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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99章 百花戰5

2025-11-07 作者:三色鴛

正午過後開始的百花戰已持續了相當長時間。

出戰的三代弟子們都為此準備了很久,個個全力以赴。

更何況同門師兄弟使得都是相同劍法。

正因彼此知根知底,較量才更顯漫長。

這般場面本應枯燥,但觀眾們的熱情似乎絲毫未減。

「反響真熱烈。」

「看來大家都覺得有趣。」

雖觀眾不多,但論熱烈程度幾乎不遜武林盟主辦的大賽。

說實話我個人覺得有點無聊。

‘…最近和英風走太近的緣故吧。’

或許是因為比較物件偏偏是英風的緣故,導致其他比試在觀戰者眼中顯得相對粗糙。

既缺乏梅花劍手特有的柔韌性,在速度與內力運用方面也格外令人遺憾。

說得誇張點,以我現在的水平一擊就能使其喪失戰鬥力。

這不僅是我,就連英風和南宮霏兒也同樣如此。

‘…難怪會把英風調去第二代弟子那邊。’

現在才真切體會到當初為何要那麼做。

絕對不是他們實力不足。

畢竟是正統九派之一,華山派的弟子們。

在同齡人中確實算是強者…

問題在於最近遭遇的對手都過於壓倒性了。

‘說到底,不到弱冠之年就被稱作一流,哪有這麼廉價的事。’

像英風和南宮霏兒這樣的天才才是異常的。

懷疑是否只有我覺得無聊,悄悄瞥了眼南宮霏兒。

雖然被面紗遮擋看不太清,但能感覺到某種微妙的動作。

見狀我開口問道:

「你打哈欠了吧。」

“...”

被這麼一問,南宮霏兒身子一顫別開了視線。

晃動的腦袋讓紮起的馬尾辮輕輕搖曳。

我無意識地看了眼那個固定髮髻的飾品,轉而望向魏雪兒。

魏雪兒與我和南宮霏兒不同,正目光炯炯地觀賞著比武擂臺。

「有趣嗎?」

「嗯!」

清脆響亮的聲音裡毫無掩飾地透露著情緒。

或許是因為和我的視角不同吧。

嗚哇——!

突然響起的歡呼聲中望向擂臺,只見一方已將木劍掉落在地。

「…我輸了」

「辛苦了」

勝者輕輕拍了拍敗者的肩膀。

看來落敗的一方是年紀較小或入門較晚的弟子。

看著這一幕,周圍人們的議論聲傳入耳中。

「今年的水平比去年高多了啊。」

「短短一年能有這麼大變化,我看著都覺得欣慰。」

「這才是華山派…!嗯!」

確實與我磨損的目光不同。

即便這並非武人的視角,只是普通人的眼光。

‘是我變了嗎。’

莫非因為重生後撿了些機緣成長,就自認為和他們同等級別了。

若是如此,就有必要改變想法了。

這說不定會成為心魔的誘因。

正因為經歷過,更要加倍小心。

正整理思緒時,身旁的南宮霏兒對我說道。

「…出來了。」

聽到這話我猛地抬眼。

周遭的竊竊私語也清晰可聞。

「怎麼回事,弟子中還有女的?」

「去年明明沒有….是新收的嗎?」

「怎麼可能,聽說沖霄商團的段主為了把幼子送進華山派,甚麼手段都使盡了,結果被幹脆利落拒絕了呢。」

演武臺上站著個身穿白色梅花服,身姿挺拔執木劍的少女。

她把垂至腰際的黑髮緊緊束起,正調整著呼吸。

即便在無數人灼熱的視線與私語中,少女的目光依然沉靜。

又或是故作鎮定,心裡說不定正翻騰著萬千念頭。

我只是靜靜注視著。

片刻後她拔劍擺開架勢。

比試開始前,對峙的兩人開口道。

「…在下華山三代弟子英進。」

「華山二弟子,仇靈華。」

雖絕非洪亮之聲,但聽來並無妨礙,圍觀人群對仇靈華話語的反應逐漸熱烈。

介紹結束。

「開始。」

隨著摻雜賭注的吶喊,仇靈華的比武正式開始。

******************

-甚麼二弟子?年紀這麼小怎麼可能?

-沒見過這臉啊?既然自報姓名,怕是連道號都還沒拿到吧。

周遭議論聲入耳。

試圖遮蔽卻不斷鑽入耳中的話語攪得腦內翻騰。

仇靈華竭力將視線聚焦於眼前對手。

三弟子臉上浮現難以名狀的尷尬神色。

那是對對手的不滿。

絕非單純因與孩童交手而生的不滿。

說到底根本不會把對方當小孩看待。

更多是因期待已久的比武變成與黃毛丫頭對戰而產生的鬱悶。

令人不適的彆扭情緒。

仇靈華將其混著吐息一併排出體外。

-首日就想參加百花戰。

這本是她渴望在二弟子間角逐的宣言,此刻卻成了放棄執念的坦白。

那原本就是可笑的固執。

不過是頂著師父弟子的虛名,被隨之翻湧的資格焦慮推著走的逞強。

如今只是將其捨棄罷了。

申賢聞言詢問仇靈華是否確定,她以決然神色點頭回應。

申賢那句確認裡藏著千言萬語。

仇靈華心知肚明。

她緩緩順著木劍將視線釘在對手身上。

‘好怕……’

恐懼仍未消散。

恨不得立刻逃離此地。

皺起的視線令人畏懼,劍拔弩張的氛圍也讓人害怕。

無論怎麼哭喊都不曾回頭的背影浮現在腦海,令人窒息。

「開始——!」

聲音響起的瞬間,對手朝仇靈華撲了過去。

似乎打算速戰速決,對方直接展開了劍法。

但可見劍上蘊含的力量微乎其微。

像是故意放水般卸去了力道。

目睹這一幕的仇靈華咬緊了牙關。

仇靈華日夜不停地揮劍。

每天都是為了催開梅花的修煉日子。

手掌磨破出血的次數多到記不清,流鼻血更是家常便飯。

這一切都是為了將意志灌注到綻放梅花中的修行。

咚噠噠——!

“…!”

仇靈華的對手英進被格擋的劍路弄得猝不及防。

看樣子完全沒想到這招會被擋住。

現在力量還很薄弱,所以選擇了卸力而非硬擋的方式。

順著劍刃畫出半圓軌跡的移動,讓英進的劍被帶偏彈開。

因扭轉動作導致上半身露出破綻。

仇靈華朝空檔揮劍,卻被英進擋下。

‘…遲了’

瞬間的猶豫。

問題就出在因畏縮而停滯的那一剎那。

一次交鋒後英進調整了姿勢,似乎有所領悟。

像是下定決心不再輕敵。

「呼….」

深沉的呼吸依然紊亂不穩。

仇靈華執著於催開梅花的理由,純粹是為了劍後。

只是想在那位師父閉眼前,用盛放的梅花讓其安心。

不惜縮減睡眠埋頭苦修也是這個緣故。

現在想來,梅花本就不是那樣硬催就能綻放的。

更何況在劍後逐漸恢復健康的當下,仇靈華失去了催開梅花的目標,只能感到空虛。

‘我究竟為何要學劍呢。’

雖然能和康復的劍後對練是件好事。

但仇靈華依然找不到方向。

察覺到此事的劍後某日對仇靈華說道:

-該往劍裡灌注甚麼,首先得找到這個才行。

去尋找本質吧。

這是劍後給仇靈華佈置的第一道作業。

要尋找賦予劍的意義——向來手把手教學的劍後首次提出了抽象命題。

咻!

英進的劍鋒擦過仇靈華的髮絲。

與先前不同,這次劍勢端正有力,步法也乾淨利落。

就算未盡全力,至少也有了幾分認真模樣。

仇靈華儘可能保持冷靜不讓眼前的劍光擾亂心神。

若不是為了梅花,我該往劍裡灌注甚麼?

這是連日來重複了數千次的思考。

當焦躁被洗淨後,會浮現出甚麼呢。

是復仇嗎?

對逼死母親的本家懷抱的仇恨。

對試圖拋棄自己的兄長懷有的怨懟。

該把這些灌入劍中嗎?

「呃!」

仇靈華格擋英進的劍招時被力道震得踉蹌。

緊接著英進又發起攻勢。

劍後的劍路側重防守。

她說過同樣的劍法若寄託不同心意,使出來也會迥異。

別慌,可以卸力。

「什…?」

英進發出短促的驚疑聲。

因為他認定絕無可能躲過的一劍,竟被仇靈華卸去了力道。

仇靈華原本略顯粗重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我並不想承載那種東西。’

雖然恐懼痛苦的記憶仍在,但為戰勝它並不願選擇復仇。

她依然怨恨著仇陽天。

卻因他改變的言行重燃希望,目光又開始追逐他的身影。

真是愚蠢。

明明被傷得那麼深,自己卻和當年坐在地上等哥哥時毫無改變。

懷念與複雜的情緒中,她想起自己曾脫口而出的話。

-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這既是希冀也是渴求。

若那時仇陽天肯說一句可以。

或許她就會裝作無事發生繼續維持表面平靜。

對仇靈華而言那是逃避與怯懦。

因為假裝遺忘會讓自己好過些。

‘那樣真的會輕鬆嗎?’

想必當時就能忘卻。

甚至可能永遠淡忘。

或許能成為休憩的港灣,或許能化作避世的桃源。

所謂裝聾作啞不過如此。

但是。

這終究不是仇靈華所願。

即便在格擋暴風驟雨般的劍招時,她的視線仍牢牢鎖定觀眾席。

要找到想見之人並不困難。

畢竟這世上穿紅道服配兇狠眼神的能有幾個。

果不其然,她立刻從人群中發現了仇陽天。

仇靈華望著他差點在比武中笑出聲來。

明明說著只會旁觀的風涼話,卻露出那麼擔憂的表情。

過去一年裡哥哥身上究竟發生了甚麼。

仇靈華能感受到仇陽天望向自己時眼中流露的愧疚與歉意。

她也知道他即使想道歉卻始終無法說出口。

但仇靈華沒有質問仇陽天為何開不了口。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疏遠的距離。

仇陽天不會主動縮短這個距離。

想到這裡時,仇靈華似乎隱約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甚麼。

咻——!

突襲而入的仇靈華之劍擦過英進肩膀。

雖然只是輕微擦碰未造成實質性傷害,但重要的是攻擊已然奏效。

英進的眼神因此燃起戰意。

想必是自尊心受挫了吧。

面對這般視線,仇靈華依舊從容。

反而在逼近的腳步中灌注了力道。

自丹田湧動的內力流轉全身,力道漸增。

若與對手存在距離,縮短便是。

沒錯,若他不來找我,我便主動趨前。

若無法回到從前,就以新的面貌相對。

會有怨懟,也會怒火中燒。

或許還會為心底深刻的傷痕哭泣。

但在情緒盡頭,終究還是想要原諒。

若要在劍鋒承載梅花之外的意境,她想寄託這般心象。

在英進凌厲的劍網中,仇靈華步法翩躚。

天賦的綻放往往猝不及防。

體術遭壓制,內力被牽制。

就連力量也落於下風。

但奇怪的是仇靈華毫不畏懼。

化解襲來的劍氣,步步逼近。

見此情形,英進的表情逐漸因慌亂而扭曲。

原以為能輕鬆壓制、好好進行下一場比試的盤算已然崩塌。

其實英進從一開始就動了真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是荒唐事也不盡然,因為英進曾親身經歷過完全相同的事。

不僅是英進,三代弟子都曾親眼目睹。

小時候的英風正是如此。

雖入門最晚,卻在短短數年間躋身梅花劍首的師弟。

這是三代弟子的逆鱗,也是粗糲嫉妒的根源。

摻雜私情的劍必然不穩。

此刻英進的劍路正是如此。

仇靈華沒有放過他比平時更大的動作幅度。

與南宮霏兒比試的經驗在這種時候派上了用場。

切勿錯過時機。

她卸開英進的劍鋒製造空隙,扭轉身形劈向手腕。

「呃啊!」

隨著短促慘叫,木劍噹啷落地。

同時仇靈華的劍尖已抵住英進咽喉。

因專注比試而產生的寂靜被歡呼聲打破。

面對已分勝負的比試,英進神情恍惚地拾起木劍行禮。

「…我認輸…!」

正強忍不甘準備認輸的英進,在看到仇靈華的表情後突然噤聲。

仇靈華在笑。

不是平日那副蹙眉模樣。

而是綻放著明亮笑容。

彷彿享受至極般,仇靈華看著英進說道:

「辛苦了。」

「呃…是…!」

面對這清爽的問候,英進變得結結巴巴。

仇靈華走下比武臺。

英進擦著額頭的汗珠,直勾勾盯著她離去的背影。

總覺得剛才那個笑容會像中了咒般長久留在記憶裡。

******************

比試結束後,四周早已被歡呼聲淹沒。

剛才的比武簡直是驚喜連連。

「…贏了。」

南宮霏兒驚訝地說道。

雖然沒看到臉,但肯定驚呆了吧。

我也一樣。

完全沒想到仇靈華會贏。

‘怎麼回事?’

想到前世的仇靈華就更困惑了。

因為她並非聲名顯赫的武者。

「…但現在的樣子…」

但凡對武道稍有涉獵的人都能看出來。

剛才的仇靈華展現了多少可能性。

彷彿印證這點,長老們聚集處也傳來騷動。

仇靈華方才展現的境界絕非頓悟就能突然達到的。

‘就像是,掙脫了長期壓抑的感覺。’

遠處從比武臺下來的仇靈華與我視線相交。

仇靈華朝這邊揮手。

從那個動作裡,我意識到她確實不同了。

看著她燦爛的笑容,彷彿有某種鬱結正在融化。

比起剛才碰面時的迷茫,現在的她似乎掙脫了甚麼。

‘明明經歷過回歸卻仍困在原地。’

和我不同,那個孩子自己找到了路。

和沒用的哥哥不一樣呢。

「好可愛。」

南宮霏兒的話讓我失笑。

「為甚麼?」

「…笑起來很可愛。」

「沒錯!簡直像少爺笑起來的樣子。」

「…才不是。」

「喂。」

魏雪兒剛說完,南宮霏兒就乾脆地懟了回去。

雖然說得沒錯,但心情相當糟糕。

我一邊對南宮霏兒說著甚麼,一邊朝仇靈華輕輕揮了揮手。

‘一碼歸一碼。’

看著曾與仇靈華對戰的傢伙想道。

想起比武結束後死死盯著仇靈華的事。

「…得問問英風那混蛋叫甚麼名字。」

倒不是要做甚麼,就是單純看他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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