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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7章 雪夏間隙3

2025-11-07 作者:三色鴛

預計已過子時。

正是拖著疲憊身體準備入睡的時辰。

[自古要成真正道人 須忘卻塵世 乃至斷絕兒女私心]

深夜說話的神老頭聲音莫名透著肅穆。

這大概是他相遇以來最沉重的語氣吧?

[若被私情羈絆 無論作為武者還是道人 都難達至高境界]

即便語速飛快 他的聲音仍穩如磐石。

[可知華山長老以上者 婚配之人極少 這一切都是為了更高層次的悟道]

作為門派象徵與核心的掌門雖不婚配 但偶爾也有道人成親的例子。

不過誰成親誰沒成 我倒不太關心。

我一邊心不在焉地聽著神老頭的話,一邊懶洋洋地問道。

‘……所以重點到底是甚麼?’

[……滾去死吧。你這爛人!]

神老頭突然咆哮起來。

[真不知道這螳螂模樣的傢伙有甚麼好,讓鮮花都糾纏不清,這世道真是沒救了……]

‘那麼展開來說,就是我活到這歲數連場正經戀愛都沒談過就死了,你個年紀輕輕的傢伙憑甚麼?是這個意思嗎?’

[....]

‘您該不會真是為了這種小肚雞腸的理由生氣吧?’

[這…混賬…]

雖然沒親眼看見,但能想象他氣得渾身發抖的模樣。

說到底都是些可憐到極點的事。

這麼想來,神老頭動不動就對我惡語相向也算情有可原。

‘……不過您該不會從沒和女性……’

[…!…!!…!!!…!]

「啊呀吵甚麼…!」

「唔嗯…。」

「……嗯。」

“…!”

兩側傳來的翻動聲讓我縮起了身子。

明明困得快要昏過去…。

眼下這情形卻讓人睡意全消。

昏暗的房間裡,我被夾在中間,左右兩側分別躺著南宮霏兒和魏雪兒。

南宮霏兒躺下就像昨天那樣秒睡,魏雪兒則側臥著注視僵直許久的我,嘀嘀咕咕間也進入了夢鄉。

然後。

整天被工作折騰得團團轉又失眠的我,今晚果然還是睡不著。

推門時我有多震驚呢——她們連被褥都鋪好了,正招手催我快點過去。

那一瞬間還以為自己神志不清在做夢。

若問我怎會落到這般境地——

這啊那的破事兒一堆,沒能問到南宮霏兒的住處是第一個原因。

看到魏雪兒因為我說可能睡不好就要哭出來,束手無策是第二個理由。

‘…為甚麼姐姐可以我就不行…?’

她這麼說著啪嗒啪嗒掉眼淚,我根本無話可說。

雖然可以用「你又不是侍從」這種隨口的藉口搪塞。

但這話一旦說出口就收不回來了。

我都能想象到魏雪兒會露出甚麼表情,更何況我實在說不出口。

畢竟劍尊也不在,折騰這些的體力也所剩無幾,乾脆直接躺平了。

人們稱之為雪夏。

這是個矛盾的詞——夏天的雪。

冷到夏天都會下雪,這像話嗎?

即便是這麼荒唐的說法,我現在似乎稍微能理解其中的含義了。

-嘶——

-嘶———

左右耳分別傳來南宮霏兒和魏雪兒的呼吸聲。

隱隱約約嗅到特有的體香,根本睡不著。

連感到熱的餘地都沒有。精神恍惚到甚至懷疑是不是太冷了。

平時睡覺習慣蝦米睡姿,但不管轉向哪邊都會對上她們的臉,完全沒法睡。

[還體香呢,真是相當變態的說法啊]

‘…快睡吧您。’

[你見過鬼睡覺嗎?]

‘…呃。’

拖著疲憊的身體撐起上半身。

保持扭曲的怪異姿勢太久,兩邊肩膀都痠疼起來。

「嗯嗯….」

明明動作已經很小心了,掛在手臂上的魏雪兒還是因這動靜發出了哼聲。

魏雪兒用嘴嘎吱嘎吱地嚼著睡夢中散亂的劉海。

就連做夢也像是在吃東西的樣子。

‘到底在吃甚麼呢。’

難道是在吃麵條嗎?

一邊想著這些無聊的事情,一邊幫魏雪兒捋順了劉海。

撥開遮住的劉海,魏雪兒白皙的面板和鮮紅的嘴唇映入眼簾。

雖然臉蛋還未完全長開,卻已散發出迷人的光彩。

‘再過些時日,得給這孩子戴上面紗才行。’

雖想著侍從要甚麼面紗,但無可奈何。她並非只是稍微漂亮的程度,考慮到前世,這麼做很有必要。

一兩年後就得這麼做了吧。

‘前提是到那時候…我們還在一起的話。’

這是個苦澀的念頭。

我總覺得魏雪兒不會永遠陪在我身邊。

因為她隨時都可能離開。

雖然現在能感受到魏雪兒對我過度的愛意和關注。

但這樣的我真的配接受嗎。

不由自主地就會產生這種想法。

「嗯嗯….」

魏雪兒說著夢話,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能感受到她溫暖的手心。

「爺爺….」

是夢到劍尊了嗎,我輕輕撫摸著魏雪兒的頭髮,覺得這樣下去沒法睡,便慢慢無聲地坐起身來。

拽過一個枕頭走向角落。

[真是可惜啊。]

‘一點都不可惜。’

如果到明天都睡不著的話,管他甚麼武林高手,累都要累死了。

隨手扔下一個枕頭,胡亂躺了下來。

兩人的呼吸聲和令人神志不清的香氣都消失了,幸好能馬上入睡。

******************

-啾啾…啾!

被這不合時宜的鳥叫聲悄悄驚醒。

光聽這個就能大致判斷現在是早晨了。

「…嗯嗯….」

明明想至少睡到正午,為甚麼這麼早就醒了?

強忍著煩躁想撐起身子,卻像被甚麼拽住似的動彈不得。

‘…鬼壓床了?’

扭來扭去哼哼唧唧地確認著。

視線裡瞥見一簇垂到胸前的白髮。

「…甚麼啊?」

好不容易清醒過來檢視,發現兩邊胳膊竟全被奪走了。

原來南宮霏兒和魏雪兒像枷鎖般一邊一個抱著我睡。

‘…明明特地睡到角落的她們怎麼回事’

半夜到底發生了甚麼?

「…老頭。」

[別叫我]

「這算甚麼….晚上出甚麼事了嗎?」

[我甚麼都沒看見…]

說甚麼呢…?

且不說神老頭反應古怪,被抱得死緊的胳膊怎麼都抽不出來。

「…她倆到底怎麼回事。要是被人看見怎麼辦…」

吱呀——

「…說著。」

話音剛落房門突然開啟,和來者四目相對。

能這樣不打招呼直接闖我房間的,絕不可能是普通侍從。

更不可能是華山普通弟子。

其實人選所剩無幾。

“...”

「…那個。」

看清是誰的瞬間後背滲出冷汗。

在想象過的人當中,她是最不可能出現的一個。

推門而入的不是別人,正是仇靈華。

仇靈華一言不發地掃過我和那兩個傢伙,臉色越來越難看。

雖然情況確實如此,但這該怎麼解釋?

說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牽了手睡覺?

‘…呵,真夠有說服力的。’

都和女人糾纏到天亮了,這種話根本算不上辯解。

正當我絞盡腦汁想措辭時,看似要開口的仇靈華反而皺著眉重新關上了門。

「…我在外面等。」

門外冰冷的語調讓我意識到為時已晚。

在這炸彈般的局面下拼命掙扎,最終用還能活動的手撓了撓魏雪兒的腰。

「嗚噫呀!!」

可能力道太重,魏雪兒直接從睡夢中彈起來,發出半聲驚叫滾作一團。

剛抽出手就立刻給南宮霏兒額頭來了記爆慄。

「…嗯?」

直到外力介入,南宮霏兒才微微睜開眼。

趁她鬆勁的間隙抽出胳膊,起身衝出房間。

來到走廊,看見仇靈華正坐在簷廊下。

正當我眼神亂飄不知如何開口時,倒是她先出了聲。

「師父說想見你。」

「…啥?」

完全意料之外的話讓我懵了。

「似乎是上次沒見到你覺得遺憾。」

上次…是指給信使送信那次?

「劍後大人?」

劍後為何要找我?

「說是母親的朋友,所以因為是兒子的關係嗎?」

「…回家前再來見我一次吧,她是這麼說的。」

「…知道了,就為傳這話特意跑這趟?從早上開始?」

「瘋了嗎?當然是我也有事要辦順道過來的。」

滿臉寫著不耐煩地說道。

「不過早知道大清早就要看這個,就該晚點來的。」

「…來華山幹甚麼?」

「道人找自己門派很奇怪?」

「你倒是可以奇怪。」

這話是基於知道他為照顧劍後住在茅屋才說的。

仇靈華像嚼了蟲子似的皺著臉半晌,突然深深嘆了口氣。

「…只是順路來參加百花戰,少管閒事。」

「本來沒想管,誰讓你突然冒出來?」

「…靠。」

「百花戰你也參加?」

「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行吧。」

本打算等百花戰結束就下山回世家,既然信物已歸還,仇靈華也明確表示不回家。

‘那乾脆別乾等著直接走人?’

只要把諸葛赫和黑夜宮相關事宜處理完,似乎隨時都能動身。

正思索間,仇靈華已起身,看來事情辦完了。

「該說的都說完了,你回去陪那些醜八怪玩吧。」

「你說甚麼…?醜八…?」

「沒錯,反正跟你混的女人也就…」

正要惡語相向的仇靈華突然噤聲。

看著她瞪大的眼中震顫的瞳孔,就知道她受了多大驚嚇。

方向是對的,但視線沒落在我身上。

真要追究的話…. 是後面?

「嗯?」

正疑惑間轉頭望去,只見南宮霏兒倚著門半眯睡眼盯著仇靈華。

還有摟著她腰一起打瞌睡的魏雪兒。

或許因為同時看見這兩人,仇靈華像遭受巨大沖擊般僵在原地。

單看一個已是衝擊性美貌,兩個貼在一起效果翻倍?

仇靈華來回看著我和後方,嘴唇顫抖似乎想說甚麼。

最終卻難以啟齒般猛地起身,踏著咚咚響的腳步聲消失在居所外。

「搞甚麼…?」

…她怎麼回事?

******************

帶著兩個睡相糟糕的傢伙吃完飯後。

魏雪兒照例被紅華拎走,南宮霏兒似乎要修煉便去了後山。

臨近正午時分,我被傳喚出來繼續商討黑夜宮相關事宜。

「居然沒一具完好的。」

三具屍體。

本應超過五具,但其中兩具疑似遭野獸破壞未帶回。

扭斷脖子的,燒成焦炭的。

都是我乾的,實在無話可說。

唯有一點可以確定。

‘幸好似乎沒成魔人。’

被天魔轉化為魔人者斷氣瞬間會渾身發黑。

這些傢伙只是被燒焦顯得黑,性質不同。

埋頭驗屍的男子向梅花仙彙報。

「其中一具難以辨認,但另兩名確係曾在雞龍寨活動的歹徒。」

肩膀上用刀刻出的鱗狀疤痕似乎是那些傢伙的象徵。

疤痕陳舊看來並非倉促所為。

「……雞龍寨不是幾年前就被武林盟解散了嗎。」

這年頭山賊雖罕見,但並非絕跡。

「想必是當時漏網之魚被某個組織吸收了吧。」

喪家之犬投奔其他團伙再常見不過。

畢竟這些雜碎不可能突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而且這類渣滓通常都有固定去處。

‘黑夜宮。’

梅花仙和眾長老面露嫌惡,多半是聯想到了那裡。

或許他們正將此事與華山弟子失蹤案聯絡起來。

「……掌門,是否該擴大搜尋範圍。」

沉默許久後,一名長老開口提議。

既然已抓住線索,不妨擴大搜查。

當然也有反對之聲。

「師兄,這樣可能會折損更多弟子。」

「莫非你要我們畏首畏尾作壁上觀?已經犧牲那麼多徒兒了…!」

「即便如此…!」

「夠了。」

譁——!

隨著掌門簡短喝止,梅香轟然四散。瞬間控場的梅花仙隨即恢復笑容道:

「外人在場,諸位心情可以理解,但還請稍安勿躁。」

「……慚愧。」

「弟子知錯…. 掌門。」

我只是呆愣愣地杵在原地旁觀。幸好不像上次和梅花仙對話時那樣,矛頭沒再指向我。

「關於搜查的事我自有打算。」

「是掌門在說話嗎?」

會議某處莫名發出聲響。

「…你這充滿懷疑的眼神真叫人寒心啊。」

「…抱歉。」

嘴上道著歉卻不肯改口。

自家道人居然對他這點信任都沒有...你平時到底惹過多少禍…

「…咳咳,總之。仇公子確實捲入了華山事務,老夫再次致歉。」

「無妨。」

「已知曉來龍去脈,待與長老們商議後會準備補償。」

「…多謝。」

其實很想假惺惺地說些場面話,比如「這本是分內之事」「不必補償」之類的,但總覺得說完就會被梅花仙當場咬住後頸。

果然梅花仙正用微妙的眼神盯著我。

不過礙於其他門人在場,他似乎不便發作。

見其他人還有事要商議,我便行禮退下了。

[看來很順利呢]

「是啊。本來準備了好多說辭…結果都沒用上。」

[畢竟道之所在,自有感應]

「這種說法也太萬能了吧。」

有時覺得神老頭對後世華山並不怎麼在意。

即便聽說門人接連失蹤。即便面對現在這種情況。

他彷彿只滿足於華山道統尚存。

眼前的風波該由後世子弟自行經歷並克服。

記得他曾這麼說過。

這算某種超脫嗎…?

一邊胡思亂想著,我登上了上次修煉的那座山。

要是直接回住處肯定只會睡覺,所以想著至少練練功。

但是。

「那傢伙又在那兒搞甚麼啊…?」

從上山時起就感知到南宮霏兒那股熟悉的顫慄感了。

雖然比昨天淡了些,但絕對是她的氣息。

不過還察覺到另一個人的動靜。

-哎呀…!怎麼連一招都接不住啊…!

她氣呼呼地揮舞木劍,結果被南宮霏兒伸腳一絆,啪嗒摔倒在地。

和昨天不同,周圍沒有圍觀群眾。可能都去參加集體訓練了吧。

被絆倒的傢伙在泥地上骨碌碌滾了好幾圈。

看制服沾滿塵土的樣子,估計不是第一次摔了。

「…她在那兒幹嘛呢?」

南宮霏兒像往常一樣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對手。

而趴在地上咬牙切齒的,居然是仇靈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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