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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163章 想讓你看到的東西7

2025-11-07 作者:三色鴛

咚…咚…咚…!

河南,武林盟城深處的地下室。

震耳欲聾的聲音仍在持續。

沿著嵌在牆上的火把緩緩移動腳步。

向下的階梯依舊沒有盡頭。

持續傳來的聲響化作噪音扼住胸口。

「表情看起來相當糟糕啊。」

面對前方傳來的詢問,南宮天俊咕咚嚥了口唾沫。

因為這根本稱不上是關心,話語裡不帶絲毫情感。

「……您現在是在戲弄我嗎?」

「怎麼會,我何必戲弄南宮公子。又沒甚麼意思。」

從頭到腳漆黑如墨的男人。

彭宇真微微勾起嘴角。

「只是覺得有點可笑罷了。」

雖然只顧前行看不見彭宇真的表情,但南宮天俊心知肚明。

彭宇真此刻必然正用與語氣截然不同的冷漠表情說著這話。

「……有甚麼可笑的。」

「怎能不可笑,威震天下的雷龍竟抖成這樣。」

「誰….在發抖…!」

正要怒吼的南宮天俊猛地咬緊牙關。

因為彭宇真突然回頭瞥了一眼。

對上那雙黑曜石般的瞳孔時,體內沸騰的怒火瞬間如鼠見貓般消散。

活像被嚇破了膽似的。

咯吱-

或許是自尊受挫,南宮天俊默默磨著後槽牙。

「到底是甚麼讓你怕成這樣。」

彭宇真面無表情的臉,以及與他相似的平淡聲音。

南宮天俊難以忍受那一切。

彭宇真靜靜凝視著那樣的南宮天俊開口道。

「實在無法理解。是敗北的問題嗎?」

“…!”

「看你表情立刻垮掉,那這事也算五五開吧。」

彭宇真句句戳心的話都深深刺入心底造成傷害。

準確說是往舊傷上再捅一刀的感覺。

南宮天俊在比武中敗給了仇陽天。

而且敗得慘不忍睹。

連天下聞名的南宮天俊都找不到藉口。

因為那純粹是實力差距使然。

作為凡人的南宮天俊不願承認,但作為武者的南宮天俊已然接受。

仇陽天在武道達到的境界遠比他想象的更為高遠。

‘…那個混賬。’

雖然心中咒罵,南宮天俊的胸口仍然翻騰不止。

因為不斷糾結著是否配說那種話。

更重要的是。

‘…氣息消失了…。’

好不容易汲取的氣息在體內消散這件事。

南宮天俊不得不扭曲表情。

‘到底去哪了?’

那是能讓他比現在的他走得更遠的力量。

雖只瞬間,但因在仇陽天的比武中體會過。

南宮天俊無法忘記那份戰慄。

所以更加渴望。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消失了?’

渴望化作乾渴灼燒喉嚨。

正因曾經嘗過滋味,才越發如此。

只要擁有它,暫龍也好劍龍也罷劍鳳也好。

甚至連眼前的彭宇真都可能超越。近在咫尺卻錯失的力量令人無比懷念。

彭宇真看著那樣的南宮天俊,移開了視線。

‘真無趣。’

渾濁到極致的顏色。

不,如今已不能稱之為顏色了。

曾經稍顯光彩的青年,如今失去了所有光芒。

與此同時,彭宇真也對南宮天俊徹底失去了興趣。

對於失去光芒之人,現已無事可看。

只是。

‘說是神力消失了。’

腦海中浮現出傲慢至極的南宮天俊哀嚎的模樣。

那張因力量消失而陷入絕望的臉。

醜陋。

藉由非己之力的步伐移動。

憑藉如此得來的力量,又能走到何處呢。

‘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模樣。’

現在已是無關緊要的話題了。

無論他們用何種方式,彭宇真都不太關心。

也提不起興趣。

與此無關的是。

對力量消失這件事倒有些興致。

雖然對雷龍本身興趣減退,但情況著實奇妙。

‘說是尚未與肉體融合就強行使用。或許,這就是問題所在?’

因未完全紮根,導致所有氣息耗盡消失了嗎。

雖合乎邏輯,但彭宇真仍存疑慮。

懷疑這結論是否正確的疑慮。

仇陽天與雷龍比武的最後一刻,仇陽天展現給南宮天俊的模樣,彭宇真記得清清楚楚。

令人脊背發涼的陰森氛圍。

表面未顯露,內裡翻騰的腥臭殺氣。

彭宇真分明能感受到。

難道那副對萬事都顯得不耐煩的煩躁表情才是少年的真面目嗎。

又或者,連那也並非本相呢。

彭宇真感到好奇。

關於仇陽天這個存在。

‘究竟隱藏著甚麼啊。仇公子。’

彭宇真用手撫過自己的嘴角。

果然正向上翹著。

‘真棘手呢。’

生怕鬥氣外洩,必須控制住情緒。

這都多久沒湧現過如此強烈的戰意了。

不斷翻湧的衝動讓身體躁動不安。

但就連這種不適感,也是彭宇真所期盼的。

眼前放著這般耀眼的存在,怎能不心潮澎湃。

笑意浮現殺氣翻騰,說來也是理所當然。

‘可惜啊。’

彭宇真恨不得立刻就能直面仇陽天的光芒。

正因為現在做不到,才愈發渴望吧。

就像身後那條垂死的雷龍一樣。

又往下走了一段路。

不多時終於出現了入口。

泛著藍光的巨大門扉。

雖說是相當隱秘的空間,竟無人把守著實蹊蹺。

彭宇真知道,是那個存在根本不需要佈置這些守衛。

果然當彭宇真與南宮天俊接近大門時,巨門如同等候多時般自行開啟了。

轟隆隆隆-!

伴隨著巨大轟鳴聲,門扉洞開。

「快請進吧。」

門內一位女子踏著輕盈步伐現身相迎。

彭宇真注視著女子。

戴著面紗看不見容貌。

神奇的是即使用內力探查也看不見。

這意味著絕非等閒之輩。

彭宇真向女子問道。

「幫主駕臨了嗎?」

「天機大人尚未到來。」

「嗯….」

明明以為會先到的。

「說是有事與樂劍相商會遲些,留了口信。」

彭宇真瞥了眼身後。

南宮天俊不知是否因焦躁到極點,正汗如雨下。

正猶豫間,女子代為應答。

「請進吧。」

彭宇真對女子的話露出意外神色。

「原先聽說不可擅入。為何破例?」

「舞姬大人准許了。說可以引二位入內。」

聽聞此言,彭宇真眼中閃過異色。

「那個刻薄女人竟會鬆口。」

略帶鋒芒的話語。

深知舞姬對女子而言多重要的彭宇真看來,這話有些逾矩了。

但戴面紗的女子聽完毫無反應。

「請隨我來。」

只是重複著不帶感情的話語。

見狀彭宇真微微搖頭。

「還是這麼無趣。」

像是再度失去興趣般,彭宇真越過女子踏入大門,南宮天俊也慌忙跟上。

兩人沒入黑暗的剎那。

“...”

女子久久凝視著他們來時的臺階。

彷彿那裡有甚麼東西似的。

靜立許久的女子轉身走向門內。

俄頃。

咕嗚嗚——!

巨大的門關閉後,黑暗再次降臨。

******************

比武結束後,夜幕很快降臨。

身體倒不是很疲憊。

但精神上確實有些倦怠。

因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許多。

畢竟打敗了尿龍還碾壓了雪鳳。

後起之秀們自不必說,周圍投來的目光越來越讓人喘不過氣,怎能不累。

‘這種氛圍總是讓人精疲力盡。’

雖說和前世感受到的視線完全相反,體會自然也不同。

但疲憊感終究是一樣的。

經歷過太多事...實在沒法為這種事興奮....

「少爺少爺!」

「嗯?」

「發生甚麼事了嗎?」

魏雪兒用腦袋在我肩上蹭來蹭去地問道。

她似乎很喜歡我送的髮飾,還有那若隱若現的花香。

「沒....怎麼了?」

「因為您看起來很高興!」

“...”

魏雪兒天真爛漫的話語讓我下意識用手掩住嘴角。

我不知不覺間得意忘形了嗎?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難道因為贏了小孩子被關注就飄起來了?

這麼一想覺得自己真夠難看的。

正當心情要陰鬱起來時,白玉般的手突然探來複上我的額頭。

「幹嘛?」

「...突然...表情...變差了...」

是躺在病床上的南宮霏兒的手。這話讓我忍俊不禁。

現在到底是誰在擔心誰啊。

「不用操心,你好好躺著就行。」

說著仔細打量南宮霏兒。

那道橫貫胸部的劍傷。

即便她已是一流武者,傷口也不算深。

稍有不慎就會達到危險程度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醫師說不會留疤,如果這算幸運的話那也算萬幸吧。

南宮霏兒看起來倒是對留不留疤毫不在意。

反而是唐少烈急得跳腳說不可以這樣。

「…想出去。」

對南宮霏兒突然蹦出的這句話,我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

「為甚麼…?」

「你這樣子擺明出去就要直奔練武場。」

“...”

「…用這種眼神看我也沒用。」

剛才我比完武回來,南宮霏兒看著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想出去。

如果只是普通外出倒還能商量。

但看她眼睛直勾勾找劍的模樣,明顯是要去練功。

‘眼睛幹嘛瞪那麼大。’

那可憐巴巴往上挑的眼角到底跟誰學的。

最近魏雪兒也好南宮霏兒也好,似乎都發現自己長得好看,開始利用外貌優勢了。

看我態度堅決,南宮霏兒立刻恢復了平常的表情。

接著又不死心地補充道。

「…少烈說….這樣裝你就會答應的。」

「姐姐….我明明記得教你這招不是用在這種場合的吧?」

說曹操曹操到,唐少烈突然出現了。

她縮著肩膀,看來外面很冷。

我瞟著她問道。

「去哪兒了?」

「啊….去看了看慕容小姐。」

說話間我運功放出些暖氣。

唐少烈似乎暖和了些,表情略微舒展。

我看著她又問。

「慕容…是雪鳳嗎?」

「嗯。」

上次也感覺到了,唐少烈和慕容熙雅之間似乎有點甚麼。

看起來關係並不親密。

硬要說的話,感覺唐少烈有點單方面看臉色的意思。

‘該不會是被霸凌了吧。’

但這麼想的話,看唐少烈上次對待皇甫胖墩兒的樣子,性格似乎也不像軟弱的人。

她的朋友彭雅熙親口說過唐少烈本來就是硬脾氣。

外表和性格反差最大就是她。

如果用動物比喻,魏雪兒是小狗,南宮霏兒是貓的話。

唐少烈就更接近松鼠了。

「本來鼠類脾氣就挺暴躁的…」

「嗯?」

「沒甚麼,我瞎說的。吃飯了嗎?」

「還沒吃呢,想一起…」

唐少烈說完似乎有點害羞,靦腆地笑了。

「唔嗯?要吃飯嗎?」

聽到吃的,魏雪兒眼睛瞬間發亮。

我像是等候多時般揉捏起魏雪兒的臉蛋。

「嗚呃…」

「…又瘦了。」

「嗚誒…?」

一摸就發現了。

魏雪兒的臉頰肉更少了。

雖然因此顏值日益明豔,但手感越來越單薄實在可惜。

「你確實每頓吃兩碗吧?」

「嗚嗯…剛才吃了三碗…」

「可到底怎麼回事,你往肚子裡藏黑洞了嗎。」

明明每天攝入量足夠,體重卻持續下降。

宵夜也再三叮囑她要按時吃的。

看我百思不得其解,唐少烈一臉無語地說道。

「公子…. 雪兒的肚子您沒摸過吧?有甚麼好藏的。都瘦成這樣了。」

「我摸的話不是很奇怪嗎?」

唐少烈聽我這麼說覺得有理,點了點頭。

這時魏雪兒拽住自己的衣角說道。

「肚子?要看看嗎?」

「…看…看那個幹嘛。老實待著。」

眼看她馬上要掀衣服,我慌忙拽住她的手。

醫館裡又不是隻有我們。你想幹嘛。

「因為您好像很在意…」

難道是被拒絕的問題嗎。

魏雪兒露出了悶悶不樂的表情。

明明沒甚麼好鬱悶的,居然為這種事鬱悶。

正想輕輕彈她腦門,最後還是隻揉亂了魏雪兒的頭髮。

同時問道。

「雪鳳怎麼樣了。」

指的是慕容熙雅的狀況。

「啊?哦,沒甚麼大問題。比起醫館,那邊世家更上心照顧,應該會好得更快吧。」

確實比醫館強多了。

想到慕容熙雅患的病。

據我所知,她那個跟班雖然名義上是侍女,其實是醫術聞名的女子。

畢竟是神醫門下數十弟子之一。

‘好歹控制了力道,身體應該沒受傷。’

雖然為此比預期多用了些內力,但結果還算圓滿。

其實是考慮到硬撐著登上比武臺的雪鳳的立場。

本想多過幾招,但雪鳳當時神志實在太恍惚,只能速戰速決。

‘雖然不知道她當時為甚麼會那樣。’

和前世不同,莫非是現在年紀尚小的緣故。

記憶中的雪鳳本是個不知慌亂為何物的女子。

她是個宛如獨自佇立雪原般的冰冷女子。

即便面對自己的死亡也未曾慌亂的女子。

在我記憶裡雪鳳驚慌失措的時刻僅有一次。

想到那次也是因我而起時。

難免會有些在意。

‘要是神老頭在場肯定會罵得狗血淋頭吧。’

顯而易見的。

那老頭子肯定又要說甚麼女人不女人的話。

‘您究竟打算何時醒來呢。’

總不至於消失無蹤。

或許是境界提升的緣故,老頭的氣息在體內清晰可辨。

遇見張善淵已有數日。與夜血敵交戰尚可理解。

但區區情感問題值得沉睡這麼久嗎。

‘簡直一無所知啊。’

對自己身體都不瞭解這件事。

實在令人煩躁至極。

「那個….」

這間隙突然傳來的聲音讓我猛然回神。

「明天…. 可以去看嗎?」

南宮霏兒正小心翼翼地問我。

說到明天,定是指比武大會吧。

「就你這身子骨還想去哪兒。」

「能動彈的….」

我明白南宮霏兒為何迫不及待想要修煉。

既得那般領悟,怎能按捺得住。

換作是我…. 不,我大概不會這樣。

‘若是轉瞬即逝的頓悟,說不定我也會催促她立刻行動。’

在我看來南宮霏兒應該沒忘記當時的氣韻流動。

此刻她眼眸中仍翻湧著那天的劍芒。

怕是恨不得立刻揮劍試招。

能強忍至今,多半是因為我的囑咐吧。

心裡巴不得明天也讓她休息。

即便顯得有些保護過度,但看到她胸口的傷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明天….」

不過,正因為知道她是為著我的話語才強忍著武者本能,我終究沒能繼續幹涉。

「小心點…就沒事。可以活動。」

最終,我還是給出了她期盼的答案。

或許是因為我鬆了口。

南宮霏兒立刻綻開笑容,像是等候多時。

‘我也有想展示給她看的東西。’

正如她曾向我展示那般。

我也有想要讓她見識的事物。

雖說兩者的意義或許不盡相同。

就這樣到了次日。

我與張善淵在比武臺上對峙。

那是我期盼已久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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