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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第253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2025-11-07 作者:公子呀呀呀

“在林子裡,兩團腥臊的熱氣噴我後頸上,一雙毛爪子就那麼搭了上來……只要我一回頭,咔嚓!脖子就得斷。那次是頭一回殺狼……”

陳冬河說著,聲音漸漸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浸透骨髓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辦公室裡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

林大頭額頭的冷汗混著疼出來的眼淚往下淌,他盯著陳冬河那張年輕卻寫滿沉鬱與滄桑的臉,又疼又怒卻又摻雜著說不清的滋味。

資料上寫得清楚:這小子打架又黑又狠,專挑要害下手,急了眼是真能要人命的。

六七個人圍毆他一個,他能抓著領頭的往死裡捶。

正是清楚這點,他才高看陳冬河一眼。

可惜……自己那點招攬的心思,人家壓根不接茬。

手腕那火辣辣的刺痛讓他回神,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鼓動,狠狠甩了甩手,除了鑽心的疼倒沒別的毛病。

他啐了一口濃痰,帶著火氣罵道:“你個小兔崽子。能耐大了去了。剛才手裡要是攥著把攮子,是不是當場就給我來個透心涼。”

他揉著手腕,那被摳過的地方迅速紅腫起來,留下兩道清晰得發青的指印,像烙上去的。

陳冬河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帶著寒意的苦笑:

“叔,真不是成心的。我這毛病,治不了。就連我爹從後頭拍我一下,都指不定挨我一下子回馬槍。”

“山裡都是要命的活計,對付那些長了獠牙的牲口,穩、準、狠,少一樣活不長。”

“為了能全須全尾地回來,那幾年我把自己不當人,就是想著法兒逼自己變強。”

“槍法也是一樣……”他頓了頓,眼神像淬了冰,“沒那一千多發子彈喂著,我也沒底氣在山裡跟老虎豹子掰腕子。”

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子磐石般的堅硬。

林大頭渾濁的眼珠裡精光閃爍,一時竟分不清這話裡幾分是剖白,幾分是警告。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眼前這小子心思夠深,手也夠黑夠毒,假以時日絕非池中之物。

他冷哼一聲,扯了扯嘴角:“哼,本來想著禮尚往來,你送只兔子,我也不能讓你空手回去。現在,回禮沒了!”

“你小子差點把我魂嚇飛了。剛才那眼神跟要吃人的野牲口似的……光壓驚都不夠。”

“另外你小子還得再給我賠一瓶酒……不,兩瓶!”

他揉著手腕,疼得一陣齜牙咧嘴。

陳冬河臉上立刻堆起恰到好處的討好笑容,那變臉的速度讓林大頭眼皮一跳:

“叔,下次來,高低給您帶兩瓶北大倉。主要是……甲級酒票我是真弄不到手。您看我一個鄉下愣頭青……”

他攤開雙手,一臉無奈。

林大頭壓根不聽他倒苦水,拉開抽屜,在裡面扒拉了幾下,枯瘦的手指捻出五張蓋著鮮紅公章的票子,“啪”一聲拍在掉漆的辦公桌上。

“沒票?喏!五張甲級酒票,擱這兒了。下次不帶兩瓶好酒登門,這門你就甭進了,權當沒我這個叔。”

他頓了頓,粗壯的手指在那幾張酒票上重重地點了點,聲音陡然壓低,語速卻快得像連珠炮:

“順便告訴你一句,林愛民屁的背景沒有。沒收拾他,一是沒人肯出頭告他,二是那孫子夠奸猾,油水時不時往上孝敬點兒,上頭裝瞎,下面鬧不起來。”

“你可別瞎莽。萬一留了尾巴讓人抓住,賠上自己一輩子不值當。”

“要命的事兒不是鬧著玩的。有些話,不用我說,你腦瓜子夠用,心裡該有本賬。”

“今兒你來這兒,就一件事——找我要酒票。東西拿了,趕緊的,滾蛋。”

他的眼神帶著刀鋒般的警告,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撇清,彷彿在說:

你想做甚麼,我管不著,但別沾我的邊。

“成!謝謝叔了。”

陳冬河臉上堆著笑,麻利地收好那幾張寶貴的酒票,指尖感受著粗糙紙張的質感,轉身溜了出去,動作快得像只狸貓,沒帶起一絲風。

聽著腳步聲遠了,林大頭才齜牙咧嘴地甩著手腕,對著那紅腫發青的指印吹著氣,一邊倒抽涼氣:

“嘶……這小子。怪不得能跟老虎叫板,真他娘是個狠茬子。”

“剛才那一下……老子當年抱著炸藥包炸鷹醬坦克,反應都沒這麼快。差點交代在這小子手裡……”

“這要是讓王凱旋那老小子知道,非得笑掉他兩顆大牙,能糗我一輩子。”

他對著手腕吹著氣,疼得直皺眉,渾濁的眼底卻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還沒走遠的陳冬河,耳朵尖,正好把這後半段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臉上掠過一絲驚訝。

林大頭……居然是和鷹醬刀口舔血過來的。

揹著炸藥炸坦克。

那份狠勁兒和決絕……

這讓陳冬河心頭不由得震動了一下,生出一絲真切的敬意。

然而,一想到他平日那精於算計,雁過拔毛的樣子,那份敬意又有點說不出的彆扭。

若換做像王凱旋那樣耿直豪邁的漢子,這尊敬會更純粹些。

他掂量了一下手裡空蕩蕩的網兜,腳步一轉,又折了回去,臉上重新換上那副人畜無害的笑模樣。

咚咚咚——

陳冬河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林大頭剛倒了杯熱水想暖暖手腕,一看又是陳冬河那張臉,手一抖,熱水差點潑出來,臉色沉得像鍋底灰:

“咋又回來了?不是跟你說了嗎,你就是來找我要酒票,沒別的事兒。”

“趕緊走!你一林業隊看山的,沒事少在我這辦公室晃盪。”

語氣裡透著濃濃的不耐煩,像是在驅趕一隻惱人的蒼蠅。

陳冬河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這是再次表明態度。

你想幹甚麼,我不干涉,但也別拉上我。

他把背在身後的手拿到前面——赫然拎著一頭刮剝得乾乾淨淨,渾身透著粉白的小野豬。

大約二十來斤,皮毛全無,處理得極利索,顯然是空間出品。

新鮮的肉腥氣瞬間在狹小的辦公室裡瀰漫開來。

咚!

小野豬被輕輕擱在有些晃悠的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叔,酒票不能白拿您的。我進來前就跟您手下說了,拿這小野豬跟您換酒票。您看,他們可都瞧見了。”

他語速飛快地說完,眼疾手快地一把抄起桌上那盒剩下的大半包“大前門”,扭頭就跑。

動作快得跟受驚的兔子似的,眨眼就沒了影,只留下門板還在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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