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河嘲諷地勾了勾嘴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格嗎?就算你不說,我今天的收穫也夠多了。”
“這些黃金玉器,我倒手一賣,就能成萬元戶,比你們家這輩子掙的都多。”
他的目光掠過箱子裡的寶貝,心裡也掠過一絲複雜的感慨。
一開始只是看不慣趙翠花欺負堂哥,想幫堂哥討個公道。
沒想到竟意外撞破了這樁秘密,得了這麼大的好處。
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對堅持某種道義的回報吧!
趙守財心裡像揣了只受驚的兔子,怦怦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膛。
家裡的寶貝早就被陳冬河搜走了,可他不能說。
一旦沒了利用價值,自己和女兒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活了大半輩子,經歷過饑荒、動亂,可不想就這麼憋屈地死在荒山裡,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他腦子飛快地轉著,冷汗沿著鬢角滑落,突然有了個主意,急忙對著陳冬河道,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得嘶啞:
“陳冬河,我們家還有寶貝,藏在祖墳裡!只要你放了我,我現在就帶你去挖,只有我知道藏在哪個墳頭裡。”
“要是你覺得天黑不安全,咱們明天早上再去也行。”
他生怕陳冬河不信,又急忙補充道,語速快得幾乎咬到舌頭。
“你打獵這麼厲害,槍法準,只要你在旁邊盯著,就算有野獸過來,也傷不了我們父女倆。”
“明天!明天天一亮,我一定帶你把寶貝拿到手!”
陳冬河依舊靠在樹幹上,指尖的菸頭閃著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笑意:
“趙守財,別想著拖延時間。你們家祖墳有沒有寶貝,我比你還清楚。”
他彈了彈菸灰,那點灰燼飄散在夜風裡。
“你忘了?前幾年有人找你們家寶貝的時候,把你家祖墳都挖開了,結果除了幾具枯骨,甚麼都沒找到。”
“現在你跟我說寶貝藏在那,你覺得我會信?”
趙守財的瞳孔驟然緊縮,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額頭上沁出大顆大顆的冷汗,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之前……之前確實挖過,可那時候沒藏在那。後來我想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就又把寶貝轉移過去了。”
“他們都挖過一次了,肯定不會再挖第二次。畢竟挖祖墳晦氣,觸黴頭……這才,這才把寶貝藏在那的。”
他的心跳得像擂鼓,嗓子眼發乾發緊,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要是陳冬河不上當,他們父女倆今晚就真完了。
後山的狼群前兩天還叼走了鄰村走失的羊,陳冬河最近沒在這一帶打獵,那群餓狼肯定還在附近轉悠。
他們在這裡鬧出這麼大動靜,萬一驚動了狼群,陳冬河絕對不會救他們。
說不定還巴不得他們被狼吃了,省得他動手髒了手。
現在他們手腳都被綁著,像是待宰的牲口,要是狼群真來了,他們就是拴在木頭上的肉,連掙扎撲騰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陳冬河,求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我要是騙你,天打五雷轟!”
趙守財的聲音都帶了哭腔,聽起來淒厲而絕望。
陳冬河卻懶得再聽他編造,指了指不遠處剛被自己提到的一個木箱方向,語氣平淡卻帶著終結的意味:
“別跟我耍花樣了,我剛才已經查過了,那個箱子裡的東西比這個還多。”
“你很久沒動過那個箱子了吧?裡面除了玉器翡翠,還有幾張字畫和幾個瓷器。”
“你祖爺爺可比你有眼光,知道甚麼東西更值錢。”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和不易察覺的譏誚。
“那箱子裡隨便拿一件出來,都比這箱黃金值錢百倍。”
“就說其中一幅畫,上面寫著八大山人,要是留到幾十年後,送到拍賣行,至少能賣幾千萬,比你這箱黃金值錢多了。”
那些寶貝,早已被他悄無聲息地收進了系統空間裡。
現在徹徹底底是他的了,誰也拿不走。
趙守財聽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徹底癱軟下去,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
褲襠處迅速溼了一片,一股難聞的尿騷味瀰漫開來。
他臉上的表情被巨大的恐懼攫住,甚至有些扭曲,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陳冬河……我們祖墳裡……真的還有……求你一定要信我……”
他還想繼續求饒,卻被陳冬河不耐煩地打斷,聲音冷硬:“老東西,你腦子還是轉得太慢了。”
陳冬河抬眼看了看天色,墨藍的天幕已經開始透出一絲極淡的灰白,微微皺了皺眉:
“我懶得跟你廢話了,這條路人跡罕至,但保不齊會有人起早摸黑過來。”
“尤其是最近肉價漲得厲害,公社收購站抬了價,那些想攢錢娶媳婦蓋房的獵人,肯定會頻繁進山,想趁這個機會多打些獵物換錢。”
他不再多言,一把扛起地上那根綁著趙守財和趙翠花的粗木頭,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情緒。
“為了保證萬無一失,我得帶你們去個你們從沒去過的地方,到了那裡,你們就知道甚麼是真正的恐懼了。”
說完,他扛著木頭就往更深更暗的山林裡走去。
趙守財徹底傻眼了。
他體重一百二十多斤,趙翠花最少有一百八十斤,再加上那根粗壯的木頭,總重量至少有三百五十斤。
可陳冬河扛著這麼重的東西,腳下卻異常穩健,甚至稱得上健步如飛。
踩在落葉和枯枝上,只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跟沒事人一樣。
這小子到底是甚麼怪胎?
他到底還藏著多少本事?!
趙翠花再也忍不住,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哭嚎聲變得嘶啞難聽,在山洞裡迴盪,驚起幾隻夜宿的飛鳥:
“陳冬河,求你饒了我吧!我回去之後一定跟老宋好好過日子,再也不欺負他了!我給他生孩子,我給你立長生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