救命啊!”
劉老六立刻發揮了他的特長,扯著嗓子嚎叫起來,聲音在寂靜的村莊裡顯得格外刺耳。
“村裡的父老鄉親快來看看呀!老劉家的二小子要殺人了!無法無天了啊!”
這淒厲的嚎叫聲傳出了很遠。
雖然劉強家住在村長邊緣,鄰居只有劉老六一家,但村裡的其他人還是在聽到那殺豬般的嚎叫之後,陸續從家裡走了出來。
剛靠近就看到劉二強正把劉老六按在雪地裡一頓爆捶。
而陳冬河和劉強、劉三強都站在院門口看著。
圍觀的人都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劉家二小子,你瘋了嗎?你打他幹啥?”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漢喊道,語氣帶著擔憂。
“就是啊,趕快鬆開吧,這老王八蛋訛上你咋辦?你哥剛有點起色,別給他惹禍啊!”
一箇中年婦女也跟著勸,她是真心替劉強家著急。
“上次咱村小鳳他男人,不就是因為這老無賴偷看小鳳洗澡,氣不過抽了他一巴掌嗎?”
“結果咋樣?這老傢伙躺在地上不起來,硬是告到了鄉公社。”
“最後小鳳家拿不出證據證明他偷看,反而被他賴上,賠了三十塊錢才了事!”
“三十塊啊!夠買多少糧食了!”
另一個村民心有餘悸地提起前車之鑑。
“二強,聽叔一句勸,快停手!為這種人氣壞了自己不值當,別給你哥惹麻煩!”
眾人七嘴八舌地勸阻著。
村裡的人都瞭解劉強家裡的人是甚麼性格。
肯定是劉老六把這一家人給惹急了。
否則,老實巴交的劉強和他這兩個還算懂事的弟弟,怎麼可能下這麼狠的手。
他們之所以如此著急的想要阻攔,主要還是怕劉強家吃虧。
可就在此時,一直死死盯著劉老六,胸膛劇烈起伏的劉強,卻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猛地發出一聲低吼,衝了過來。
他沒有去拉弟弟,而是繞過劉二強,狠狠一腳踹在了剛剛掙扎著想從雪地裡爬起來的劉老六的肩膀上,將他再次踹倒。
劉老六“嗷”一嗓子,還沒反應過來,劉強第二腳又到了。
這次是直接踹向了他的臉!
砰!
一聲悶響,劉老六鼻血瞬間飆出,眼前一黑,慘叫都卡在了喉嚨裡。
人當場後仰,重重摔在雪地裡,沒了聲息,不知是昏了過去還是被打懵了。
眾人瞬間陷入呆滯,現場一片寂靜,只剩下寒風呼嘯的聲音。
誰也沒想到,平日裡在村裡出了名的老實人,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的劉強,會突然爆發出如此兇狠的一面!
而且還是直接上腳踹臉。
這重重的兩腳下去,看著都疼。
在眾人眼中憨厚甚至有些窩囊的劉強,此刻雙目赤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手指顫抖的指著癱軟在雪地裡,滿臉是血的劉老六,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卻異常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六叔!我呸!劉老六!”
他喘著粗氣,像是要把積壓多年的怨氣都吼出來:
“平時你來我們家,說要借個饅頭,要塊窩頭,甚至要點玉米麵,我劉強哪次不是咬著牙,從我們一家子嘴裡省出來給你了?!”
“我家小舅子有本事,看顧我們,給我們家送了點糧食和肉,我念著你是本家長輩,一個人過得不容易,也分過你油渣,給過你肉湯!”
“我總覺得,人心都是肉長的,總能焐熱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徹底背叛和侮辱的痛楚。
“可這些好心,都餵了狗了!到了你嘴裡,卻把我劉強說成了窩囊廢!”
“直接當著我小舅子的面罵我!罵我媳婦!還敢……還敢打我媳婦的主意!”
最後這句話,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帶著滔天的怒火和殺意。
“我劉強是沒大本事!但我結婚那天就當著爹孃和鄉親們的面發過誓!”
“我媳婦兒,陳小霞,就是我的命根子!是我的底線!誰敢碰觸我的底線,我劉強就是拼了這條命不要,也要弄死誰!”
他吼完這番話,胸口劇烈起伏,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劉老六,彷彿下一刻就要再撲上去。
眾人都被劉強這突如其來的爆發,以及這番擲地有聲的話震懾住了。
他們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劉老六不僅來佔便宜,還說了極其難聽的話,甚至涉及到了陳小霞!
這可就觸了劉強的逆鱗了。
難怪老實人發這麼大的火。
陳冬河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以劉強現在這個狀態,可能真的會失控把這老東西給打死。
揍一頓沒啥,可真出了人命,還是當著這麼多鄉親的面,可就真麻煩了。
他快步走過去,用力拉住了還要上前劉強的手臂。
“大姐夫,夠了!差不多了!”陳冬河聲音沉穩,帶著安撫的力量,“再打下去,你真的會把他給打死。”
“為這麼個爛人攤上人命官司,不值當!大姐和弟弟妹妹們還指望你呢!”
劉強被陳冬河拉住,掙扎了一下,但陳冬河的手像鐵鉗一樣穩固。
他喘著粗氣,看著地上如同死狗一樣還沒緩過勁兒來的劉老六,眼中的血紅慢慢褪去一些,但怒意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