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朝啊,今天算賬可得掰扯清楚了,賠本賺吆喝的事兒咱可不能幹第二回咯!”
另一個戴著破舊氈帽的老漢介面道,帶著善意的調侃。
“三娃子,好小子,跟著你冬河哥和援朝哥好好幹,學點真本事,將來也好說媳婦!”
第三個老漢把目光投向了踏實肯幹的三娃子,眼神裡透著讚賞,還有那麼一絲羨慕。
這也難怪。
陳冬河能夠帶上陳援朝,大家或許還覺得理所當然。
可現在連遠房兄弟三娃子也帶上了,眼熱的人可就不少了。
大家都有一個共識,陳冬河是個能人,有眼見,也慷慨。
有機會跟著他做事兒,早晚能發達。
陳援朝被說得臉色訕訕,嘿嘿乾笑了兩聲,沒好意思搭話,只低頭整理牛車上的物件,掩飾尷尬。
三娃子則依舊是那副憨厚的模樣,聽到“說媳婦”三個字,耳根子悄悄紅了,埋頭幹活更賣力了,彷彿有使不完的勁兒。
陳冬河笑著回應幾位長輩,聲音沉穩:“叔兒,伯兒,您們就放心吧!今天我去縣城辦點事,順道盯著他。”
“昨天他是頭一回獨自支應,沒算清成本,光看見收錢了,以為賺了,難免大手大腳。”
“其實刨去本錢,也就掙個辛苦錢。昨天他捱了教訓,知道錯了,往後啊,肯定會精打細算。”
他這話說得圓融,既點明瞭陳援朝的不足,又給了他臺階下,聽得幾個老漢連連點頭,覺得陳冬河辦事穩妥。
實際上今天陳冬河的事情可不少,行程可以說安排得滿滿的。
牛車上除了那些已經焯過水,準備帶到縣城現場滷製以增加香氣的豬下水,還有他特意留下的一些品相好的野豬肉和鹿肉。
準備給在縣城火車站工作的二姐陳小雨送去。
更重要的,是要藉此打通一些關節,為更長遠的打算鋪路。
到了縣城,尋了昨天擺攤的那塊靠近十字路口的空地,陳冬河將牛車交給了陳援朝和三娃子。
“援朝,三娃子,這攤子就交給你們兩個了。趕緊生火,那些下水一定要時候夠了才開賣,先下甚麼後下甚麼都記住了吧?沒把握的話就自己嘗一嘗。”
“切記,做買賣質量才是第一位的,一點兒也急不得。另外分量上也千萬不能打折扣。一開始做生意,口碑是非常重要的!”
“滷煮賣完就不用等我了,你倆直接去供銷社買下次要用的佐料,單子我都寫清楚了,價格我都打聽過,差不了多少。”
“東西賣完了記得仔細收拾一下,這周圍也要拾掇拾掇,別髒兮兮的留下爛攤子。”
“回去要是家裡人問起我,就說我在縣城還有別的事要辦,晚點自己回去。”
陳援朝對縣城也算熟悉,加上這次是第二次來賣滷煮,流程都清楚了,又有踏實肯幹的三娃子幫忙,陳冬河心裡還是比較放心的。
“哥,你放心去忙你的事兒吧!”陳援朝經過昨天的教訓,顯得穩重了些,拍了拍胸脯,“火候和料我都記著呢!”
“對了,要不等滷煮好了我再留點,晚一點我跟三娃子再給二姐也帶點滷煮過去讓她也嘗一嘗吧?你這光拿肉,顯得乾巴巴的。”
陳冬河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背上的那個大揹簍:
“別費那個事兒了。咱有好吃的還能虧了你二姐?昨晚我特意留了些,單獨裝了一大飯盒,夠吃幾頓的。”
“你們兩個傢伙快忙活起來吧!最後再重申一遍,滷煮要入味,火候是關鍵,料要下準,別省!對客人也大方一點,別摳!”
他特意看了眼三娃子,又說道:“三娃子,幫著援朝點,收錢找零仔細些,別弄錯了。自家吃虧沒啥,別怠慢了客人。”
“哎,冬河哥,俺記住了,你就放心吧!”三娃子連忙應道,聲音響亮。
然後就跟陳援朝一起開始麻利地搬卸東西,準備支起那口臨時借來的大鍋,生火加熱滷湯。
陳冬河看著二人忙活起來,也不再廢話,揹著揹簍,快步走到一個無人的小衚衕裡。
左右看看無人注意,心念一動,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那輛半新的二八大槓腳踏車。
他將揹簍用麻繩仔細地在後座上固定好,揹簍上面蓋著一塊常見的藍底碎花棉布,任誰也猜不到裡面裝了甚麼。
實際上為了省力,那些東西又被他一股腦兒的扔進了系統空間裡。
騎上腳踏車,陳冬河先是去了縣城火車站。
這小縣城的火車站規模不大,紅磚砌的站房有些斑駁,牆皮剝落的地方露出裡面的灰磚。
每天經過的客車貨車加起來最多不過十趟,檢票員的工作相對清閒。
陳小雨自從頂替了這份工作,憑著俊俏的模樣和一張甜嘴,很快和站裡上上下下的人都處熟了,人緣很是不錯。
陳冬河剛走進有些空曠,瀰漫著煤煙和淡淡消毒水味道的檢票廳,就被眼尖的人認出來了。
“小雨,快看,那是不是你弟來了?”
一個正在用舊報紙擦玻璃窗上哈氣的中年女同事,正好看到陳冬河往這邊走過來,連忙用手肘碰了碰陳小雨的胳膊,笑著問道。
陳小雨抬頭一看,果然是弟弟陳冬河,臉上頓時漾開了驚喜的笑容。
她放下手中的抹布就迎了上去,半是玩笑半是埋怨地說:
“喲,你還知道來看你二姐啊?我還以為你娶了媳婦,就把我這個姐姐給忘到腦後跟了呢!”
她話裡帶著嗔怪,但眼中的喜悅卻藏不住。
陳冬河深知二姐跟母親一樣,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氣,忙笑著解釋:
“二姐,你這可冤枉我了。最近家裡事多,老房子推倒了,新地基也打好了,就等開春化凍蓋新房。”
“剛忙完這攤子事,我這不是就趕緊來看你了嗎?還給你帶了好東西。”
說著,他取下揹簍,伸手進去,藉著棉布的掩護,迅速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還帶著溫氣的鋁飯盒滷煮。
接著又看似從揹簍深處摸索了一陣,實則從空間裡依次取出了用厚油紙包好的十斤熊肉和二十斤鹿肉。
這些肉色澤鮮亮,尤其是鹿肉,透著暗紅,肌肉紋理清晰,脂肪分佈均勻,一看就是難得的好東西。
火車站有自己的小食堂,但油水少得可憐,清湯寡水的。
陳小雨平時在宿舍偶爾也能用煤油爐子自己開火做點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