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她變成人類。
魏雪兒這句話究竟意味著甚麼。
劍尊帶著神醫和魏雪兒前往張家的理由。
說是為了讓魏雪兒變成人類。
‘莫非魏雪兒原本就不是人類?’
這個說法令人起疑。
無論看這裡還是那裡。
魏雪兒明明就是人類。
魏雪兒說是為了封印自己巨大的容器和力量。
聽到這裡 關於這部分內容 我多少能理解她的意思。
‘存在感。’
曾經在魏雪兒身上感受不到的存在感。
如今已能清晰感知。
或許這就是差異所在。
回歸後相遇的魏雪兒。
當時完全沒有存在感或氣息。
直到親眼看見之前。
或是聽見聲音之前。
甚至讓人懷疑她是否就在身旁。
‘這也與方才的說法有所關聯吧。’
時常。
有些人從出生起就存在感稀薄。
這亦被視為才能。
被稱為暗客的刺客大多具備這種天賦。
其中像暗王這般存在 可說是帶著殺性降生。
作為暗客的才能已達極致的人物。
雖說南宮霏兒也具備這種特質。
但過於出眾的外貌反而讓這特性形同虛設。
從這個意義上說魏雪兒。
‘太誇張了。’
不僅是存在感稀薄的程度。
簡直到了幾乎不存在的地步。
再加上。
看似普通人身軀卻擁有怪力等等。
存在諸多無法視作常人的狀況。
但在我立場上。
‘畢竟是未來的神劍,那樣也情有可原吧?’
這般想著就接受了。
‘如果魏雪兒原本就不是人類的話…。’
不…。
不是人類的話又算甚麼呢?
若魏雪兒非人,又該視作何物。
我無從知曉。
更何況。
即便暫且擱置這些疑問。
那也構不成劍尊前往仇家的理由。
關閉所有生命體都具備的容器這件事。
且不論如何實現。
縱使魏雪兒非人。
靠封閉容器就能變成人類的說辭。
若真如魏雪兒所言是神醫所為。
‘為何非得去仇家不可。’
畢竟沒有理由拋下仇家轉投張家。
神醫明明就在仇家。
何必特意遠赴仇家的緣由。
無論前世今生。
我都對此無法理解。
聽到魏雪兒隨後說的話,就明白了為何必須前往張家的理由。
-…房間裡有一塊泛著藍光的巨大岩石。
散發著藍色光芒的巨型岩石。
雖然不是甚麼特別的說明。
但聽著魏雪兒的話,我忽然想起甚麼。
‘封魔石…?’
這是前世就熟知的物件。
被稱作神醫之孫、魔教智囊的諸葛赫曾使用的珍貴法寶。
效果與陣法或結界類似。
是能將特定區域內邪氣和魔氣盡數封印的奇特寶物。
能在那個地方施展力量的人物。
據我觀察只有天魔。
聽說這是為了保護肉體凡胎的諸葛赫而設下的。
‘那東西原本是張家所有嗎。’
而且本以為其效果僅是限制氣勁運用。
沒想到連氣息都能徹底封印。
‘若是神醫所為。莫非這也算醫術的一環?’
不得而知。
若劍尊確實知曉張家持有封魔石。
併為此前往該處。
那麼連神醫也帶走的緣由。
就是要同時運用封魔石與神醫的力量。
最終結果便是。
壓縮了魏雪兒的容器,令其存在感與氣息得以恢復。
‘這與成為人類究竟有何關聯?’
無法感知他人存在的情況有幾種:
其一如我所述。
是才能嚴重偏向某方面的情況。
其二就像我觀察劍尊時所感。
當境界差距懸殊到無法認知差異的程度時。
但後者只是感知模糊。
並非完全喪失存在感。
與此完全吻合的例子是。
‘天魔就是那樣。’
魔教的第一人。
掀起血劫將中原引向死亡的存在。
天魔僅需邁步周遭便會被壓制陷入沉寂。
但那只是天魔主動彰視訊記憶體在感的時候。
平時的天魔與之截然不同。
那麼。
劍尊想將魏雪兒變成人類的說法。
意味著魏雪兒並非人類。
‘可能與劍尊沒有血緣關係。’
就是這個意思。
再加上。
始終心存疑慮的。
關於天魔與魏雪兒的關係。
可能還存在其他原因。
‘…若有關聯,是否說明天魔也非人類?’
雖然那力量確實不似人類。
但從未真正認為其非人。
‘那到底是甚麼。’
魏雪兒是甚麼。
天魔又是甚麼。
若非人類。
難道與那些被稱為異人的脫族者又有不同嗎。
‘簡直胡扯。’
我不認為這世上只有人類。
魔境門會蹦出魔物的世界。
而且我也知道出現的不僅僅是‘魔物’。
更何況‘我’自己。
也被稱為人類實在曖昧。
‘那麼劍尊前往張家的原因終究是為了封魔石吧。’
那件以為是天魔發現後交給諸葛赫的寶物。
那個東西真的是從張家帶來的嗎。
還是說,封魔石還有另外一塊。
‘最大的疑問不在這裡。’
眼下最大的疑問。
在前世與今生之間。
如果魏雪兒的人生軌跡沒有差異。
就意味著前世的神劍。
也處於容器被封印的狀態。
我產生這種想法的原因很簡單。
‘因為現在更接近前世的狀況。’
此刻感知到的魏雪兒氣息與存在感。
與我前世見到她時的感覺更為相似。
將原本擁有的氣運層層壓制。
使存在感逐漸復甦的狀態。
那麼魏雪兒。
是以被封印的狀態對抗了天魔嗎。
即便如此仍能執劍,數年便登臨絕頂的魏雪兒。
‘若是沒有封印…...’
若解封容器持劍而立。
會是甚麼光景。
假如存在解除魏雪兒封印的方法。
屆時是否就能更輕易阻止天魔引發的血劫。
這個念頭突然掠過腦海。
啪。
我狠狠扇了自己耳光,像要打碎妄想般。
明明早知道最有效的方法是讓魏雪兒執劍。
將她培養得比前世更強即可。
但必須明白當初刻意不這麼做的理由。
即便現在發現了更穩妥的途徑。
事到如今若要扼殺決心。
我寧可咬舌自盡也絕不動搖。
魏雪兒必須過魏雪兒的人生。
不是作為英雄和神劍的生活啦。
‘中途突然搞這一出的劍尊,到底在想甚麼呢。’
單純因為孫女的潛力和才能太過出眾嗎。
應該不只是會有很多人關注這個原因。
肯定還有其他理由。
本來是這樣。
就算好奇但看起來很危險所以不會去探究。
‘…該去見見劍尊嗎?’
如果和魏雪兒有關的話。
總得打聽點甚麼。說實話慫得不想去見面。
現在不是怕這種事情的時候。
說不定。
可能和天魔有關的事。
正呆呆站著整理思緒的時候。
「…在幹嘛呢?」
有人走過來對我搭話。
「…就稍微想點事情。」
「你流血了誒?」
「嗯?」
聽到話用手背擦了擦嘴。
沾了點血沫。
看來是剛才扇耳光太用力了。
而告訴我這件事的人,正是彭雅熙。
「怎麼,打架了?」
「…就是摔了一跤。」
「那是打架輸了的人常用的藉口,輸給誰了?」
「怎麼一見面就找茬?」
「不是找茬,開玩笑?看你臉色跟爛掉似的。」
“...”
彭雅熙說完就咯咯笑了起來。
差不多一年沒見的臉。
「你也來參加神龍館?」
對我的提問,彭雅熙聳了聳肩說道。
「如你所見。不參加的話家裡會鬧翻天的。」
也是。
四大世家對神龍館特別敏感來著。
尤其想到當代神龍是彭宇真,彭雅熙肯定逃不掉。
「去了我也派不上甚麼用場啊。」
四大世家的血親中。
她是唯一沒入選六龍三鳳,連正經綽號都沒有的彭雅熙。
雖然說得輕描淡寫。
但我早知道她日後血劫時會獲得的綽號。
雖不及她哥哥刀帝的水準。
「加油,你會有出息的。」
脫口而出的話讓彭雅熙瞬間露出微妙表情。
搞甚麼,那表情真讓人火大。
「幹嘛…這麼看著我?」
「真噁心,你現在是在撩我嗎?」
「差點當面爆粗了。注意言辭。」
「抱歉,我對女人多的男人沒興趣。況且我們已經結束了。」
「…誰撩你了白痴。」
本來腦子就亂,這下更嗡嗡作響了。
「我們當朋友最合適。心意領了。」
「我現在連朋友關係都想終結,可以嗎?」
最終彭雅熙被我的話逗得笑出聲。
早知道她是開玩笑。
到底在搞甚麼啊。
「你不是1組的嗎?」
「對,我是1組。」
「那能滾回你們組嗎?」
難道忘了分組的意義。
為甚麼非要來這兒惹毛我?
「反正還沒開始,沒關係吧。」
「教官!這裡有個瘋子在…!」
「啊!我這就走,現在就走!」
毫不猶豫地就要喊教官時。
彭雅熙慌忙攔住我的去路。
早這麼老實不就好了。
「不是…沒甚麼大事,就是有點在意的事。想告訴你來著。」
「甚麼事。」
「…別覺得太奇怪,就是直覺。」
彭雅熙表情略顯陰沉地朝我靠近。
正覺得距離太近想推開她時。
「那個叫張善淵的人,感覺有點不對勁。」
彭雅熙的話讓我停下了動作。
「…雖然外界都傳他性格很好。但總覺得彆扭。他看你的眼神有點奇怪。」
“...”
沒想到啊。
沒料到彭雅熙直覺還挺準。
更沒想到她會特意來告訴我這個。
雖然這麼說著,彭雅熙還是急忙補了一句。
「隨便聽聽就好,畢竟只是我的直覺。」
畢竟張善淵對外經營的形象向來完美。
說這種話本身就可能顯得很奇怪。
彭雅熙是特意為我才來提醒的。
我和她之間。
雖然最初是死對頭,現在關係倒意外地不錯。
「…我會記著的。謝謝。」
說著習慣性地伸出手。
想像對魏雪兒或唐少烈那樣摸摸她的頭髮。
因為體型相似,下意識做出的動作。
彭雅熙卻輕輕捉住我的手。
「哎喲。對沒感覺的女孩子可不能這樣。」
「…啊抱歉,習慣了。」
「那種習慣還是改改吧。你,要是再招惹別的女孩。你周圍那些漂亮姐姐們可要拔刀了?」
“...”
「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招女孩喜歡的臉。這才是問題所在啊你。」
「我會注意的。」
聽我這麼說,彭雅熙鬆開手噗嗤笑了。
確實該像彭雅熙說的那樣小心些。
問題在於太習以為常了。
「啊對了。還有。」
「嗯?」
「你該不會…和赫哥發生過甚麼吧?」
「…這又是哪位啊。」
「暫龍。」
「嗯?」
蹦出個和彭雅熙氣質不太搭的名字。
怎麼會突然提到那傢伙的名字?
「你…這段時間…不對,你和暫龍少俠很熟?」
「倒不算很熟,赫哥和我哥有點交情。」
暫龍和彭宇真認識?
這我可沒聽說過。
‘從沒聽暫龍那混蛋提過彭宇真的事。’
雖然也可能只是沒告訴我。
他倆居然是舊識。
「所以呢?」
「沒甚麼,他打聽你來著。」
「打聽我?暫龍?」
「嗯。所以想著是不是發生過甚麼。」
暫龍居然特意找彭雅熙打聽我?
正覺得蹊蹺時…
啊,倒確實想得起緣由。
「能有甚麼事啊。」
「到底甚麼事?」
「沒甚麼大不了的。」
想起剛到河南時的情形。
「上次在街上看到他們打架,火大得直接把人揍趴下了。」
「…這可不是小事啊。」
彭雅熙對這番輕描淡寫的說辭露出嫌惡的表情。
不是…問題在於那些當街鬥毆的瘋子吧。
我才有問題?真無語。
「那是因為那個嗎?」
「不,雖然感覺不像是那個原因…總之下次見面再問吧。」
「要走?」
彭雅熙像是說完所有話般乾脆地邁開步子。
看來真的只是來傳個話。
「當然要走。要是被人知道和你單獨待太久,我小命可就有點危險了。」
「說甚麼呢。」
「就是有這種事啦,笨蛋。」
彭雅熙隨意地吐了吐舌頭嘲弄我。
輕盈地走向一組人員聚集的地方。
望著那個背影嘆了口氣。
‘不過託她的福,心裡憋悶的感覺好像減輕了些。’
紛亂的思緒似乎稍微解開了。
雖然彭雅熙過來應該不是出於這個目的。
但還是心存感激。
用力甩了甩頭拋開雜念。
‘現在先專注眼前的事吧。’
畢竟前天強行使用秘技的後遺症。
導致現在運功還不順暢。
‘丹田還在隱隱作痛。’
即便休息時也持續運轉心法。
仍未能完全恢復。
啊,不過話說回來。
‘在小屁孩玩耍的地方哪有需要動真格的場合。’
老實說隨便應付下應該就行——
但我忽略了一個事實。
這群密密麻麻的小鬼頭堆裡——
除我之外還藏著一個真正的怪物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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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組最終測試開始後不久。
「呃….」
「有事要問你。」
對上了毫無墨色明暗的漆黑瞳孔。
掐住我脖子的手沉重得難以輕易掙脫。
「閣下。」
冰冷的聲音傳入耳中。
「你究竟是誰?」
是敗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