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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3章 只要有師父在

2025-11-07 作者:三色鴛

…怎麼知道的?

明明之前完全沒看出他察覺了重生的事。

難道是在演戲…?像是回答我的疑問般,神老頭開口道。

‘當你被體內野獸吞噬陷入沉睡時,老夫看到了許多東西。’

[那是說甚麼….]

‘雖未見全貌,但連你無法言說之事也盡收眼底。’

[...]

‘老夫如今雖也有諸多想問之事,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別做無謂掙扎只管感受便是。’

若身體能活動恐怕會當場癱坐在地。

神老頭的話衝擊力就是如此之大。

‘與其浪費時間動搖,不如多感知一分是一分。’

語氣斬釘截鐵。究竟看到了甚麼又在盤算甚麼才會這樣對我。

咕嗚嗚。

丹田猛地抽搐。

越是抗拒越感受得真切。或許是因為與我的修煉方式截然不同才更顯鮮明。

這就是所謂催開梅花的感覺嗎,周圍似乎真有極細小的梅瓣在飄舞。

華山派道人夢寐以求的境界。

此刻正在我體內展開,感覺甚是奇妙。

‘並非催開。’

正當朦朧感逐漸吞噬意識時,神老頭突然說道。

‘若以為只需綻放梅花就能了事,那可就白費功夫了。’

說出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華山派歷史上留名的高手。

‘既已綻放,便需孕育。道路正是由此開始。’

聽著老頭的話更覺蹊蹺。體內究竟有多少股風在流動。表面平靜如常,體內卻孕育著梅花的颶風在肆虐。

‘現在明白為何要華山弟子先完成肉體容器了吧。’

儘管調控已臻完美,仍能察覺到外洩的氣息。

莫非是因這孱弱肉體之故。

‘想必你也清楚,仇家武功亦是同理。’

正如神老頭所言,我確實略知一二。

噴湧火焰的盡頭終究是蘊藏熱量。想到仇家絕技正是透過蓄積熱量來最大限度強化肉體機能,此言不虛。

‘真以為那需要耗費大量內力?非也。不過是洩漏過多罷了。’

身體開始移動。

與其說是執劍,不如說是隨風飄蕩更為貼切。

沙沙作響。

驚訝於自己身體竟有這般柔韌。

‘嘖…竟要把連嫡傳弟子都沒教過的功夫,傳授給這種螳螂般的傢伙。’

嘴上這麼說著,劍鋒卻凌厲刺出。

羅剎見狀急忙閃避。

「這…!」

即便獨臂狀態下,速度仍是羅剎更勝一籌。

但詭異的是,劍刃總能先一步抵達羅剎將要到達的位置。

咻-!嗖!

「呃啊!」

劍尖在羅剎周身遊走劈砍。這精準得駭人的劍鋒,分明瞄準著四肢筋絡。

只不過神老頭的劍與英風盛放的梅花不同,僅僅飄落著脆弱的葉片。

‘別搞錯本分,既然綻放並孕育了梅花,終究要以劍修身份回歸。’

傾瀉的梅花並不需要。

比那更璀璨的一片樹葉便已足夠。

神老頭彷彿正如此說著。

‘你這粗鄙之法需有海量內力方能實現,況且結局明確,你自己莫非不清楚?’

前世因有魔功在,從不愁內力不足。

但終究未能登頂巔峰。

想起那高聳寬廣的壁壘,至今仍覺難以逾越。

‘所以醒悟吧。’

僅揮劍數次。

要廢掉絕頂級殺手羅剎,這般程度便已足夠。

筋腱盡斷獨臂跪地的男人,正用混雜恐懼的恍惚眼神望來。

明明內力量乃至速度力量都該佔優。

卻被一柄劍如玩具般戲耍。

「怪物…你這傢伙…果然是怪物…」

我理解羅剎那空虛的話語。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

未曾使用超出必要的內力。

甚至拋開既有內力,僅動用從梅花石吞噬的氣息。

雖明白老頭想向我展示甚麼。

但要在親身體驗中領悟實在太過困難。

關節寸寸作痛。原來還有這麼多肌肉未曾呼叫。縱以劍修與武鬥家的差異辯解也無濟於事。

不過是我這副軀體未物盡其用罷了。

‘莫要執著於內力。’

[您用這麼麻煩的方法就為了告訴我這個嗎?]

‘放著不管你會死路一條,我能怎麼辦,哼,大發善心救了你,別不情不願地嘟嘟囔囔,趕緊磕頭道謝吧。’

[…非常感謝。]

向神老頭傳達了謝意。

正如他所說,既是救命之恩,也有傳功之德。

多虧如此,重生後的自滿心態瞬間煙消雲散。

前世達到的境界也好甚麼也好,此刻都顯得毫無意義。

現在才重新體會到,前路依然漫長。

‘哼。’

神老頭噴著鼻息走向羅剎。

雖說基於教誨,但我明白神老頭壓抑著何等怒火。

是因為周圍那些冰冷僵硬的華山派門人嗎。

在這種間隙中仍能不受情緒支配保持冷靜,反倒令人驚歎。

「…殺了吧。」

羅剎用乾澀的聲音說道。

中途羅剎曾試圖逃跑,但全被劍路封鎖。

最終羅剎眼中失去了希望。也不再渴求活命。

想必是知道求饒也無濟於事吧。

「…不能把你的情報傳給宮主真是遺憾啊。呵呵…不過別得意,上天早已站在我們這邊!」

「自古如此,這派系的小崽子們個個都不正常。」

噗-!

像是懶得再聽廢話,長劍徑直捅進羅剎心臟。

作為絕頂高手的落幕,這般死法實在潦草。

「若你問起,不嚴刑拷打就直接殺了,可有不滿。」

[用自己的聲音說那種臺詞有點羞恥啊。]

「…總有辦法不讓你碰這身子。」

[沒有不滿。]

本來那種級別的殺手就幾乎不可能被拷問。

嘴裡含的毒囊自不用說,就算點穴也總有無數方法自盡。

說實話要真找辦法說不定能行,雖然有點可惜,但考慮到神老頭的感受,這種程度的讓步是對的。

神老頭來回活動著手臂,語氣遺憾地說道。

「…動兩下就累成這樣,這身子骨真是糟蹋了。」

[您打算用到甚麼時候啊….]

「別催,反正我也快到極限了。」

這麼說著慢慢走向某處。

神老頭走向的是道人屍體所在之處。

毫不在意腐爛與惡臭,平靜地屈膝閉目。

雖然不知道神老頭閉著眼睛在想甚麼,但肯定是我無法理解的情緒。

靜坐許久的神老頭輕聲開口。

「現在可以了。你也一樣,我也有很多想問你的,不過這些留到以後再說吧。」

…咚!

伴隨著某種震盪感,視野終於恢復正常。

幸好身體能順利活動了。那種精神錯位的感覺比想象中還要噁心。

「…老頭。」

[嗯。]

幸好這次老頭似乎沒消失。試著稍微活動身體確認是否有異常,但沒發現甚麼問題。

雖然放下心來,但看著周圍狀況還是苦澀地問道。

「要帶去華山派嗎。」

這是對著屍體問的。神老頭對我的提問毫不猶豫地回答。

[別多管閒事 這既不是你該負責的事 你也心知肚明沒那個能耐]

“...”

正如老頭所言 我確實沒法帶著這些屍體離開

雖說花時間或許能辦到 但要解釋清楚狀況實在力有不逮

[那朵花 只把那個帶走吧]

神老頭話音剛落 我便回頭張望 羅剎原本的目標正是那朵花

我緩緩向花朵靠近 雙腳浸在血泊裡發出啪嗒聲響

咕嘟咕嘟翻騰的血水滾燙 但溫度還傷不到我

越靠近越覺氣息暴戾 這種血泊裡怎麼可能開出花來?

「這群混賬…到底養出了甚麼鬼東西?」

世上紅花雖不下數十種 但靠吸食鮮血生長的花簡直聞所未聞

若硬要聯想 倒確實能想到一種

「…果然是魔境產物吧」

在常識失效的地獄般空間裡 若說這是那裡的植物倒也不無可能

畢竟普通靈草絕不可能散發如此凶煞之氣

現在唯一的疑問是 他們造這東西究竟要用來做甚麼

將手搭上植株 幸好既未觸發異狀 也沒引動魔道天吸功

[你倒沒問我為何不乾脆留在此處]

‘留在這兒遲早…’

最終發現它的必定得是武林盟 雖說牽扯諸多 但被武林盟找到終非好事

噗通-!

稍一用力 那花便連根拔起 四周沸騰的血水轉瞬平息

所有事似乎都是這朵花引起的。

[你不害怕嗎。]

「您指甚麼?」

[對不明之物伸手觸碰卻毫無懼色啊。]

“...”

魔境——光是想象就令人作嘔的名字與記憶,卻也是熟悉到厭煩的詞彙。即便如此剛才還是太輕率了。

‘得小心些。’

仔細察看花朵,除了從花瓣到根莖都呈紅色外,不過是尋常野花。

如果忽略握住它時那令人發麻的寒意的話。

普通靈草被發現並拔出土的瞬間就會流失大半靈氣。

況且莖幹部分不像葉片能長時間儲存,必須立刻服用。

「這東西的靈氣居然沒有流失。」

正因如此才更可怕。

若拔出時有異狀本打算燒燬,眼下先揣進了懷裡。

從血泊中爬出整理衣衫。因漫過腳踝的血水,下裝部分已被染紅。

逐漸抽痛的身體也是問題,大概是神老頭強行運功的緣故。

「真的就這樣放著不管嗎?」

[...無妨。]

神老頭吐出的三個字裡包含了太多未盡之言。

至少想清除那灘噁心的血泊,但現在的我尚無法釋放足以蒸發它的熱量。

最終只剩下離開這個方法。

對死者們合十行禮,離開洞窟前走向已死的羅剎,將手貼了上去。

[你這是做甚麼…?]

嘶嗚嗚嗚…!

掌心傳來吸力,羅剎體內的魔氣被源源不斷抽取進來。

除了賭注之外,單看魔氣量的話,羅剎持有的量比夜血敵要少。

看到這一幕,神老頭難以置信地說道。

[明明說過不想這麼做的,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

「看來您掌握了不少情報呢。」

這話題似乎從未和老頭提起過。即便看著我吸收魔氣,神老頭也沒有露出特別驚訝的神色。

他究竟在我身體裡蟄伏時看到了多少東西。

更何況完全不明白那傢伙展示這些的意圖何在。

[之後要問你的事很多也是因為這個。]

「……只是意識到現在並非能挑三揀四找藉口的悠閒處境。」

說到底要平息體內暴走的傢伙就必須攝入魔氣,也必須認清這個時代沒寬容到能讓人邊編理由邊挑選方法。

否則恐怕會失去一切。

明明剛淨化完劍後的魔氣沒多久,就不得不再次往身體裡填充。雖然知道必須適應,但還是忍不住皺起眉頭。

最終我把羅剎體內的魔氣全部抽乾後,才起身離開洞穴。

******************

回到華山派時,朝陽已然升起。

在月亮還懸於天際的這段時間裡,發生了太多事情。

身心俱疲。雖然為了不忘卻神老頭代行時的感覺必須修煉。

但現在疲憊的不止身體,突如其來的資訊量更讓精神透支,只想先休息。

斷氣的羅剎在冰冷僵硬的屍體間留下痕跡後隨意丟棄,既然已開啟裝置,不久後武林盟就會發現吧。

到時候又會鬧得沸沸揚揚吧。

[對那朵花有何打算]

‘這個嘛...既然算是華山的東西,我在考慮是否該歸還’

發問的老頭聲音也顯得十分疲憊。正如先前所言,似乎累積了超乎想象的疲勞。

聽我這麼說,老頭夾雜著嘆息回應道

[別那麼做]

真是意外。以老頭的立場,本以為他會希望物歸原主。

[某種意義上,不知有多少孩子為那朵花犧牲了性命]

‘所以才更應該歸還不是麼’

[你持有它的緣由根本解釋不清,況且現任掌門拿到後頂多也就是栽在梅花園裡]

那到底要我怎麼做?難道要我吞下去不成?

[不如由你吞下]

‘您瘋了嗎?’

雖然混雜著不祥氣息,但清楚知道這朵花蘊藏著相當分量的真氣。

更何況能感受到羅剎稱之為原液的深厚濃重氣息。

但是...

[小子,口口聲聲說要立志,卻還在尋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神老頭的話讓我感覺有東西哐地砸進腦海

[別把充滿負罪感的偽善當作猶豫的藉口,甚麼才是贖罪的方法,你不是最清楚嗎]

“...”

他究竟窺探了我的記憶到甚麼程度,才能說出這種話?

恐懼使我無法開口詢問。

神老頭...該不會連我前世滅門華山的事都知道吧。

[…暫且休息吧,這副模樣被人撞見總歸不妙。]

「…是。」

被羅剎所傷的胳膊雖草草止住了血,但浸在水坑裡的雙腿已無可奈何。

為取換洗衣物,我小心翼翼推開了房門。

「…嗯?」

[嗯?]

本該無人的房間裡有甚麼東西在蠕動。

肇事者似乎掙扎過,凌亂衣襟間露出雪白肌膚。

「這丫頭怎麼又睡在這兒?」

抱著我的被子酣睡的正是南宮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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