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鐵器相撞的聲音響徹四方。
咯吱咯吱-!鏘!
每次劍鋒相觸都迸出火星。
凝著內力的劍劃破虛空留下殘影。
隨著劍路劃出的光芒宛如流水。
步法更是迅疾多變。
為體現快劍與速劍真意而修煉的南宮家蒼龍步,為招式增添威力。
正是仿效蛟龍柔韌身法的步法。
南宮霏兒維持著世家絕學帝王劍形的框架不斷揮劍。
丹田內力雖漸見底,卻別無他法。
不知揮了多久的劍。
至多不過幾分鐘光景。
但南宮霏兒早已感到身體到達極限。
體感上卻像已持續揮劍一整天。
先前因衝擊骨折的手臂每次移動都劇痛難忍。
突然經歷實戰的緊張身體無法如風般靈動。
‘根本…碰不到…!’
與對手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夜血敵非但沒用兵器,只是遊走閃避。
為保持清醒咬破嘴唇。
鮮血順著嘴角汩汩流淌,不知用了多大力氣。
逐漸展開的步法中內力稀薄,蘊含絕學的劍招也力道不足。
原本清晰閃耀的劍路正漸漸失去光芒。
疲憊的身軀反應遲緩的劍。
夜血敵見狀揮動手臂,將南宮霏兒推開。
「呃啊!」
輕描淡寫的一擊讓南宮霏兒砰!地被彈飛,在地上翻滾。
「小美人,還沒殺過人是吧?」
南宮霏兒在夜血敵的話語中勉強喘過氣來。
夜血敵看著這樣的南宮霏兒暗自思忖。
過了弱冠之年嗎?看她細皮嫩肉的樣子像又不像。
其實無所謂。
憑這副皮相的水準,臉蛋自不用說,身子想必也緊緻得很。
只是覺得有點新鮮。
是叫雷龍來著?那個被視作南宮家下任家主的小子。
明明姓南宮卻叫雷龍不叫劍龍,當初聽說時可沒少笑話。
那個叫天尊的老頭也是,現任家主也是。
如今這世道南宮世家明明都抬不起頭,看見這丫頭倒讓我改觀了。
說是帝王劍形?
以具象化的存在感壓制四周的南宮家絕技。
現在肯定像開閘洩洪般嘩嘩流失著內力。
光是維持形態就該很吃力才對。
這丫頭卻保持著形態做出如此靈動的身法。
‘現在後起之秀都是這種水平?’
本以為劍鳳劍龍那些名號響亮的崽子都是花架子,看來得重新評估了。
照這個趨勢,中原遲早會怪物橫行。
‘不過那是後話。’
夜血敵朝南宮霏兒走去。
‘白白浪費了時間。’
為了不讓臉或上半身受傷,花了太多時間。
老實說直接砍了會更省事,但那張臉殺了實在太可惜。
有那種武功修為的話應該不會輕易衰老,至少想放在身邊欣賞幾十年。
「所以得好好珍惜才行。」
本想趁機享受一番,但剛才逃走的女人讓我有些在意。
訊息傳到華山還要多久呢。
算上訊息傳達到他們趕來的時間,大概要一個時辰吧。
「哼,考慮到還要抹除痕跡就有點麻煩了呢。」
夜血敵邊說邊摸索著南宮霏兒的頸部點穴。
“…!”
「暫時別動,哥哥我有事要做。」
雖然她應該沒力氣逃跑,但為防萬一還是提前做了預防。
夜血敵隨後朝氣幕方向走去。
靠近到一定距離時,透明屏障阻擋了他的前進。
看到這個,夜血敵嘴角上揚。
屏障上明顯能感受到道氣。
親眼所見更確認了這點。
這是梅花仙設下的。
正如裴衝所說,能在陝西佈下這種氣幕的只有梅花仙。
「做到這種程度卻不留人看守…打的甚麼算盤?」
為保險起見甚至動用內力探查四周,但夜血敵的感知範圍內空無一人。
既然連自己的氣感都捕捉不到,那應該確實無人。
雖然不明白華山派為何如此鬆懈,但對自己倒是好事。
倘若真有神醫的話。
「先砸開看看就知道了。」
裡頭有沒有神醫,掀開看看便知。
緊握的大刀逐漸被注入內力。
層層累積的刀氣讓周遭空氣開始扭曲變質。
南宮霏兒望著那景象,不自覺地倒抽一口涼氣。
那種力量簡直荒謬。
竟還能將那種程度的壓縮集中到一點。
「呃啊….」
因穴位被封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若還剩點內力或許還能掙扎,但對現在的南宮霏兒來說太勉強了。
雖然僥倖送走了仇靈華,但援軍何時會來還是未知數。
再這樣下去就完蛋了。
那傢伙是衝著自己來的。
就算南宮霏兒缺乏江湖常識,也能預料到被抓住絕不會有好下場。
‘到底該怎麼辦….’
她不想被帶走。
南宮霏兒想起方才夜血敵趁她虛弱時撫摸她臉頰的觸感。
噁心又骯髒。
光是想象就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那個男人的觸碰對她而言就是這種意味。
和那個人完全不同。
南宮霏兒忽然湧起的念頭讓自己都感到悲哀。
…都這種時候了。
身陷險境時想到的竟是這種事。
生死未卜之際,腦海中閃過的卻是某個人的臉。
‘求求你….’
南宮霏兒拼命掙扎試圖掙脫,但內力盡失的身體根本不可能脫困。
即便如此她還是發狠般繼續嘗試。
稍有不慎經脈可能盡毀,但有比這更重要的事。
或許是想到再這樣下去就再也見不到那個人,南宮霏兒無法停下。
就在她強忍翻湧的痛苦試圖發力時。
「…別硬撐了。」
貫穿耳膜的聲音讓南宮霏兒停下了發力。
當後頸掠過手指的觸感時,南宮霏兒僵硬的身體瞬間癱軟。
「啊…!」
是穴道沒完全解開嗎,南宮霏兒發現自己的聲音發不出來。
因此想說的話一句都說不出口。
少年看著南宮霏兒說道。
「別出聲。反正叫你逃你也不會聽,不如乖乖躲好。」
說著輕撫南宮霏兒的頭髮。
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壞甚麼似的。
「…太好了。」
像是吐出憋了很久的話般,少年低聲呢喃著充滿喘息的話語。
隨即徑直走向夜血敵。
南宮霏兒見狀驚慌地想拉住他,少年卻早已化作火焰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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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血敵因脊背竄上的寒意解除架勢,立即扭轉身軀。
咕嗚——!
雖然本能地成功閃避,但未能完全躲開,腹部傳來被撕裂的劇痛。
他遲滯地用手捂住腹部,卻因對方持續施壓最終警覺後撤。
隨著腹部遭受的衝擊,夜血敵被震得踉蹌後退。
哐當!
試圖支撐草坪的腳底被蹭過,發出粗糙的聲響。
「呸…!」
勉強停住腳步的夜血敵朝地面輕輕吐出一口血沫。
儘管遲滯了些才擺出防禦架勢,但遭襲的腹部仍在不住顫抖。
聞到焦糊味了。
是從自己肚子裡傳來的。
夜血敵用灼灼目光瞪視著發動偷襲的對手。
和腹部同樣顫抖的嘴角正逐漸上揚。
「這狗崽子…?」
轟隆隆-!
包圍四周的灼熱與火焰焦臭。
夜血敵立刻辨認出了對方的真身。
「…本大爺正打算抽空去拜訪,你倒親自上門了?」
本想讓小弟們去摸清位置,
沒想到正主直接出現在夜血敵面前。
周身纏繞著熊熊燃燒的烈焰。
「這是要做自我介紹嗎?」
簡直像在昭告天下自己就是仇家的血脈。
該死的,那傢伙和當年橫掃戰場的炎鬼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血脈終究是血脈啊。’
夜血敵說著繃緊了神經。
外表看起來比預想中更年輕。
雖是副剛邁入武者門檻的少年模樣。
但方才那記攻擊絕非兒戲。
雖說夜血敵當時正專注於蓄力,卻完全沒察覺到氣息。
分明是故意隱藏氣息逼近的。
甚至達到讓自己都未能及時察覺的程度。
‘這種怪物崽子比想象中還要多啊?’
之前放倒的那個漂亮貨也是,眼前這傢伙更是遠超那個水準。
雖未達絕頂之境,但想必也無需太久。
夜血敵本人達到此境後已原地踏步十數載。
「…真叫人火大。」
這種初生便綻放光芒的傢伙註定會成長得更加耀眼。
若給予時間,超越自己這種程度簡直輕而易舉。
所以夜血敵最愛踐踏幼苗。
從根本上就用腳狠狠碾碎成長的可能。
越是這般耀眼的傢伙就越要用力踐踏。
問題在於眼下時機實在不巧。
‘本想速戰速決的。’
嘖。
本打算活捉仇家慢慢折磨,現在卻要輕易結果他。
雖可惜也別無他法。
夜血敵握緊大刀擺開架勢。
雖因大意吃了虧,但對方撐死不過後期之數。
只要不再輕敵怎可能...
‘…甚麼?去哪了…’
眼前搖曳的火球瞬間從視野中消失。
那般熾烈的存在感豈會憑空消散。
夜血敵立即擴散氣感鎖定位置。
當四面鋪開的氣感捕捉到對方時,夜血敵猛然揮動大刀。
因那位置正在自己背後。
轟!
大刀掠過的虛空未觸到任何實體。
反倒是側腹遭受重擊,夜血敵再度橫飛出去。
魁梧身軀在泥地上翻滾,蒸騰的熱氣與漫天塵土遮蔽了四周視野。
「小雜種…!」
想到自己竟被擊中 夜血敵怒火中燒 揮動大刀用風壓將周圍塵土一掃而空
呼嗚!
轉瞬間恢復潔淨的地面上 先前那團火球已然消失 唯餘一名身姿挺拔的少年獨立原地
環繞少年的火焰如同從未存在般消散 只殘留些許餘溫
「想起來了」
仇陽天的聲音讓夜血敵發出低吼
被連個絕頂境界都未達到的傢伙擊中兩次 這嚴重傷了他的自尊
仇陽天凝視著這樣的夜血敵說道
那雙深紅的邪眼與逐漸泛紅的髮絲 讓夜血敵莫名感到不安
明明怎麼看都只是個徘徊在一流末流的小鬼
「夜血敵…好像是叫這個名字來著」
以及被輕聲喚出的本名
「沒教養的小崽子 對長輩直呼其名可不行啊」
這黃口小兒為何會知曉自己的名號
雖然大絕鬼這個稱號並非無人知曉 但也不至於有名到能被人一口道出本名
更何況
‘操 這種莫名寒意是怎麼回事’
當仇陽天念出名字時 夜血敵竟感到一陣沒來由的戰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