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光線迷離、障礙重重的密林環境中,視線嚴重受阻,聽覺和直覺變得尤為重要。
時不時就有一條或數條黑蛇從意想不到的角度——頭頂的樹枝、側面的樹叢、甚至腳旁的腐葉中猛地竄出,發動致命的襲擊。
幸虧陳冬河擁有高階刀術傍身,刀光如匹練,總能間不容髮地將襲來的黑蛇斬斷或劈飛。
再加上他自身遠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和反應,才能在如此險惡的環境下,勉強殺出一條血路,跌跌撞撞地衝到了之前進來的那個洞口附近。
此刻他已氣喘吁吁,渾身熱氣蒸騰,汗水浸溼了內裡的衣衫。
他回頭望去,心臟依舊狂跳不止。
只見那些黑蛇追到洞口附近,便不再前進,只是在洞口周圍的熒光植物間盤旋遊弋。
昂起頭顱,朝著他發出威脅性的“嘶嘶”聲。
冰冷的豎瞳中充滿了敵意,但卻沒有一條越過洞口那道無形的界限。
陳冬河見狀,心下稍安,但依舊不敢大意。
他一邊調整呼吸,一邊仔細觀察著這片地下森林。
剛才逃命時無暇他顧,此刻相對安全,他才注意到一些之前忽略的細節。
他的目光掃過遠處,瞳孔再次猛地收縮。
“我靠!”
就在他剛才跑過來的路徑附近,有一處地勢略高的地方,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白色的東西。
之前匆匆一瞥,只以為是某種奇特的白色岩石或巨型菌柱。
此刻站在洞口,視野相對開闊,再看過去,那東西的輪廓清晰無比。
分明是一副巨大無比的蛇類骨架!
那骨架通體呈慘白色,儲存得相對完整。
盤踞在那裡,即使只剩下骨骼,其高度也超過了站立著的陳冬河!
他剛才從旁邊跑過時,心神俱在逃命和應對襲擊上,竟然沒完全意識到自己是從一個如此龐然大物的遺骸旁經過。
一股更深的寒意湧上心頭。
這地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還要神秘和危險!
他哪裡還敢有半點停留探究的心思,東西已經到手,好奇心必須到此為止。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片瑰麗而致命的七彩靈芝田,以及遠處那具令人心悸的巨蛇骨架,毫不猶豫地轉身,鑽進來時的通道,朝著山洞外部飛快跑去。
直到重新感受到山谷外清冷的空氣,看到從洞口透進來的,雖然微弱卻真實無比的天光,陳冬河才徹底地鬆了一口氣。
一直緊繃的肌肉終於放鬆下來,他甚至感到一陣脫力般的虛弱。
剛才那短短時間內的經歷,比他過去多年狩獵生涯加起來的驚險還要濃烈。
那地下森林和七彩靈芝,上輩子那支深入其中的考古隊伍肯定發現了,並且成功帶出了一部分。
雖然不知道他們付出了怎樣慘重的代價,但那些靈芝最終肯定被用在了某些極其特殊的領域……
陳冬河一邊平復心跳,一邊暗自思忖。
最終他重重的搖了搖頭,將某些過於深遠的聯想甩出腦海,回歸到眼下的現實之中。
雖然剛才拔走了三株最大的七彩靈芝,但後來追出來的那些黑蛇,把他留下的腳印和痕跡破壞得差不多了。
就算以後有人問起,我也可以一口咬定只顧著逃命,甚麼都沒拿。
實在揪著不放,就推給那些蛇好了。
誰敢保證,那些七彩靈芝成熟之後不會成為它們的食物?
甭管怎麼說,系統空間這次可是立了大功!
“記住,陳冬河,不能再有更多的好奇心了!否則,下次未必能有這麼好的運氣。”
打定主意之後,陳冬河忍不住再次嚴厲地告誡自己。
這地底的秘密,暫時不是他一個人能夠完全探索的。
他甩了甩頭,彷彿要將地底的那份陰冷和詭異甩掉。
簡單的整理了一下因狂奔和搏鬥而有些凌亂的衣領,這才邁步走向山谷外面。
恰好與正準備再次組織人手進來接應的王凱旋等人碰了個正著。
“那頭黑山神徹底嚥氣兒了?沒再動彈吧?”
陳冬河像是確認般,下意識地先開口問道,目光掃過遠處那巨大的蛇屍。
王凱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搶上前幾步,繞著陳冬河仔仔細細轉了一圈,有些緊張的伸手在他胳膊、後背用力按了按。
確認他身上確實沒有增添任何新的傷痕,連衣服都沒有明顯的破口,王凱旋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輕鬆笑容,用力拍了拍陳冬河的肩膀。
“你這麼快就出來了?是不是在裡面沒發現甚麼其他的恐怖玩意兒?一切都還好?”
王凱旋連珠炮似的問道,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陳冬河看到他那緊張過後放鬆的樣子,以及周圍林業隊員和考古隊員們那同樣關切和期待的眼神,臉上露出了一抹帶著點山裡人憨厚氣息的笑容:
“嘿嘿,運氣還行。”
看到他這標誌性的笑容,周圍緊張凝滯的氣氛彷彿瞬間融化了不少。
好些人都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感覺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
古萬書也是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學者式的分析和慶幸,說道:
“裡面有這麼一條堪稱山神的異種黑蛇盤踞,形成了一種頂級掠食者的生態壓制,其他的大型生物肯定不敢在其中居住。”
“而且我們在前期的壁畫解讀中也看到了一些相關的,可能帶有神話色彩的描繪。”
“壁畫裡提到,這山腹深處連線著一處神的國度,也就是他們理解中的地下世界。”
“當然,很多描述可能源於古人的想象和誇大。”
“還說他們的王,就是信仰蛇類,自詡為蛇神的後裔……”
然而,古萬書說著說著,卻發現陳冬河臉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怪異,似乎想說甚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嗯?冬河,難道……你也看到了那些壁畫?有甚麼新的發現嗎?”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甚麼,立刻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