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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111章 我也要去

2025-11-07 作者:三色鴛

仇陽天離開房間後。

留在房內的唐少烈與南宮霏兒之間瀰漫著微妙的沉默。

若是仇陽天還在,怕是令人窒息的冰冷氛圍。

靜靜凝視唐少烈的南宮霏兒在她對面坐下。

唐少烈自然地取出新茶杯遞給南宮霏兒,為她斟茶。

咕嚕嚕——

即便如此,兩人之間仍無半句交談。

彷彿過了極其漫長的須臾。

最先開口的是唐少烈。

「好久不見,姐姐。」

「…嗯。好久不見…」

雖開啟對話卻仍未視線交匯。南宮霏兒數著桌面木紋,

唐少烈則盯著漂浮在茶湯上的茶葉。

「本以為最快也要明年才能見到,比預想還早呢。是吧。」

「…嗯。」

「姐姐。」

「嗯?」

「為甚麼你會在這裡?」

面對唐少烈單刀直入的提問,南宮霏兒一時語塞。

該如何回答呢。像平時那樣半開玩笑地用未婚夫的理由搪塞過去嗎?

南宮霏兒早已心知肚明。此刻不該說那樣的話。

見南宮霏兒沉默不語,唐少烈啜飲了一口茶。

因為喉嚨正逐漸發乾。同時在心裡暗想:

原本並沒打算進行這種對話的…

面對糾纏不清的對話,唐少烈最終輕嘆一聲,轉而提起其他話題。

「…我聽說,姐姐可能要和仇公子訂婚了。」

只是可能。

雖然世家之間已達成約定近乎定局,但唐少烈終究不願斬釘截鐵地說出已訂婚三字。

那是她可憐又脆弱的自尊心在作祟。

南宮霏兒對此並未刻意挑剔,只是靜靜點了點頭。

「這件事…有考慮過姐姐的意願嗎?」

唐少烈問道。

這場婚約是否包含了南宮霏兒本人的心意。

那時的記憶至今仍在唐少烈腦海中栩栩如生:

當問及是否喜歡仇陽天時,南宮霏兒的回答。

‘她當時說不喜歡。’

南宮霏兒明確表示那不是愛情,亦非理性層面的好感。

但看著現在的南宮霏兒,唐少烈無法確信她是否還保持著同樣的想法。

並非那種隨時間流逝可能改變的抽象感覺——

南宮霏兒那雙曾盈滿空虛的深藍眼眸裡,如今分明躍動著光芒;

蒼白到近乎冷冽的肌膚上,也浮現著淡淡的紅暈。

花開了啊。

連花苞都如此絢爛的存在,此刻正綻放得耀眼奪目。

真美。

同為女性注視著的南宮霏兒美得過分。

‘…太誇張了。’

唐少烈在膝蓋上偷偷攥緊拳頭。她本對自己的容貌頗有自信。

事實上唐少烈確實擁有任誰看了都會稱讚的姣好容顏。

她甚至熱衷梳妝打扮。自己很美——這本是比誰都清楚的唐少烈。

但在眼前這個女人面前,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

此刻的南宮霏兒正盛放著極致的美。

莫非是因為圍著仇陽天產生的嫉妒心才這麼想?

‘…才不是那樣。’

束著南宮霏兒長髮的那枚髮飾忽然映入眼簾。

這丫頭明明連漂亮長髮都嫌修煉礙事,差點剪掉,更別說戴飾品。

這樣的她卻戴著髮飾。

「姐姐…?」

唐少烈再次呼喚,南宮霏兒這才搖頭。

畢竟這場婚約裡確實沒有摻雜她的意願。

「…即便如此。我覺得很慶幸。」

“...”

聽到回答的唐少烈低下頭。

這句話似乎包含了一切答案。

‘…那個鐵石心腸的姐姐怎麼會變成這樣。’

變得坦誠面對感情。

從彷彿凝視著誰的眼神裡。

到冰冷氣質中混入的暖意。

唐少烈明白這都是心裡裝著某個人才會有的變化。

如果最初南宮霏兒對訂婚並不滿意,唐少烈是打算幫她的。

老實說,她心裡也暗暗盼著能這樣。

她需要這個正當理由。

「姐姐,你說過不喜歡那位仇公子的。」

「嗯。」

「現在也還是…?」

唐少烈問道。

「不是。」

南宮霏兒回答。那時的自己曾對唐少烈這麼說過。

但如今的答案不同了。

回答時南宮霏兒在想,自己是否仰慕著那個少年。

說實話不太確定。

南宮霏兒不懂愛。所以無法確信。

只是偶爾交匯的視線讓她歡喜,臨睡前輕撫她的手掌也令她眷戀。

嘴上說著刻薄話卻偷偷關懷的舉動也讓她心動。

會為瑣碎小事絮絮叨叨追問有沒有吃飯,稍有不舒服或疲倦就能察覺他的細膩。

看不見他就會尋找。看見了就想靠近。

湊近時他假裝推開,最終卻任由她停留。

南宮霏兒留在了他身旁。

這是愛嗎。依然不太明白。

若不明白,慢慢體會就好。

只要繼續陪伴在他身邊,自然會知道的。

南宮霏兒雖不懂許多事,唯獨這點她很確信。

聽到乾脆的回答,唐少烈小心翼翼放下端著的茶杯。

‘姐姐是太不諳世事才會誤會。’

‘那種訂婚不會有好結果的。’

‘世上哪來那麼多好男人。再考慮看看吧。’

唐少烈把腦海裡隨意浮現的種種話語都嚥了回去。

連自己都覺得這些念頭既卑劣又幼稚。

其實並不想做到那種地步。

對唐少烈而言,南宮霏兒仍比仇陽天更重要。所以後續的話根本無從談起。

只是。

‘為甚麼偏偏….’

為甚麼偏偏讓南宮霏兒的未婚夫成了仇陽天。雖說被美色所惑落到這般田地的自己也半斤八兩。

多少還是有些委屈。

早知道就該纏著父親向仇家提親。

‘雖然父親肯定不會答應。’

當初和南宮天俊訂婚時,自己也是哭鬧著勉強同意的。

唐少烈還記得當時自己耍性子時,父親邊勸阻邊嘴角含笑的模樣。

唐少烈最終長嘆一聲。撥出的氣息裡明顯夾雜著複雜心緒。

明明只是貪圖美色而已,放棄竟如此艱難。

她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唐少烈瞪大了眼睛。

「突然道甚麼歉?」

「…少烈你….」

「不用道歉啦姐姐。」

南宮霏兒雖然才經歷短短數月,卻已能感知到許多事情。

特別是對於人類情感的洞察力,此刻已達到某種深度。

雖相比他人仍顯淺薄,但較之過去的自己已不可同日而語。

而連這樣的南宮霏兒都能感知到的情緒,正鮮明地浮現在唐少烈表面。

唐少烈對南宮霏兒的話報以淺淺微笑。

那看似開朗的笑容裡,盛滿了不甘。

「…那個嘛,雖然訂婚的事也不是姐姐想推進的,但因為他那麼帥,姐姐也有可能喜歡上仇公子的 」

「…啊?」

南宮霏兒瞬間以為聽錯了,將捂著耳朵的頭髮向後捋去。總覺得第一句話哪裡不對勁。

「怎麼了?」

「…沒甚麼。甚麼事都沒有。」

眼下也不是該出言否認的場合,南宮霏兒立刻放棄了思考。

「倒是我該向姐姐道歉…。」

唐少烈說著把拿出來的信箋重新收回懷中。

「抱歉,但我不會撤回對仇公子的邀約。」

通往龍鳳之會的同行。雖然不知仇陽天會作何答覆,但事到如今唐少烈也沒打算放棄。

並非現在才突然起意要從南宮霏兒身邊搶走仇陽天。

即便目睹了南宮霏兒的轉變、聽完那番話,唐少烈仍無法放手。此刻哪怕只是短暫待在他身邊也好。

完蛋了。

這是唐少烈此刻的心聲。

‘所以說長得好看的人就是禍害,根本不該待在身邊。’

相處久了說不定會因為他那爛脾氣感到厭煩?

雖然這麼暗自期待,但看著那張俊臉總覺得到死都不會膩。

「…雖然仇公子可能會拒絕,但如果要去龍鳳之會的話...」

「…沒關係。」

「嗯?」

南宮霏兒若無其事的回答反而讓唐少烈慌了神。

甚至那張臉上還掛著漠然的表情。完全就是「這有甚麼問題嗎」的態度。

按理說應該會討厭或不安,但南宮霏兒說得理所當然。

「我也…會去的。」

「…嗯,嗯姐姐?」

南宮霏兒是位從未參加過龍鳳之會的人物。

不僅鮮少在世家露面,與唐少烈結下的緣分實則也是諸多因素交織的偶然。

更何況南宮霏兒向來厭惡人多之處和纏著自己的人。

「姐姐,龍鳳之會的話….」

不用看都知道。

那是各地青年才俊匯聚的場合。

在角逐當代魁首之前,那是風雲男女雲集的場所。

連唐少烈每次都會收到無數秋波,若南宮霏兒去了會怎樣?

正因南宮霏兒不喜這般注目,唐少烈才對她的若無其事感到驚訝。

「沒關係。」

她神色淡然,當真毫不在意的模樣。

南宮霏兒對唐少烈說道。

「那個人會去。」

仇陽天要去的地方,所以沒關係。

對南宮霏兒而言,這個小小理由就已足夠。

此後又進行了幾輪略帶尷尬的對話。

彼此都有許多想說的話語,卻終究未曾宣之於口。

南宮霏兒結束對話走向門外。

門外仇陽天正靜立等候,能看出他正偷偷觀察著動靜。

那雙凌厲眉眼滑稽地四處張望的模樣,顯得格外滑稽。

突然想起唐少烈說過的話。

‘說他長得俊…來著’

莫非自己眼睛有問題?竟無法對唐少烈的評價產生共鳴。

正逐寸端詳著五官時,仇陽天發現了南宮霏兒。

他皺起眉頭露出好奇神色,似乎很想知道她們究竟談了些甚麼。

南宮霏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對著他那怪異的表情。

「幹嘛?看著別人的臉笑甚麼?」

「……沒甚麼。」

她立刻恢復了表情。這是南宮霏兒最拿手的事。

「唐小姐她。」

「說過…...改天再來談。」

「所以現在是讓我直接走的意思?」

「嗯。」

其實唐少烈根本沒說過那種話。是看見仇陽天要回房時脫口而出的謊言。

‘為甚麼要撒謊呢。’

為甚麼要這麼做?

只是瞬間不想讓仇陽天再回到那個房間。

仇陽天露出困惑的表情,但南宮霏兒拽住他的袖子往外拉。

「我餓……」

「突然怎麼了,你剛才不是分著吃了包子嗎。」

“...”

沒錯。

她想起來的路上在馬車裡吃過包子。其實因此並不怎麼餓。但情急之下能想到的只有這句話。

「肚…...子餓。」

「…...知道了。吃飯不就行了。真的可以直接走對吧?」

「嗯。」

不明就裡的仇陽天信以為真,邁開了腳步。

仇陽天別的方面不說,但只要聽說誰餓了就會張羅飯菜。

-其他事也就算了,餓肚子最他媽難受。

以仇陽天的地位本不該有捱餓的經歷,南宮霏兒不明白他為何能說出這種話。

望著默默前行的仇陽天的背影,南宮霏兒快步追到他身旁。

「吃甚麼,我們吃甚麼呢?」

「……隨便…...?」

「知道這種回答最讓人火大嗎?」

並肩走著絮絮叨叨地閒聊。對南宮霏兒而言,這微不足道的日常已是至高的奢望。

******************

仇家的家主室內,仇鐵雲正與劍後面對面。

「今日想必勞頓了,說了可以歇息卻為何來訪。」

劍後傳話說要在仇靈華的住處同宿。

考慮到兩人的關係,判斷應無大礙,仇鐵雲便也允了。

「想打聽的事太多,實在難以安睡。」

「想打聽的事…劍後請講。」

「是。」

仇鐵雲用凌厲的目光掃視劍後。與數年前相遇時的氛圍截然不同。

‘看來治療很成功。’

當時劍後正逐漸崩潰的狀態,仇鐵雲立即就察覺到了。

見狀仇鐵雲開口道。

「康復了就好…」

「隊長。」

劍後打斷話語吐出的稱呼讓仇鐵雲眉頭緊皺。

對仇鐵雲而言這是時隔十餘年再聞的稱謂。他喉嚨裡滾出低吼般的聲音對劍後說。

「劍後,你現在這是做甚麼。」

「有事想請教隊長。」

「請糾正稱呼,莫非事到如今還想沉湎舊憶?」

「難道有不這麼做的理由嗎。」

「都是過往雲煙了,早該忘卻的事。」

劍後對著仇鐵雲斬釘截鐵的話語露出譏笑。

「依我看,隊長您甚麼都沒忘。前盟主身在仇家不就是明證嗎?」

“...”

劍後當即認出了劍尊。想必劍尊也早已知曉此事。

但刻意沒有點破。正因為明白這是劍尊而非他人所願,才做了最起碼的周全。

劍後望著仇鐵雲說道。

「您託付靈華時曾以條件要求不得追問天熙之事。我打算遵守那個承諾。」

「那現在這是。」

「敢問,關於魔境您有何高見?」

「…劍後!」

「雖是十數年前的舊事,我至今仍記憶猶新。」

縱然仇鐵雲厲聲呵斥,劍後連眉頭都未皺一下。反而更顯冷峻凜冽。

「正因如此才專程來向隊長請教。」

劍後直視仇鐵雲兇戾的目光問道。

「隊長——不,您當年在魔境究竟經歷了甚麼?」

最終劍後的質問令仇鐵雲周身燃起沖天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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