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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第260章 三個老頭湊一塊,天都能捅個窟窿

2025-11-07 作者:公子呀呀呀

凜冽的山風捲著雪沫子,刀子似的刮在陳冬河粗糙皴裂的臉皮上。

他裹緊身上那件早已磨得發亮,絮進新棉卻依然硬邦邦硌人的厚棉襖。

凍僵的手指在袖筒裡縮了又縮,彷彿那點殘存的暖意是金疙瘩。

腳下的積雪凍得瓷實,踩上去“嘎吱嘎吱”的脆響,在這寂靜得令人心悸的林子裡格外刺耳。

平日裡聽著無礙,此刻卻像敲在他繃緊的心絃上,一下下砸得他心頭髮慌。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天剛矇矇亮,菸袋鍋子裡的菸絲還沒點透,一股子嗆人的旱菸味兒剛飄出窗縫,老爹就把二叔三叔都喊了過去。

那扇掉了漆、露著木頭原色的破舊木門“吱呀”一聲關上,就再沒敞開過。

仨人關在屋裡,壓低的嗓門嗡嗡響,隔著薄薄的門板,都能聞到一股子憋著壞、透著狠的味兒。

像捂餿了的鹹菜罈子,又像過年殺豬前磨刀霍霍的動靜。

他那三個老輩子湊一塊兒,再配上三叔那個在十里八鄉都掛了號的“點子王”。

陳冬河狠狠啐了口凍成冰碴子的唾沫。

乾柴碰著烈火,準得燎起沖天大火。

燒得誰家房倒屋塌,可就不一定了。

他倒不疑三叔會真往自家兄弟心窩子上捅刀子,可他那炮仗脾氣點火就著。

再加上老爹那副寧折不彎的倔骨頭,以及二叔那把子悶在肚裡能燒穿鍋底的邪火。

兄弟仨只要對上一個眼神,那股子豁出去的勁兒就能沖天而起。

真要是合起夥來要乾點啥驚天動地的……

陳冬河脊樑骨“嗖”地竄起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連想都不敢深想。

弄不好,真能把這片天給捅出個窟窿來。

他猛地深吸一口如冰稜扎肺的冷氣,想把心底那股翻江倒海的煩亂和隱隱的不安壓下去,一頭扎進眼前濃得化不開、寒氣砭骨的原始老林子。

墨綠色的松柏頂著厚厚的雪冠,枝椏層疊交錯,像一張張巨大的網,把本就晦暗的天光篩得稀碎。

只在地上投下些搖晃的、斑駁陸離的殘影,鬼影幢幢。

日頭還斜掛在東邊,昏黃乏力得像塊醃透了的鹹蛋黃,他卻已經悶頭穿過了兩片老林子最深的芯子。

村子附近幾個山頭上,但凡能鬧出點動靜,稱得上一害的大牲口,前些日子早被他收拾了個底朝天。

這些畜生在山裡活成了精。

它們鼻子靈得賽過最老道的獵狗,嗅著味兒,躥得比受驚的兔子還快。

這片地界兒,短期內它們指定不敢再溜邊兒嗅食。

念頭轉到這,陳冬河腳下的步子踩碎了更多凍硬的雪殼,“嘎吱”聲變得急促起來,帶起一陣風。

這趟出來,跟爹孃只含糊提過一嘴,就說是有要緊事,得在林子裡貓上幾天。

其實他心裡門兒清,是給自己打個厚厚的掩護,堵住那些可能窺探的眼睛。

山風在耳畔嗚咽著嚎叫,如同鬼哭,颳得他耳朵生疼,像要凍掉。

又一個多時辰的急行,埋頭穿出幾片更加深邃寂靜,連鳥雀聲都絕跡的林子,眼前猛地豁然開朗。

一大片莽莽撞撞撞進視線的雪原,毫無遮攔地鋪開。

無邊無際,積雪深厚得能埋住半截腿肚子,刺得人眼前發花。

雪原盡頭,一座鐵青色的巨大山巒拔地而起,像一堵傾塌斷裂的巨大城牆。

蠻橫地矗立著,擋住了去路,透著一股亙古的壓迫感。

山腳下,只剩一道幽深狹長,如同大地被天神巨斧劈開一道猙獰傷口的深邃峽谷。

峽谷恰好背風向陽,兩側的巖壁陡峭如鬼斧劈削,泛著冰冷堅硬的青黑色。

谷底的積雪反倒被那點稀薄的日頭曬得鬆軟了些。

踩上去不再硬邦邦硌腳,帶著點溼漉漉的黏膩感,能陷進去半隻腳。

陳冬河抬手在眉骨處搭了個涼棚,眯縫著被雪光刺得生疼的眼睛,看了看偏西的日頭。

這地方,人跡罕至,還真是頭一遭摸進來。

可他那雙在山林裡磨礪出來的獵人眼睛,比鷹隼還銳利。

只在那片鬆軟的溼雪地上掃過一圈,瞬間就死死釘住了一行痕跡。

幾道寬大得能塞進成年人的拳頭,深深陷在雪泥裡,邊緣帶著還沒凍硬的潮氣翻邊兒。

一股帶著腥臊的野獸氣息彷彿撲面而來,顯得格外濃烈。

“熊瞎子!”

陳冬河心頭一凜,猛地屏住呼吸,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堵得發慌。

他立刻伏低身子,弓背縮肩,像只蓄勢待發的山貓,湊到那爪印前,鼻尖幾乎貼上了溼冷的雪沫。

爪印邊緣的溼雪還沒凍硬實,帶著清晰的,剛被巨力翻開的泥濘邊緣。

絕對是最近幾天內的新鮮貨。

喉嚨裡低低滾動了一下。

他貓著腰,精瘦的身子骨幾乎貼著冰冷的地面,循著那串觸目驚心,如同死亡路標的腳印向前無聲遊走。

腳步精準地點在峽谷底部,那些被積雪半掩的嶙峋亂石間隙裡,穩得驚人。

饒是再小心,偶爾厚底的破舊棉膠鞋也會帶落一兩顆鬆動的小石子,咕嚕嚕滾下旁邊的小石坡。

那細微的聲響,在死寂得如同墳墓的峽谷裡,被放大到如同擂鼓。

咚咚咚地敲打著他的耳膜和狂跳的心臟,每一聲都讓他頭皮發麻。

峽谷越走越窄,兩側巖壁擠壓過來的壓抑感撲面而來,終於到了盡頭。

盡頭處,赫然出現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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