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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215章 前兆2

2025-11-07 作者:三色鴛

夕陽西下的天空。

逐漸染成硃紅色的天空與映著明亮霞光的髮絲。

看起來恍若金髮。

我驚慌的理由很簡單。

不僅是她異於平常的冰冷眼神。

更因為那個稱呼在另一種意義上太過熟悉。

-仇公子。

就像,前世她呼喚我的時候一樣。

‘聽錯了嗎?’

但清晰得不容質疑。

說是夢境又絕無可能。

我只是用顫抖的雙眼凝視著她,凝視著魏雪兒。

「你…剛才說甚麼…」

因極度慌亂而略顯結巴的語調。

都是心緒紛亂的緣故。

或許。

真的只是千萬分之一的可能。

我突然想到魏雪兒可能也和我一樣逆溯了時間。

無法控制自己肆意狂奔的心跳。

‘如果真是這樣,我該怎麼辦?’

正要開口追問時,心底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問她又能怎樣呢。

‘那樣會有甚麼不同嗎?’

咯噔。感覺身體像凍僵般突然凝固。

心底咕嘟咕嘟翻湧的無疑是恐懼。

害怕她或許帶著前世的記憶。

我是在恐懼這個嗎。

‘是啊。’

害怕她記得我犯下的罪孽。

害怕她還記得全部。

害怕這樣下去就無法維持現在的關係。

我現在恐懼的正是這個。

‘傻逼玩意兒。’

事到如今還在擔心這種破事。

用變年幼的身體當藉口都顯得蒼白。

我不過是個窩囊廢。

只是不願意一直承認這點罷了。

如同窒息般,終究沒能說出口。

只是靜靜望著魏雪兒的眼睛。

‘該說甚麼才好呢。’

如果是那樣的話。

我該說些甚麼才好。

雖然腦海中閃過千萬種念頭。

最終卻甚麼也說不出口,只有沉默持續著。

就在這時。

簌簌-

魏雪兒的一隻眼睛裡流下了淚水。

奇怪的是,並非雙眼而僅從單側滑落的淚。

與魏雪兒的美貌交織出特別的氣氛。

「不….那個…為甚麼…!」

當然與之相反,我只能手足無措。

你突然哭甚麼啊。

雖說相處時間不算短。

面對他人眼淚仍會不知所措。

尤其當魏雪兒哭泣時更是如此。

正當我因重生甚麼的慌得手忙腳亂時,魏雪兒看著我開口了。

「…為甚麼….丟下我?」

聲音裡浸滿哭腔。

我反而覺得慶幸。

至少魏雪兒似乎沒和我經歷相同的時間回溯。

‘只是單純傷心了嗎?’

隨著抽泣逐漸崩潰的表情。

吸著鼻子的模樣,正是現在的魏雪兒。

「姐姐,明明帶姐姐走了…。」

委屈得要命般邊哭邊說的樣子,確實是現在的魏雪兒。

不知該為此慶幸。

還是因需要哄人而忐忑。

「…沒帶她走,是她自己跟來的。」

「太過分了…!反正…反正…!就是一起走了嘛…!」

誰知道她會追著我跟來。

‘要論吃驚我才是更驚訝的那個。’

誰能想到她突然攀上絕頂後,還會追著跟到黑夜宮。

說實話能找的藉口多到數不清。

「真的…太過分了。」

看著在面前哭泣的魏雪兒,我把能說的話都說盡了。

理直氣壯的那方並不是我。

‘…呃。’

尤其是最後像拋棄魏雪兒般逃跑了。

雖然早就料到回來時會看到這副情景。

[意思是雖然預料到了但根本沒擔心對吧]

‘…其實也擔心過。’

只是眼前要處理的事情太多才暫時擱置了。

「為甚麼…不罵我?」

「嗯?」

聽到魏雪兒擦著眼淚說出的話。

我不得不露出困惑的表情。

罵你甚麼?

「叫您仇公子的事…為甚麼不說我?」

「啊?」

是指剛才她換了對我的稱呼。

-仇公子。

原來這是在討罵嗎。

「…甚麼啊?你是想被我罵嗎?」

魏雪兒居然有這種癖好…?

若真如此,和外表反差也太大了。

這時魏雪兒微微蹙眉說道。

「不是那種意思…」

「那是甚麼。」

魏雪兒沒有回答,猛地別過頭去。

彷彿在向我展示她正在徹底鬧彆扭。

「…那個。」

該說甚麼好呢。

短暫猶豫了片刻。

但看到她轉頭偷擦眼淚的模樣。

最終,我能說出口的話只有一句。

「對不起。」

用看似平淡卻並非如此的聲音對魏雪兒說道。

「丟下你離開,對不起。」

怕她沒聽見,又道歉了一次。

「沒有其他原因,只是當時情況危險,帶著你不太方便。」

能帶走南宮霏兒的理由。

也不僅僅是因為她追著我。

而是她已成為登峰造極的武者。

若到那般境界,至少能讓人少些擔憂。

魏雪兒聽了我的話問道。

「…是因為我太弱嗎?」

「沒錯。」

我老實回答。

本就不是能帶著魏雪兒闖蕩的地方。

畢竟那是連會發生甚麼都不知的險境,我不想帶她去。

幸好魏雪兒似乎沒受太大打擊。

只是拼命擦著止不住的眼淚。

之後也沒再表現出其他反應。

靜靜蠕動著嘴唇的魏雪兒,像是憋了很久般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呢…只希望少爺…不要受傷。」

「我健康得很。一看就知道吧。」

「可為甚麼總是帶著傷回來…?」

“...”

「有嗎…?」

至少這次應該沒受傷。

雖然差點就傷了。

「我…會努力的。」

「總說要努力甚麼啊。你本來就很努力了。」

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

或許不滿意我的回答,魏雪兒突然提高了嗓門。

「才不是這樣…!」

彷彿在說,你根本不懂。

那麼或許,是在說劍術嗎。

魏雪兒現在確實還帶著木劍。

但從剛才的架勢來看,實在不像是很擅長的樣子。

我對劍術雖不太懂,但至少那看起來不像是正常的路數。

‘看來劍尊並沒有在教導她。’

若是劍尊的話,至少不會用那種方式教學。

即便以我的眼光看,也與前世魏雪兒展現的姿態相差太遠。

不,或許該說有些相似。

有種難以描述的怪異感。

說是粗糙吧,又微妙地透著些別的甚麼。

「所以說,少爺您…現在不丟下我就不行嗎?」

兜兜轉轉,想說的原來是這個。

「我真的很害怕…」

我沒有追問她在怕甚麼。

總覺得聽到答案會莫名尷尬。

「…抱歉。」

但我沒說會照做。

那才是真正的謊言。

我本就沒打算再讓魏雪兒涉險。

只是。

‘也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

既然已知天魔降臨此界。

更何況與黑夜宮主和天魔失之交臂後。

就不可能讓魏雪兒活在虛假的和平幻象裡。

‘…雖不願看她再執劍。’

至少該有自保之力。

不必像前世那樣揹負眾望作為神劍衝鋒陷陣。

但至少要能護住自己周全。

為此本應由劍尊出面最為妥當。

可劍尊毫無動作。

‘他究竟在盤算甚麼?’

我無從得知。

劍尊從未想過要一輩子當仇家的侍從。

原本就不知道他為何會留在仇家。

如今也不明白劍尊為何不把劍交給魏雪兒。

‘看來是有甚麼隱情吧。’

雖被稱為三尊的老人自有緣由。

但事到如今必須詳細瞭解其中原委。

尤其是想到在霧都山脈見過的天魔。

回憶起當時那個持劍的孩子。

我望著眼前抽泣的魏雪兒。

‘是另一個人啊。’

分明是不同的人。

就算笑容相似。

就算散發的氣質莫名相仿。

你和那傢伙終究是不同的人。

‘雖不能說毫無關聯。’

唯有這點必須明確認知。

「少爺。」

「嗯?」

「又在想別的事…?」

「…沒。才沒有。」

被看穿了。

若在戰鬥時也暴露出這種動輒走神的毛病就糟了。

是必須改掉的壞習慣。

雖然並不那麼容易。

「真的?沒騙人?」

「…當然。沒騙你。」

「可少爺說謊時就是這個表情…。」

「什、這到底是甚麼表情啊。」

「超級古怪的表情啦。」

“…?”

方才的哽咽聲蕩然無存,此刻的語氣卻斬釘截鐵。

太過分了。

之後抽抽搭搭擤了好幾次鼻子的魏雪兒。

漸漸入夜的天空映入眼簾。

天氣也隨之變得寒冷。

我倒是不怎麼怕冷。

但魏雪兒肯定受不了,該慢慢下山了。

「現在,該下山了。會越來越冷的….」

突然。

正要說該走了。

不知何時魏雪兒已經靠近,深深埋進我懷裡。

我想催促她趕緊下山。

但聽到懷裡傳來輕微的抽泣聲,終究沒開口,只是輕撫著魏雪兒瘦小的後背。

還悄悄傳遞著體溫讓她別冷著。

安靜待著時,魏雪兒環抱我的手臂又加重了力道。

有種絕不輕易鬆手的感覺。

‘這力氣…比想象中大得多啊?’

魏雪兒的擁抱力度要是再持續會兒,我的肋骨可能就要遭殃了。

換作普通人的話,說不定真會被勒斷。

「真的該下山了。紅華會生氣的。」

不是對我,是對你。

「…嗚嗯。」

「這算是明白了吧…?」

懷裡的魏雪兒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這樣就行了吧。

但願如此。

「走吧。」

「…好。」

為防她摔倒而握住魏雪兒的手。

或許是天氣緣故,感覺格外冰涼。

在夜色完全降臨前,我們緩緩邁開腳步。

整個下山途中魏雪兒都沒和我說話。

只是偶爾輕輕吸著鼻子。

那時我注意到。

即便沒有傳遞體溫,魏雪兒的手也正漸漸溫暖起來。

終究還是在意得很。

******************

就在魏雪兒終於下山被紅華逮住訓話的時候。

仍在外頭的唐少烈也知曉了仇陽天回歸的事。

明明有滿肚子話想立刻衝去找仇陽天說。

但眼下的狀況讓她不得不先處理別的事。

此處是山西的市集街。

仇陽天偶爾出門時總會來這裡買些零嘴。

‘…呼。’

雖說這裡確實人來人往四季喧囂。

但要說是山西最大的街道倒也未必。

因靠近仇家勢力範圍,說是山西最安全的地方或許更恰當。

在這條街的中心地帶,唐少烈望著剛動工的建築物倒抽冷氣。

‘…真在蓋啊?’

原本應是間大酒肆的位置。

不知何時拆毀後,竟開始建造更龐大的建築。

而且還是著名商號的樓宇。

唐少烈知曉這家商號。

不僅早有耳聞,它本就是中原頗負盛名的存在。

眼前正在興建的。

正是遼東霸主慕容世家經營的商號。

正當她怔怔望著這龐然大物施工時。

有人向唐少烈搭話。

「來得真早呢。」

「…不是您叫我來的嗎。」

「沒錯,是我邀小姐前來的。」

與寒冷春夜相得益彰的女子。

慕容家的雪鳳。

慕容熙雅對唐少烈輕聲細語。

她不合時令地搖著精美團扇掩面,帶著笑意說道。

「不過倒也沒讓您立刻趕來呢。」

「當真如此?」

「…或許確實藏著那麼點兒催促的心思吧。」

就連同為女性的唐少烈看來,那微微顫動的身姿也極為魅惑。

一旦陷入便無法脫身的沼澤。

在唐少烈眼中,慕容熙雅就是這樣的女子。

「所以...慕容小姐召見在下...能否告知緣由?」

收到信箋時雖有些慌張,但對方既是慕容熙雅,唐少烈便未拒絕。

只是此刻聲音裡略帶生硬的原因。

純粹是仇陽天歸來卻未能得見的緣故。

或許是被看穿了心思。

慕容熙雅的眼眸彎成新月狀。

「先進來吧,外面冷。」

「可以進去嗎?」

「當然,一層已經完事了。」

語畢,慕容熙雅腳尖輕轉向屋內走去。

唐少烈凝視著那女子的背影。

忽然慕容熙雅止步回首,補了一句:

「別擔心,對唐小姐來說也會是好訊息。」

「...甚麼?」

後半句似乎要進屋才肯說。

待慕容熙雅身影沒入門內。

“...”

躊躇片刻的唐少烈也隨她步入建築。

此後兩位女子的密談持續至深夜。

******************

早已過了子時。

仇家主的書房仍亮著燈。

因仇鐵雲要務纏身。

仇陽天遺留的爛攤子。

武林盟為掃清黑夜宮殘餘的行動。

失蹤宮主的下落追蹤。

外加仇熙鳳相關事務,以及慕容世家遞來的商事。

案頭堆積的信箋比任何時候都要高。

離開世家活動許久,按理該疲倦了。

仇鐵雲的表情依然面無表情。

只是默默重複著工作。

沙沙- 沙沙-。

房間裡只有點著的蠟燭。

和翻動信箋的聲音充斥著。

當他長時間重複著相同動作時。

突然-。

持續動作的仇鐵雲瞬間停止了動作。

隨後將堆在桌上的東西掃落。

稍微改變了姿勢。

因為有客人到訪。

「請進吧。」

咯吱。

家主室的門開啟,有人走了進來。

「深夜造訪實在抱歉。」

「無妨。」

凌晨來訪的客人正是劍尊。

仇鐵雲望著突然造訪的劍尊。

原本憔悴的面容更添愁緒。

或許是受此影響,能感覺到劍尊原本凝實的氣息有些紊亂。

劍尊凌晨來找仇鐵雲的原因。

仇鐵雲對此已有所預料。

「對發生的事沒能幫上忙,實在慚愧。」

「沒關係。」

他早知道劍尊不會插手仇熙鳳的事。

畢竟這段時間劍尊也在明裡暗裡不斷奔走。

仇鐵雲看著這樣的劍尊問道:

「您來找我,是因為現在準備妥當了嗎。」

面對平淡的詢問。

劍尊憔悴的臉緩緩點頭。

「…正是。」

如貓步般寂靜的夜。

連一隻夜蟲都不鳴叫的空虛凌晨裡。

劍尊閉著雙眼開口道。

「等神醫準備完畢….就該動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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