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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第430章 無感2

2025-12-25 作者:三色鴛

死亡。

這熟悉又遙遠的詞彙令仇陽天眉頭緊鎖。

「這到底…」

實在太過突然。

說我即將死去?

當我瞪大眼睛望向神老頭時,對方平靜地繼續解釋。

「凡人皆有其容器,這道理你該明白。」

「…是。」

每個武者與生俱來的本源容器。

可以說是容納氣息的框架,也可以說是人類各自擁有的存在感的源泉。

神醫提起關於容器的目的究竟是甚麼。

仇陽天用微微低垂的眼神等待著下文。

「你的容器現在已經到達極限了。」

聽到神醫的話,有種內心驟然冷卻的感覺。

「…您這話是。」

「能同時使用多種氣息,和可以容納這些氣息的容器是兩回事。」

即便氣息衝突導致爆裂的危險性解決了,但氣息容器溢位或破碎又是另一回事。

令人疑惑的是。

「這種說法….我記得以前從未聽說過。」

即使接受過神醫多次診察,也從未聽過這類言論。

聽到仇陽天的話,神醫像聽到荒唐事般連連嘆氣。

「誰料到你竟會再引入其他氣息。正常人會把容器塞到極限嗎?」

“...”

「你的容器容量並不比他人小。即便如此仍快滿溢而出。不明白這意味著甚麼嗎?」

若容器中的水溢位,無法容納的氣息就會在體內爆裂。

即便暫時未溢位,也意味著容器隨時可能破碎成狼藉。

「沒有解決方法嗎?」

「以前說過,最快的方法是封閉丹田。」

最快且相對安全的方法終究還是封閉丹田阻斷氣息,但。

「…那不行。」

這選擇與死亡無異。

即將發生的事不止一兩件。

對仇陽天而言,自封丹田淪為凡人是不可能的選擇。

「沒有其他方法嗎?」

仇陽天的話讓神醫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正懊惱著即使如此也要保住武功的愚蠢執念。

對神醫而言,武人的存在向來如此。

‘把力量看得比性命還重的蠢貨們。’

只有先保住性命才能見到珍視之人。

活著才能期盼未來。

但這幫傢伙仍與撲火飛蛾無異。

神醫因不瞭解仇陽天的具體情況,只覺得憋悶不已。

難道那些事比死亡更重要嗎。

回想起那些赴死的武人,神醫只能深深皺眉。

「若不願意,倒有兩種法子。」

儘管如此仍給出方案。

畢竟這才是醫者本分。

看來並非無計可施。當仇陽天聞言神色稍霽時。

「停止增加氣量即可。保持現狀的話,運氣好或許能壽終正寢。」

“...”

言下之意。

是要他停止修煉,不再增加內力。

意味著他的實力止步於此。

這是要他止步成長,安於現狀?

或許,這話不無道理。

只要調理好那些令人不適的殘缺化境,整體還算完好。

想到中原化境武者不過千人之數,維持現狀或許也能挺直腰板活著。

可是...

‘那也不過是徒勞。’

他比誰都清楚這條路行不通。

察覺到仇陽天覆雜表情的神醫深深嘆息。

因為他明白這條路同樣走不通。

「你和其他愚人也沒甚麼不同。就那麼放不下武功嗎。」

「…抱歉。」

神醫不會明白。

仇陽天隨時都可以放棄武功。

若他願意,即便此刻自廢丹田淪為凡人也未嘗不可。

‘但那樣誰來拯救呢。’

這是必須完成的事。

並非甚麼拯救世界的漂亮話。

只需救得身邊之人便已足夠。

這身武功正是為此而存。

所以他不可能放棄變強。

「沒有…其他辦法嗎?」

確實說過還有個法子。

那就是唯一的希望嗎。

當仇陽天強嚥不安時,神醫嘆息著開口了。

「雖不能根治,延長這個期限倒是可行。」

「您的意思是…?」

「用藥降低風險程度是可以的。治癒辦不到。那是我親手也做不到的事。」

“...”

仇陽天聽著神醫的話陷入沉思。

神醫靜靜注視著這副模樣。

與仇陽天交談時,神醫始終感到某種難以名狀的異樣感。

仇陽天似乎思考完畢,手指撫著嘴唇問道。

「…那個藥,只有神醫大人能配製嗎?」

「不錯。整個中原唯我獨能做到。」

理應如此。

維持瀕碎容器之藥,仇陽天聞所未聞。

雖算得上好訊息,但關鍵在於。

「神醫大人可有將其賜予我的打算。」

神醫是否真會為他配製藥劑。

「不。我無意如此。」

對此神醫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充其量只能延長時限罷了,對於放著其他完好方法不用偏要如此的你,我甚麼都不會給予。」

“...”

面對神醫溢位怒意的聲音,仇陽天只是靜靜注視著他。

神溢覺得那道目光微妙地刺痛著自己。

「神醫。」

沉悶氛圍中仇陽天開口。

「若靠那個延續生命的話,究竟能延續多久?」

時至今日還在糾結這種問題的仇陽天讓神醫愈發惱火。

「即便藥物吸收再好,也難越不惑之年。若是藥效不濟的軀體,勉強撐過十年都算僥倖。」

聽聞此言的仇陽天像是盤算著甚麼般陷入沉思。

注視著他的神醫補充道。

「若打著靠藥物延命等待治療的算盤,趁早死心。這藥….」

「…至多十年光景。」

正當神醫要說明藥物風險時。

仇陽天卻對此渾不在意,用古井無波的聲線說道。

******************

-那就足夠了。

“...”

乾澀到毫無韻律感的嗓音在耳畔縈繞。

漸近日暮時分。

廣場上正舉辦著慶賀毒王歸來的宴席。

神醫在居所簷廊獨坐斟酒。

「所以說….」

覆盤與仇陽天的對話時,神醫終於意識到那份違和感的源頭。

苦思許久才恍然大悟。

不,或許從最初就隱約察覺了。

‘那孩子根本不曾改變。’

並不是刺消失了、緊張感高漲。只是在刻意隱藏。

回想起了初次見到仇陽天時的場景。

當時相遇的少年雖性格暴烈,眼神卻死氣沉沉。

正是魔境事件中那些自行了斷的武人們曾擁有的眼神。

仇陽天眼裡有著完全相同的死寂。

神醫回想著這些,將酒灌進喉嚨。

‘你….’

根本對生命毫無留戀啊。神醫眼中的仇陽天正是如此。

本該更早察覺到的。

即便談論自身死亡時也顯得心事重重。

那裡沒有恐懼。

只有整理既定事項的煩瑣罷了。

容器如此不穩定,必然也會影響心理因素。

說不定平日就常要承受劇痛或頭痛。

但在神醫看來,仇陽天經歷這些時依然顯得平靜。

‘不是平靜。只是徹底麻木了。’

會被痛苦動搖的精神。

對死亡感到畏懼的恐懼。

那孩子身上早已不剩這些了。

當毒王帶著仇陽天出現時,神醫瞬間就明白了。

武者或許看不穿,但神醫的眼睛不同。

仇陽天隨時死去都不奇怪。

這正是本想簡單寒暄卻突然要他露出手腕的原因。

體內簡直一團糟。

仇陽天的氣勁勉強維持著平衡,但近乎強求。

強行維持的平衡終會在體內引發震盪。

就算硬撐著,這種狀態也維持不了多久了。

那孩子當真不知道嗎?

神醫心中只有疑問。

“...”

可即便如此,聽到能推遲十年時那副喜形於色的模樣,在神醫看來著實令人恐懼。

那並非因自己能活命而欣喜的模樣。

‘究竟是甚麼…’

是甚麼將那孩子摧殘至此。

對如今不過將及弱冠的孩子而言,他展現的模樣過於冷峻。

‘你究竟作何打算’

神醫想起最後離席的仇陽天。

不知是否忘了自己絕不贈藥的誓言,仇陽天留下改日再訪的話便離開了。

望著那背影,神醫心中如壓巨石。

目睹對己身生命毫無眷戀之人,於神醫來說便是這般感受。

「哎 嘖。」

即便如此,神醫仍會如自己所言拒絕贈藥。

製藥本非易事,藥材亦非唾手可得。

現存藥物甚至只餘留給魏雪兒的份量。

縱有藥材也無法給予那孩子,更何況此藥一旦開始服用便無法回頭。

即便後來想要封閉丹田,也來不及了。

況且這藥若初次服用後中斷,必定會損傷先天根基。

身為醫者,豈能給予這等藥物。

因這本是神醫暗自期待的相逢。

如此收場總覺莫名膈應。

正當神醫自斟自飲時。

吱呀——

門軸轉動聲傳來,有人正推門而入。

感知動靜,神醫輕哼一聲。

「哼,不是有人要找?現在這是在鬧哪樣?」

雖是有些兇狠的話語,聽到這話的人物卻只是短促一笑。

「比想象中難找呢。看來比預想的更會藏。」

沉甸甸又隱約柔和的音色。雖是佈滿歲月皺紋的老人,但舒展的肩膀與挺直的脊背昭示著他武人的身份。

「既然孩子不願意,就該想著放手。那麼強逼能成事嗎?」

呵呵。

神醫的話讓老人連連發笑。

「說是孩子,年紀倒是偏大了些。」

「年紀幾歲又有甚麼關係。」

「孩子只是暫不願見罷了,可你呢,又不是隻有我才有家人。」

「要是我敢去找,誰知道你們會搞出甚麼名堂,我怎敢讓那些孩子涉險。」

面對神醫的話語,老人未作回應,徑直朝廊簷走去。

咻——

老人抬手間酒瓶凌空浮起,轉眼就被吸入掌中。

「落魄到獨自小酌,可不像你。莫非出了甚麼事。」

「不必掛心。不過是今日特別想喝酒罷了。」

「唔…也罷。」

似乎興趣僅止於此,老人未再追問。

嗒。

老人緩步走向神懿時,身後武服獵獵作響。

武服上清晰繡著「南宮」二字。

「啊,這麼說你見過那孩子了。」

“...”

老人話語令神醫肩膀微微一顫。

「小閻羅…. 是這麼叫的吧。那個被如此稱呼的孩子。」

「想看的話就去看吧。正好你家的孩子似乎也在一起。」

神醫的話讓老人哧笑著走近,挨著神醫坐了下來。

「現在看還有點遺憾…. 等會兒再看吧。反正遲早會看到的,把快樂稍微延後也無妨。」

「你這性格還是古怪得沒救啊。」

「對你來說聽著不太舒服吧。」

老人笑著說完這話,晃了晃酒瓶。

雖是不常喝的劣質酒,但就著月亮下酒倒也不差。

不知不覺日落西山,夜空中升起滿月的夜晚。

南宮世家活著的傳奇,亦是正派武林中的至尊之一。

南方的霸主。

天尊南宮絕天靜靜望著月亮,抿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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