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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第381章 幹得漂亮2

2025-12-17 作者:三色鴛

「我知道。」

聽到父親的話必須極力屏住呼吸。

某種程度上預想過會出現這種回答。

若說母親尚在人世,能知曉其下落的。

理所當然認為只有父親。我注視著父親的眼睛追問。

「…身在何處?母親她。」

我必須知道母親的下落。

不僅僅是出於思念母親的尋常理由。

而是逐漸意識到與我牽扯的所有事件都與母親有關。

從寄宿在體內的野獸,到被稱為第二災厄的母親真身。

乃至萬界之主的名號。

而其中最重要的是。

‘關於神劍的事。’

在送別神劍前夕,那道擁抱著我低語的聲音分明屬於母親。

怎可能忘記。

那是即便想要遺忘也始終縈繞在耳畔的聲音啊。

母親指示我將神劍納於體內。

我聽從那句話,此刻正將神劍氣息蘊藏體內。

說不定,連再次遇見神劍的方法,母親也知曉吧。

我如此想著。

所以為了瞭解這一切的真相,最終,我必須親自去見母親。

「如果您知道的話 懇請告訴我。」

“...”

對於我的提問 父親沒有特別的反應 只是看著我。

正納悶為何如此無動於衷 仔細觀察父親的眼睛後便明白了。

‘不是沒有反應’

父親的眼珠正在微微顫動。

看到這個 我強忍著,等待著父親的回答。

短暫的沉默過後 父親終於對我開口。

「…為甚麼想知道這個?」

聽到這個回答 我難得在父親面前皺起了眉頭。

問我為甚麼想知道?

父親的話讓我瞬間感到氣血上湧。

「子女想知道母親的下落 這有甚麼奇怪嗎?」

“...”

「…不是單純想知道 而是到了現在非知道不可。」

這是時隔多久了。

沒想到會在父親面前提高嗓門 這是轉生後的第一次 在前世也是屈指可數的時刻。

也是情有可原的狀況。

前世直到心臟爆裂而死的瞬間都不知道母親還活在某個地方。

更何況若與現在的人生有關,不過即便毫無關聯 這也是我必須設法知曉的事實。

「如果您知道的話 是可以告訴我的吧。」

即便我這麼說 父親依然紋絲不動 那沉默令人窒息。

「家主….」

「若知道你母親的下落 你打算怎麼做。」

父親突如其來的質問讓我一時語塞 但我立刻接上話。

「會去找她。」

「去你母親所在之處嗎。」

「是。」

我沒有說謊。

這是為了那個的提問。父親對此應該也已經有所預料。

「…那裡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為甚麼?因為是魔境嗎?」

“...”

「如果不是的話,是因為我必須成為小家主嗎?如果那也不是的話。」

曾經難以看清的父親的眼睛,今天卻格外清晰地映入眼簾。

「是因為母親是災禍嗎?」

“…!”

說出口的瞬間。

咕咕咕咔——!

熱氣從父親身上爆發般擴散開來。

在那濃烈的氣息中,我不自覺地想要後退一步,但還是勉強撐住了。

如果是平時倒也罷了,但現在我不想被壓制。

在擴散的熱氣中,父親的眼神顯得異常銳利。

是在皺眉頭嗎。

如果不是的話,是在發怒嗎。

因為不熟悉父親的表情變化,所以無法分辨。

「…你,是怎麼知道那件事的?」

是說母親是災禍的話,這是對那話的反應嗎。

如果是這樣,那麼父親不僅知道災禍的存在,也知道母親曾是災禍。

「我聽說…」

嗚喔喔喔——!

正要回答的剎那。從父親身上迸發出沉重的存在感。在那股氣息下,我感到胸口彷彿被重重壓住。

「是誰。膽敢告訴了你那樣的事?」

‘…糟了。’

父親似乎相當生氣,熱氣逐漸增強。

和剛才旁觀父親壓迫慕容家主時感受到的熱氣水平相當接近。

到底是為甚麼生氣呢?

是因為我聽說那件事本身就有問題嗎?

「…現在那不是重點吧。」

「不,很重要。所以告訴我。」

“...”

那是種不說出來就絕不罷休的眼神。看到那雙眼睛,我像是無可奈何般吐出了話語。

「……是從被稱為主人的世界樹那裡聽來的。」

“...”

聽完敘述的父親瞳孔震顫著。

世界樹確實說過。

父母曾經前來相見過。那麼父親理應也知道世界樹的事。

父親的異常反應似乎印證了我的話屬實。

「這件事…你究竟怎麼知道的。難道….」

父親寬大的手掌攥住了我的肩膀。

「你去過那裡了?」

「如果是世界樹所在之處,是的。」

虛假的世界。意指囚禁著世界樹的場所。

每多一句回答,父親的面容就扭曲一分。

為甚麼?為甚麼要露出那種表情。

正當疑惑在腦海盤旋時,父親對我說道。

「你突破界限的理由。也是在那地方受到的影響嗎。」

之所以能在稚齡觸及化境。

父親是在問那是否魔境的影響。

「不能說沒有影響。」

確實得到了幫助。

多虧在那裡度過的時光,才能縮短抵達化境的時間。

但每多說一句,父親的表情就愈發難看。

「那裡不是能隨便踏足的地方。到底是怎麼找過去的?」

「……不知不覺就那樣了。」

「在那裡,究竟待了多久。」

他似乎也知道那邊與這邊的時間流速不同。

面對父親的提問,我回溯著記憶。

具體是多久來著?

因為沒有逐日計算過,說不太準確。

大概頭三四年的日子還數過。

後來覺得沒必要再費心記這個。

「並沒有停留太久。」

聽到話語的父親臉上並未露出十分相信的表情。

這到底有甚麼大不了的,竟讓您露出如此神色。

‘反正回來時還不是一樣。’

縱使是虛假的世界,飢餓與乾渴仍會真切感受。

若需充飢,獵殺魔物即可;若口渴難耐,飲血便能止渴。

若感知到魔物特有毒性,便該淨化,若無法徹底清除,忍著痛苦行動也無妨。

只要不死,便不算問題。

最終我觸及了化境。

更憑藉其中領悟跨越至現界。

究竟有何問題?

我無法理解父親的反應。

雖然在意,但現在要問的並非此事。

「聽說家主大人也曾與母親去過那裡。」

「她是這麼說的麼?」

她?父親對世界樹的稱呼微妙地令人在意。

「是的。」

「…看來是說了多餘的話。」

嗓音裡浸透的濃重怒意令人心頭一震。

世界樹好歹曾是中原之主,父親卻若無其事地說著殺氣騰騰的話。

「您不願告知的原因…莫非母親真是降世災厄?」

「若真如此,你當如何?」

「即便真是如此。我的決心不變,必須知曉真相。」

“...”

父親凝視著給出回答的我。

就在以為終於要得到答覆時。

「不準。」

“…!”

父親的回答讓我咬得牙齒咯咯作響。

事到如今您還要拒絕嗎?

「為甚麼…. 既然我也多少知道了一些。我認為自己至少有資格聽到這種程度的內容。」

雖然也曾想過父親是否也受到禁制才會如此,但我覺得並非如此。

只是直覺罷了。這種時候我的直覺從未出過錯。

表情即將扭曲的瞬間。

「你活到現在可曾有過多少後悔。」

父親突然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是說後悔嗎?」

因這突如其來的話語一時怔住。

後悔?

問我經歷過多少後悔?

「那種事可經歷太多了。」

苦笑著回答。

說了又有甚麼用,後悔就像我的人生。多到令人作嘔。或許今後還要繼續作嘔下去。

但父親為何突然問這個。

「本家主…. 不,我的人生少有後悔。」

真是突兀的話題。說甚麼少有後悔的人生。

真是令人羨慕的人生啊。

不知是否察覺我的想法。父親繼續說著。

「我過著刻意不留後悔的人生。認為過分執著沒有意義。如此活到今日。可知我僅存的少數後悔是甚麼。」

屬於父親的後悔。

「…不知道。」

我怎麼可能知道。

小心翼翼地回答後,父親像是等候多時般開口。

「那後悔就關乎你和你母親。」

“…!”

話語化作利刃刺入胸膛。

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

我和母親竟是他的後悔?怎麼有人能當面說出這種話?

「您現在這話…!」

正要忍不住發怒的剎那。

「那天。不該帶你母親去見你的。」

父親的話讓我呼吸驟然停滯。

因為這完全出乎意料。

現在所說的那天。

指的是母親被魔境吞噬消失的那一天。

「那個。」

「本不該讓你母親那樣離去。更不該聽她懇求,讓年幼的你見到那場景。這就是我的悔恨。」

正想開口說些甚麼,卻被父親話語中的異樣感所包圍。

「…您說是聽了母親的話?」

還有。說甚麼本不該讓她那樣離去?

這簡直像是在說母親自願離開似的。

“...”

「那天。帶我去是因為母親說了甚麼嗎?」

面對質問父親沒有回答,但那沉默本身就是肯定的答案。

‘這算甚麼狗屁話?’

記憶仍鮮活如昨。那時的場景時常在腦海中浮現。

那個寒冬深夜。

凍得通紅的雙手和耳朵。

當因寒冷而發白的意識逐漸模糊時,母親的手撫上我的臉頰,而父親正低頭望著我。

身後開啟的詭異魔境之門,母親臉上的淚水,每個細節都記得分明。

那正是我人生開始崩壞的起點,怎麼可能忘記。

至今我都以為是父親執意帶我去那裡的。

‘其實是母親想見我嗎?’

這完全是未曾聽聞的新說法。

「最後也不該答應她想見你最後一面的願望。」

月光投下的陰影忽然模糊了父親的表情。

若父親所言屬實。

「這種事為甚麼現在才說?」

實在太遲了。

這些年來我一直以為,是這狗屎家族的血脈和父親的選擇害死了母親。

那時我害怕著執意讓我目睹母親最後時刻的父親。

彷彿。

像是在說若我拒絕揹負這份業障,你也會落得如此下場。

可如今卻說並非如此。

「……這話說得太遲了。」

已經是遲到無可挽回的故事。

無論那番話是真是假。現在都已走得太遠。

「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其他事也就罷了,至少這件事該提前說啊。」

「你以為說了就會改變甚麼嗎。」

“...”

面對反問終究沒能說出肯定答案。

因為時至今日我已明白並非如此。

即便如此。

「……那您就希望我被對您的怨恨壓垮嗎?」

前世確實如此。

我曾崩潰墮落,醜陋地沉淪。

父親當真沒預料到我會那樣崩塌嗎。

飽含複雜情緒的話語讓父親幾次調整呼吸。

不知為何那氣息顯得格外沉重。

「凡人本就是這樣。當面臨難以承受的困境時。」

伴隨著呼吸流淌而出。

「總會尋找怨恨的物件。」

這輕飄飄的話語足以攪亂我的思緒。

「若非要有這樣的存在,與其怨恨無法觸及的世道。不如怨恨無能的老子更合適吧。」

“...”

苦澀。不知為何真的苦澀難當。

我想聽的並不是這些。

本只需知道母親下落就夠了的。

事到如今根本不想了解這些。

「……太矛盾了。」

「是啊。」

「即便萬分之一的可能性,那裡存在過父親的關懷。可對逐漸崩壞的我袖手旁觀也絕非合理之舉。」

雖然無法戰勝而開始崩潰是我的過錯。但無論如何,沒有扶起我而放任至此的正是父親。

「您該不會想說連這點都是希望我怨恨您之類的吧?」

被風席捲而去。

過往累積的情感如浪潮般同時湧來。

這些情感究竟是從何處潛伏至今,此刻才抬頭顯現。

明明以為不去在意就能好好生活的。

另一方面卻又產生這樣的念頭。

若是當時父親試圖拉住崩潰的我。

我真的會改變嗎?

未曾發生的事終究無從知曉。

即便可能改變,我也不願如此。

因為若是那樣。

未曾經歷此事的我將會顯得何等悲慘啊。不知曉母親還存在某處,強迫自己忘記,渾渾噩噩的活著。

所以求您了。

「是啊。」

希望父親不要用那樣的眼神看我。

「那也是我的悔恨。」

願您如往常般用冰冷淡漠的目光注視我。

「明知不可為卻未能伸出援手,皆是我的罪過。」

我不願被那樣苦澀的眼神凝視。

「對不起啊。」

“...”

「正因如此,我更不能將你送去你母親身邊。這份悔恨已足夠沉重。」

對於這意料之外的道歉。

心中強撐的某物徹底分崩離析。

哪怕辯解說是迫不得已,或是無暇顧及我也好啊。

父親卻隻字未提此類話語。

所以更令人作嘔。

立刻用顫抖的手捂住了臉。

並非因為不堪地流下了眼淚。

是不敢直視父親的眼睛罷了。

要是沒聽到道歉反而更輕鬆些。

怎麼會變成這樣。

‘…啊。’

我不該接受父親那樣的道歉。

即便那是曾經令我恐懼又怨恨的父親。

他不該向我道歉的。

是因為至今闖的禍?還是說畢竟是父親?

不是。

不是那樣的理由。

是比那更本質的原因。

至少。

真的至少。

不該向殺死自己的孩子道歉。

就像送別母親的那個冬夜,難以忘懷的記憶從腦海角落浮現。

-做得好。

說著突破化境了給予表揚的父親。

與前世最後時刻對我說話的父親身影重疊。

是啊,父親的最後。

前世除魏雪兒外唯一給天魔留下傷痕的父親。

在那之後不久便迎來死亡。

中原武林自然都以為是天魔殺了父親。

實則不然。

天魔沒有殺父親。

殺死父親的不是天魔。

正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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