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軍綠色的小吉普就停在陳冬河家不遠處的土路旁,是縣城裡為數不多的幾輛機動車之一。
冬天的土路雖然顛簸,但好在積雪早已被村民們掃到了路兩邊,路面凍得硬實,並不溼滑。
王凱旋發動汽車,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打破了小山村的寧靜。
車子沿著蜿蜒的村路,捲起一陣塵土,朝著縣城方向疾馳而去。
十幾分鍾後,縣城那低矮的城牆輪廓便隱約在望。
車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王凱旋簡單說了山洞裡遇到的詭異情況和傷亡。
陳冬河靜靜地聽著,面色平靜,但眼神卻越發深邃。
上輩子奎爺和他說過關於黑山神的事兒,但那是在幾年之後。
實際上奎爺很早之前就遇到過。
當時據說還有另外一件了不得的東西,陳冬河只是隨口問了幾句。
他的目標不是黑山神,而是那件東西。
因為那玩意兒對他爹的瘸腿很重要。
“冬河,這黑不隆冬的,你咋和老王一起來了?有啥要緊事兒嗎?”
奎爺有些疑惑的問道,同時熱情地將二人請進了屋裡。
這一次如果不是陳冬河幫忙,可能他都被送進去了,不死也得脫層皮。
王凱旋那邊順利把那幾個來找他的傢伙抓到,他也因為“提供線索”有功,後來得到了有關領導的嘉獎。
領獎那天,他臉上笑出了褶子。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得到政府的嘉獎。
而且從那以後,他也算是跟過去那些事兒劃清了界限,不用再每日提心吊膽,唯恐啥時候就東窗事發。
這讓他對王凱旋這個黑麵閻王多了幾分好感。
王凱旋路上已沒那麼焦急,陳冬河和他大概說過黑山神的情況,心中有了點底。
“老奎,我過來找你是為了向你打聽一件事情。”
一見到奎爺他就開門見山的說明了來意。
“找我打聽事情?啥事你說?”奎爺更加疑惑了。
難道是又遇到了那些毛熊的人!
他現在對那些人已產生過敏反應,急忙道:
“老王,這次可沒啥人來找我,而且這兩天我都是準備歇著了。”
“如今我就只是響應政府的號召,老老實實賣點豬肉羊肉牛肉之類的,掛牌營業,正規渠道,正規手續,可沒繼續幹黑市了。”
王凱旋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瞪著雙眼,沒好氣道:
“老奎,你以前膽子可沒這麼小,還記得咱倆第一次打交道嗎?”
“找你買一頭牛,你這老小子都捨不得給。”
“咱們還是去屋裡說吧,這次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奎爺這才鬆了口氣。
看到陳冬河朝他眨眼睛,微微點了點頭,趕緊帶兩人進入內屋。
剛準備泡茶,卻被王凱旋拽住了。
“老奎你先彆著急弄那些,我們可是急得很,不然也不可能頂著寒風,黑燈瞎火跑來找你。黑山神你知道吧!”
黑山神三個字一出,老奎拎著的水壺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他目光中帶著難以置信,聲音顫抖:“你們……遇到那東西了?!”
王凱旋知道自己找對了人,頓時一陣欣喜。
從奎爺的表現看,明顯對那東西非常熟悉,很可能正面遇到過。
能從那東西口中逃生,可見奎爺本事非同一般,真能從他口裡掏出有用的東西來。
“確實遇到了,而且死了十幾個人……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給他們的家人交代。”
“誰特孃的能想到,在那山洞當中竟然有這麼恐怖的東西!”
“關鍵是我們還不能用大雷子。山洞當中有很多精巧的機關,稍有不慎可能讓我們所有人葬身山腹。”
奎爺深呼吸幾次,目光中帶著抑制不住的惶恐。
他直接問道:“你們找到的那個地方是不是在鷹愁澗周圍?”
“你就是在那裡遇上的?”王凱旋立即反問。
兩人都沉默了幾秒鐘。
顯然答案對上了。
他們找到的地方處於保密狀態,除了幾個人可隨意離開,其他人絕對不能離開。
要互相監督,怕走漏訊息。
畢竟,那筆財富實在太過龐大,早已經驚動了高層。
相關的大領導都在盯著,出不得半點紕漏。
“奎爺,那次我們喝酒的時候你喝的有點醉,和我說過以前你見到過黑山神。”
“那時候你們所躲的那個洞穴很有可能就是王叔他們找到的地方。”
“你們探索的位置還不夠深,就遇到了黑山神,在那個洞穴當中有著驚天財富,這事情也就不瞞你了。”
“而我記得你還跟我說,當初你們是想要報復那黑山神,還把那東西給引出來了,但最後卻失敗了。”
王凱旋沒有制止陳冬河這番話,畢竟對於眼前的奎爺來說,這件事就算想瞞也瞞不住。
奎爺是人精中的人精,稍微提醒肯定就能回過味兒來。
更何況,現在他們需要奎爺提供幫助。
聽著這些話,奎爺眼中陷入回憶,眼神沉重。
他苦澀地笑了笑:“當初是我們太自大了,而且手中的傢伙不夠厲害。”
“你們能想象嗎?三八大蓋幾乎對在身上都打不穿那傢伙的蛇鱗。”
“那是水桶粗的蛇身,隨便一尾巴抽過來,就能把人抽得當場暴斃。”
“那麼大的東西,動作卻極為靈活,想跑跑不了,想走走不掉。”
“我們一共去了二十多個老兄弟,全都是山中好獵手,結果回來的不超過五人。”
“剩下的人連屍體都找不回來了,全部被那畜生給拖進了洞裡。”
說到此處,他的手忍不住的劇烈顫抖,臉色都有些發白。
在山洞中時他們死了兩個人,還以為只是條大點的蛇。
之後信心滿滿去報仇,準備把這東西拉回去出風頭。
那時奎爺還年輕,正是意氣風發,捨我其誰的時候。
也正是那次打擊,讓他以後變得極為謹慎。
王凱旋聽到此話,瞳孔劇烈收縮,臉上表情駭然:“你說甚麼?!那條蛇足足有水桶粗細……”
“那黑山神是在山洞當中有壁畫記載的,難道是從唐時期就活到了現在!這怎麼可能?!”
奎爺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那條畜生究竟活了多久,多方打聽之下,只知道那條畜生不止一次吃過人。”
“而老人們口中說的大小都不一樣,有的人說只有碗口粗細,而有的人說有水缸那麼粗,但都是口口相傳。”
“那條畜生還會下蛋,我們能把那畜生引出來,是拿著特別炮製的雄黃酒罈子丟進了山洞深處。”
“就這麼簡單?”王凱旋顯然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奎爺投去異樣眼神,彷彿在說,有那麼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