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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180章 溫暖的冬天2

2025-11-07 作者:三色鴛

當慕容熙雅帶著侍女回到房間時,夜色已深。

更衣洗漱後,喝完侍女端來的茶,將被子拉到脖頸處,慕容熙雅才合上眼睛。

一閉眼,方才的事便自然浮現。

那個無論如何接近都未曾正眼看她的少年身影。

那個莫名整天都顯得木訥的少年面容。

還有。

-請不要做自我折磨的事。也會給別人添麻煩。

樓梯間少年對她說的話彷彿仍在耳邊迴響。

-明明特別怕冷。

這是他對她說的話。

怎麼發現的呢,明明自己從未顯露過破綻。

呼吸。

步伐。

就連將髮絲別到耳後的動作都不曾紊亂。

‘…暴露了嗎’

應該不至於。

在嚴寒中度過半生,隱藏弱點這種事早就輕車熟路。

所以沒想到少年會察覺這點。

但是,因為天氣寒冷,要說這只是禮節性的客套話又顯得太過微妙。

‘仇陽天…。’

作為名門血裔卻鮮有詳細情報流露的少年。

短短數日間變得比誰都聞名。

今後比起本名,人們會更常稱呼他的別號吧。

纏繞熾熱烈焰將對手碾壓的姿態,對同時代的後起之秀而言簡直是地獄光景。

面對如此厚重高聳的障壁,還敢不陷入絕望的人能有幾個呢。

‘…雷龍似乎已經垮了。’

南宮天俊與仇陽天對決後便銷聲匿跡。

最後是彭家少當家現身將他帶走的。

這打亂了慕容熙雅最初制定的計劃。

或許從直面仇陽天那刻起就偏離軌道了。

雖然慕容熙雅最厭惡既定計劃受阻。

但這次有些不同。

‘…為甚麼呢。’

雖自問著,慕容熙雅其實早已知道答案。

相遇時那份莫名的悸動。

透過比試逐漸明晰。

直至今日終成確信。

他就是命中註定的希望。

蜷縮在心底的直覺如此低語:絕不能放走他。

即便不依賴直覺,慕容熙雅也已瞭然。

慕容熙雅用手輕輕撫摸自己的腹部。

「好溫暖…。」

丹田處仍殘留著餘熱。

熱度。

這本不該存在於慕容熙雅人生裡的詞彙。

曾經千方百計苦求不得之物,竟因短暫相握少年之手便輕易獲得。

這份虛無縹緲又難以名狀的心緒。

「…哈啊。」

原來溫暖就是這樣的感覺啊。

感覺格外寒冷的冬天,僅憑這點微小的溫暖就找到了慰藉。

‘到底為甚麼會這樣呢。’

在比武場上感受到的那份熾熱並非錯覺。

透過這次事件終於能確定了。

從仇陽天身上汲取的熱度確實能影響自己的寒氣。

火功高手都是如此嗎?並非這樣。

先前為尋求火功方面的幫助,甚至邀請過被稱為中原百大高手之一的火仙相助。

但即便接受他人傳功,慕容熙雅感受到的寒意依舊如故。

無論是自然火焰、魔物氣息,還是武者內力催生的熱量,都奈何不了的刺骨寒意。

仇陽天卻如此輕易就化解了。

‘...或許。’

他說不定真能治癒這份寒氣?

慕容熙雅不自覺懷揣起這樣的希望。

儘管她比誰都清楚,自己本是最不該抱有這種感性想法的人。

究竟是仇家火功特有的效果。

還是仇陽天獨有的特質,目前尚無法斷言。

關鍵在於他的熱量確實能溫暖自己。

雖然現在餘溫所剩無幾。

慕容熙雅仍沉浸在初遇那股熱流時的震撼中。

如此熾熱。

如此溫暖。

她把被子拽上來裹得更緊了些。

生怕漏掉絲毫餘溫。

‘...如今只剩幾天。’

仇陽天預計停留在河南的時間,恐怕連幾天都不到了。

因為在慕容熙雅看來,仇陽天本就不是會在遠方駐足留情之人。

雖然讓身邊的女人看到了他心軟的一面。

但最終,站在她們之上的仍是仇陽天。

改變主意的情況極為罕見。

‘...’

本想試著規劃今後該如何行動。

可轉眼間慕容熙雅的腦子就亂成一團。

那些精心編織的思緒。

全被少年吐露的聲音和眼神佔據,甚麼都想不起來了。

-能借我你的手用一下嗎?

騰!

聽到少年突然掠過耳畔的聲音,裹緊被子的慕容熙雅猛地坐起身。

「…哈啊….哈啊…」

直到這時慕容熙雅才察覺。

似乎有甚麼不對勁。

******************

宿舍裡不知為何縈繞著涼颼颼的氛圍。

這絕不是冬夜該有的氣氛。

魏雪兒對著飯菜遲遲不動筷。

南宮霏兒若有若無地避開視線。

唐少烈投來的目光隱隱帶著鋒芒。

就連武延似乎也想對我說甚麼,察覺到氣氛後死死閉緊了嘴。

‘…完蛋了’

這是近來最令人窒息的危機感。

雖然經歷過無數險境,但這次是相當危險的局面。

「…那個。」

「…說好要告訴我的。」

剛想開口辯解,就被南宮霏兒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要去哪裡…明明…說好會告訴我的」

“...”

從南宮霏兒身上罕見地感受到強烈情緒。

這分明是失落。

她正對我表露出名為失落的感情。

對南宮霏兒而言這已是極其激烈的反應。

「…抱歉」

到頭來,我能說的只有這句。

「…真小氣。」

「唔。」

魏雪兒早就沒在看我。

連面前的食物都不動筷子,看來是相當鬧彆扭了。

「我也…我也很想和少爺一起去的。」

「下次一起去不就行了。」

「下次是甚麼時候?」

“...”

就是啊。

下次該甚麼時候去呢…過會兒就該回家了。

「回家後…不也經常一起行動嘛。」

「少爺家裡…又沒有少林寺!」

不對,去了頂多只能看到禿驢和尚和鯉魚。她到底在糾結甚麼。

甚至想起那鯉魚也曾是和尚,說到底那地方除了和尚啥都沒有。

啊…所以才叫少林嘛。

[小崽子]

‘嗯?’

[難得見你這麼開心的樣子]

‘…您現在是在火上澆油嗎?’

[不知道嗎?我最擅長幹這個]

‘...’

老頭咯咯咯的笑聲實在刺耳。

「…暫且。」

剛被魏雪兒和南宮霏兒各揍一拳正累著。

唐少烈悄悄問我:

「您怎麼會弄成這樣?」

「…你們又是怎麼知道的?」

「我們是因為慕容小姐親自過來告知的呀。」

甚麼?

「慕容小姐特地來傳話了?」

「是的。」

天啊…

見我滿臉震驚,老頭子的笑聲又飄了過來。

[看來是吃了一記啊。]

「…不說說情況嗎?」

「聽到了。」

唐少烈的話讓我歪了歪頭。

「但為甚麼問這個?」

聽我這麼說,唐少烈看了看魏雪兒和南宮霏兒,然後對我說道。

「比起那個,說是該聽聽仇公子您的話呢。」

“...”

意思是與其聽慕容熙雅的話,不如直接聽我說,所以才這樣。

該怎麼說呢,雖然有種滿足感。

但要承受那種視線還是讓人吃不消。

‘還不如….再和絕頂級別的高手打一場呢。’

甚至想和生死對決做比較。

唐少烈的話結束後,沉默降臨了。這意味著在等我的回答。

作為明白她們心意的我,最終還是得開口。

「…剛才在前面等我呢。」

聽我這麼說,魏雪兒和南宮霏兒的耳朵豎了起來。

「慕容小姐嗎?」

「嗯。」

「為甚麼…呢?」

「…就是啊?就只是在那兒等著。」

「那公子您又跟著進去了嗎?」

「…沒。情況不知怎麼就變成那樣…. 發展成那樣了?」

「是‘怎麼變成’還是‘不知怎麼’呢…?」

「不知怎麼的…. 不知怎麼著?」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現在在說甚麼。

[剛才是不是腦袋捱了一下…. 壞掉了啊。]

「那….」

這時南宮霏兒看著我說道。

「…不一起走嗎?」

「去哪兒…?」

「少林寺….」

「為甚麼大家都執著於那裡啊?」

「那….不是和那個人去過了嘛。」

“...”

為甚麼總讓人無話可說呢。

只要提到那件事就會緊緊閉上嘴。

明明想說的話多得要溢位來了。

腦子裡也塞滿了各種辯解的理由。

但不知為何就是說不出口。

是因為那種失落又委屈的眼神嗎。

在沉默再度降臨之際,武延似乎受不了這氛圍,和紅華悄悄溜了出去。

雖然我用懇切的眼神望著他,但武延看都不看就用敏捷的身法拋下我離開了。

這絕對是對我之前拋下他的報復….

正當我不知所措地轉動眼珠時。

「…我也想去。」

南宮霏兒用稍低的聲音對我說道。

「我也….想一起去看看。」

「少林寺…?」

我對南宮霏兒的話感到疑惑。

畢竟很難想象南宮霏兒會對那個門派感興趣。

要說少林的話,可是和劍術半點不沾邊的地方啊。

面對我的疑問,南宮霏兒搖著頭說。

「…哪裡都行。」

啊。

直到聽到這句話,才察覺到其中混雜的微妙情緒。

是嫉妒。

沒想到會在南宮霏兒身上感受到這種情緒,連我自己都不太熟悉的。

沒想到她對我會有這樣的情感。

「…那個。」

或許是察覺到了這點,說話變得格外艱難。

胸口湧起粘稠熱意的同時。

又笨拙得不知該如何應對。

「那就….一起去吧。」

當我這麼說時,南宮霏兒的眼睛瞪得老大。

「大家一起去。」

南宮霏兒的嘴唇形狀微微變了。

那細微差異帶來的變化,我比任何人都更能清晰地感受到。

但想不出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萬幸的是,無論是魏雪兒還是南宮霏兒。

都露出了各自滿足的表情。

[那能叫滿足嗎?]

‘…不是嗎?’

[分明是「看在你這麼努力的份上就算了」的表情。哎…早知道爬起來會看到這種場面,還不如繼續躺著。]

‘...’

聽完這話後,我連飯是從鼻子還是嘴裡塞進去的都不管,胡亂吞完就上樓了。

獨自走上樓梯時,樓下傳來魏雪兒、南宮霏兒和唐少烈三人交談的聲音。

可我剛瞥向那邊,她們就緊緊閉上嘴裝作無事發生。

‘在聊甚麼呢?’

雖然有點好奇,但誰都看得出不是該去打聽的場合,就乖乖進了房間。

帶著劫後餘生的安心感,一屁股癱坐在床鋪上。

[這副德行,活像從魔窟裡爬出來似的。]

「差不多…吧。」

[放你孃的狗屁,天底下哪有那麼快活的魔窟。]

連回老頭話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從懷裡掏出先前撿到的書冊。

既然沒被燒燬,想必是用魔物皮革製成的。

‘是重要的東西嗎?’

外表看來和普通書冊無異,實在看不出特別之處。

[現在就要翻開看?]

「總比耽誤時間強。」

話音未落就徑直開啟了書。

「嗯?」

剛看到第一頁,我就忍不住發出聲音。

用笨拙的字跡寫寫畫畫的內容自不必說。

大部分都是用看起來稚嫩的畫來表現人體。

看完那些後快速翻動書頁。

唰啦啦——

在乾燥書頁翻動的聲響中,越看越能明顯察覺到某個事實。

那些細微的動作描寫,詳盡說明的文字...

‘…是少林功夫啊。’

因為通篇都與少林——而且還是秘傳武功有關。

******************

沙沙。

充滿空虛的昏暗房間裡,只有毛筆聲靜靜迴盪。

老人以沉穩的姿態書寫著信箋。

面前擺放的茶早已涼透失去溫度。

似乎一口都沒喝過,茶杯裡仍盛滿茶水。

-大人。

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音,老人銳利的目光射向門扉。

但手上的動作仍未停歇。

「進來吧。」

老人剛許可,門外就如等待多時般推門走進一名男子。

身著黑衣連面容都遮掩的男子,謹慎地向老人行禮。

儘管眼前男子變換著動作,老人的手和眼卻重新專注於信箋。

男子望著老人說道。

「…三號湮滅了。」

突然——

聽到男子彙報,老人才停住筆。

「湮滅?」

「是。」

說是湮滅。

難以理解的說辭。湮滅這種事。

那些傢伙本應是除非歲月流逝自然死亡否則不可能死去的存在。

現在卻說死了?

老人的視線刺向男子。

男子被老人那樣的眼神嚇得肩膀一抖,但並未停下繼續說著。

「相連的氣息被切斷了。似乎是觸動了禁制。」

「三號的話,是那個兇暴的傢伙吧。」

「……是的。」

那是個動不動就揚言遲早要殺死自己的傢伙。

雖然說話方式讓人不爽,但畢竟是個辦事利落的傢伙才留在身邊的。

究竟發生了甚麼呢。

「說觸動了禁制……」

「……是的。」

「但願不是胡言亂語。」

既然能觸動禁制,就說明當時情況相當危險。

‘莫非,盟裡察覺到了甚麼。’

但按理說這是難以預料的事。

就算天下三尊親臨也不可能察覺到這些傢伙的存在。

不過也不能因此完全掉以輕心。

‘要是這過程真被盟裡察覺了的話……’

現在還為時尚早。

至少樂劍尚在其次,更怕訊息傳到魏孝君那個該死的混蛋耳中。

老人從懷中取出另一封顏色的信箋執起筆。

「派其他孩子去確認是否留下痕跡。」

「……明白。」

唰唰幾筆迅速寫好幾行字遞給面前的男子。

「這個要單獨呈給宮主。」

「需要立即送去嗎。」

「對,順便帶話告知少林相關事宜會推遲。」

「遵命。」

男子正要轉身退出時,老人叫住了他。

「慢著。」

「是,大人。」

「仇家的事處理得如何了。」

「時機似乎已成熟,提前將孩子們派往河南待命了。」

若說是仇家的事,那便是山西仇家的大長老仇昌俊來信所言之事。

內容雖用冠冕堂皇的言辭粉飾,實則不過是請求協助家族內鬥罷了。

‘真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老者在心中如此咂舌,但因仇仙門給出的好處遠不止一星半點,這類委託不得不接。

即便如此,仍忍不住露出譏笑。

‘看來你根本不懂懷抱虛無慾望是多麼可笑’

作為武人雖已臻至某種境界,但仇昌俊似乎始終不明白。

這世上也有不可貪圖之物。

「目標是仇家男丁對吧」

「是」

記得並非值得在意的角色。仇昌俊想必也這般想,記憶中他未曾對此多言——

既然此刻特意提起此事——

‘老狐狸看來是真著急了’

老者啜飲著早已涼透的茶。

「是叫仇陽天吧」

「正是,雖接到聯絡,但中途聽聞他在比武大會展露鋒芒」

「哼…倒是繼承了那份天賦」

畢竟是炎鬼仇鐵雲的子嗣。

在老者看來,若說這血脈沒有天賦反倒稀奇。

‘…縱使是後起之秀,既是那傢伙的兒子就不得不防’

這個曾被評價為毫無天賦的混世魔王,突然開始綻放才能。

‘正好仇家的小子也在河南’

短暫想起三虎也曾暫居少林,但老者立刻搖頭否定。

既然有龍鳳之會,河南想必會有眾多後起之秀。

諸多勢力都會聚集於此,突然聯想到仇家的男兒實在唐突。

老人自己也覺得這想法太過跳躍。

「不會出岔子吧。」

「是。」

「知道了,按原計劃進行。」

聽到老人的話,男子低頭行禮後消失在門外。

吱呀——

男子身影消失的同時,老人將後背靠向椅背。

或因距離燭火稍近,老人後頸那道綿長的傷疤。

如今雖已消失,但原本該是盤踞著龍形刺青的位置。

老人隨即輕撫後頸。

儘管歲月流逝如斯。

傷疤處仍能感受到陣陣隱痛。

老人在痛楚中獨自呢喃。

「…相見之日已不遠,且等著吧。」

昔日被稱為黑龍劍的老人。

在幽暗深處輕喚故友名諱。

「魏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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