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這種時候魏雪兒出現….
而且她為甚麼端著包子?
「少爺!包子給您拿來了!」
啊,原來是為了我。
難道是坐馬車時聽見我嘀咕‘好想吃包子…’?
這份心意很感人,但時機實在糟糕。
眼前這頭噴火的老虎可不好對付。
「少爺…?您怎麼了?」
魏雪兒向我問道。
就是啊,我也很好奇。為甚麼我會這樣...
悄悄想站起來挪開膝蓋。
「弟弟。」
彷彿等候多時般傳來仇熙鳳的聲音。
結果只能保持膝蓋半彎的姿勢僵住。
「那個,是甚麼?」
仇熙鳳銳利的目光牢牢釘在魏雪兒身上。
完全猜不透這個烈火般的女人要幹甚麼。
仇熙鳳朝魏雪兒邁出一步。
呼嗚!
我立即運轉仇炎火輪功將內力覆滿全身。
倒不覺得仇熙鳳會做出甚麼出格事。
縱觀前世記憶,她即便遇到狀況也從不輕易出手。
但凡事都有萬一。而我最看重的就是這個。
仇熙鳳的瞳孔微微顫動。
那架勢像是要乾點甚麼。我正欲先護住魏雪兒...
「呃嘰!」
‘瘋了吧。’
太快了。
仇熙鳳的動作比我預想的迅捷太多。
她以驚人速度逼近,一把掐住魏雪兒的臉蛋。
被捏臉的魏雪兒發出怪異尖叫,仇熙鳳卻像著了魔般瘋狂揉搓那軟乎乎的臉頰。
「...沒想到臉蛋看著軟,實際手感還能更軟...?」
「咿呀....咿咿呀!少爺救救咿呀...!」
「...嗯。」
面對這突發狀況我實在無話可說。這該算幸運嗎...?
該阻止嗎。
好在仇熙鳳似乎沒打算對魏雪兒做更惡劣的事。
‘...雖然揉臉也算夠惡劣了。’
魏雪兒的臉蛋在仇熙鳳的揉捏下被拉得老長。
我強忍著忽略魏雪兒悲慼的哀鳴,繼續移動身體。
仇熙鳳似乎摸夠了,立刻從魏雪兒臉上抽回了手。
「喂,這是你的侍從?」
「是。」
「給我行不?」
「不行。」
我都沒意識到自己回絕仇熙鳳的話有多斬釘截鐵。
看我這麼幹脆,仇熙鳳露出些許訝異的表情。
隨即勾起嘴角。
那張酷似父親的臉露出這種笑容時,簡直瘮人得要命。
「有意思。」
說話間仇熙鳳周身已纏繞起內力。
好燙。
這熱度確實和仇妍淑、仇折葉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光是掠過臉頰的餘溫就讓我不自覺皺起眉頭。
‘五星級的差距,果然不是蓋的。’
若能配合肉體修煉,仇炎火輪功應該很快就能突破四星。
到那地步至少不會任人宰割了。
問題在於後續衝擊五星時的修煉。
五星才是仇炎火輪功真正發揮威力的起點。
不僅需要艱苦修煉,更講究頓悟機緣。
屆時周身能凝練出純正赤色內力。
心法徹底融入肉身,引發肉眼可見的體質蛻變。
仇熙鳳正卡在這個臨界點。
髮梢已隱隱泛出赤紅。
瞳孔也染上血色。
雖然之前靠越級招式勉強周旋,但面對真正達到五星的仇熙鳳終究力不從心。
「弟弟對我說不行的事,我怎麼覺得這麼神奇呢?」
熾熱的氣浪中,仇熙鳳的髮絲飛揚。
彷彿要被逼近的氣勢融化,但運氣一轉竟勉強撐住了。
仇熙鳳靜靜盯著我。
究竟在打甚麼主意呢。
我先把魏雪兒悄悄拉到身旁。
「這孩子不行。」
似乎不滿意我的回答,仇熙鳳的眉毛微微抽動。
因仇熙鳳持續催動內力,壓迫感愈發強烈。
我也毫不退讓地運轉真氣。
奇怪的是,按理說這種程度早該被壓得窒息,實際卻比想象中更容易推開。
‘...與其說是推開,倒更像是輕柔地化解?’
怎麼可能做到這種事。
仇家心法向來霸道暴烈。
但此刻我所做的既非擊碎也非格擋,只是任其流過罷了。
這簡直像極了武當的武功。
看來不只我察覺異常,仇熙鳳眼中也泛起異色。
轉瞬間,侵蝕四周的灼熱氣息冷卻消散。
因仇熙鳳將真氣盡數收回體內。
「...這東西,是李長老的手筆嗎?」
仇熙鳳用手指著我發問。
對人用‘這東西’稱呼太過分了吧。
李長老對她的提問只是聳了聳肩:
「老夫可甚麼都沒做。」
「...意思是說短短几個月就變成這樣?」
被仇熙鳳用充滿興味的眼神盯著,壓力前所未有。
畢竟不到一年就將心法練至三星,確實值得驚訝。
‘...我自己也沒料到會這樣。’
如果最初的目的是在今年內達到3星的話。
至少透過去四川走一趟,可以提前半年。
仇熙鳳‘哼’地發出一聲鼻音,然後對我說。
「家主大人在找你,快去吧。」
「……事情已經結束了嗎?」
真的只是來咆哮的嗎?她又不是甚麼鬥雞...不是嗎?還是說就是?
「本來想好久不見教育你一下的,興致都沒了。」
仇熙鳳像趕蒼蠅似的朝我快速前後揮手。
仔細一想這裡不是我的住處嗎?雖然有點不爽想頂撞一下,但面對那個瘋老虎頂嘴真的會死,只好乖乖挪步。
「啊,弟弟。」
聽到仇熙鳳的呼喚回過頭。
與我視線相接的仇熙鳳突然唰地扔來甚麼東西。
接住飛來的物件一看,是個小香囊。
「旅行禮物。」
「這是甚麼?」
「給我好好掛在腰帶上,不然要你好看。」
開啟仇熙鳳扔來的香囊,裡面有一顆黃色珠子。
這是啥?魔石…?
但好像不是魔石。
珠子上感受不到任何特別的氣息。
正在翻看香囊的我聽到仇熙鳳說。
「就是個江湖騙子當護身符賣的東西,別廢話乖乖戴著。」
翻譯過來就是買了堆破爛的意思。
看我露出微妙表情,仇熙鳳威脅說否則就再懲罰我。
...悄悄把香囊系在了腰帶上。
應該不包含甚麼惡意。
我明明很清楚仇熙鳳不是那種人。
「啊,要是弄丟了說不定會把身體對摺起來,所以才這麼想的吧。」
“...”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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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仇陽天受盡逼迫動身前往家主席後。
仇熙鳳對留守的李長老再度開口。
「當真不是李長老您暗中出手嗎?」
「老朽說不是便不是?」
李長老從不說謊。
在她印象裡的李長老就是這樣的人。
只要是李長老親口否認的事,仇熙鳳大抵都會相信。
但是。
「去年冬天我最後見到那孩子時,他才勉強摸到一星門檻。」
一星,不過是剛入門仇炎火輪功就能取得的成就。仇陽天當時就卡在這個水平。
即便他修習家傳武功已有數年。
甚至到仇熙鳳動身執行長期任務時仍是如此。
別說用內功催發勁氣,連最基本的招式都粗陋不堪。
和同齡的妍淑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可現在呢?
‘怎麼會突然精進到如此境界。’
自聽說他擊敗妍淑起,她就覺得不對勁。
起初還以為是巧合。
大概那天妍淑身體不適吧。
想著接連的偶然造就了奇蹟。
但聽說仇妍淑明明知曉自己歸來,卻始終閉關不出。
到這份上顯然是出事了。
粗略看來仇陽天現在至少三星,雖未達四星,卻已近乎圓滿。
這意味著離四星境界只差臨門一腳。
雖然他自己也在仇陽天這個年紀達到了三星境界,距離四星也不遠了,但這只是成長速度的問題。
別說仇妍淑了,就連他自己都沒有那樣的成長速度。
可那孩子僅僅用了幾個月就….
「不覺得驚訝嗎。」
這是李長老的提問。
「怎麼可能不驚訝呢。」
「老夫也很吃驚。沒想到那孩子竟有如此出眾的潛力。」
向仇陽天傳達訂婚訊息時,李長老不得不努力掩飾內心的震驚。
‘蘊藏的氣息與之前相比天差地別。’
在四川到底發生了甚麼才會讓他有如此變化。
光是近期展現的模樣就足夠驚人,莫非是偷偷吃了甚麼靈藥,氣息變得格外不同。
內力總量確實增加了,但並非暴漲式增長。
原本擁有的內力就少,所以相對顯得多而已。
不過拋開量不談,內力的質量確實天差地別。
從仇陽天能輕鬆化解仇熙鳳散發出的熱浪這點就能感受到。
‘到底發生了甚麼。’
他恨不得拋開長老身份立刻追去四川,但手頭事務實在太多。
與南宮家的婚約是一樁。
涉及神醫的事務又是另一樁。
「總覺得漏掉了甚麼重要的事情,心裡不踏實。」
「而且,這孩子….」
仇熙鳳看向身旁的魏雪兒。
「去哪了?」
明明剛才還在旁邊的?
「怎麼了?」
「沒甚麼,是剛才那個侍女。」
「她才來當侍女沒幾個月。說是對人情世故不太懂,不必太在意。」
「是….但總覺得。」
原本就不是會特別在意侍從如何行事的性格。
只是仇熙鳳覺得魏雪兒有些不對勁。
有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感覺,於是放在身邊反覆觸碰,卻找不出異常。
「是錯覺嗎….」
真是怪事。
這幾個月在前線以劍代步,與魔物廝殺揮劍。
因此現在還保持著敏銳的感知。
但居然沒發現身旁侍從消失,反而對侍從產生微妙感覺?
‘...或許正因為太敏銳才產生了錯覺。’
或許是常年警惕突發狀況的緣故,總把小事看得很重。
反觀目睹此景的李長老,不得不再次震驚。
‘居然能感知到那個….’
以仇熙鳳的修為本不足以察覺魏雪兒的異常。
但在這種狀態下,她高度敏銳的感知竟捕捉到了極其微弱的跡象。
「真是驚人的天賦,你和陽天都是。」
「您剛才說甚麼?」
「沒甚麼。不過熙鳳你也真夠極端的,剛來就急著找陽天。」
「雖然不該對李長老您說這話...」
仇熙鳳尷尬地撓了撓臉頰。
此刻世家幾乎所有人都背棄了仇陽天。
家主虎俠壓根不聞不問,二姐仇妍淑早已翻臉。
至於么妹….
‘那件事容後再說。’
如今世家裡會去找仇陽天管教訓誡的,只剩仇熙鳳和李長老。
「若是再溫柔些豈不更好?」
「好好說話是不會聽的孩子。您不是知道嘛。」
「...嗯。」
雖然最近似乎有所改變,但這點連李長老也無法輕易反駁。
只是稍微安靜了些,仇陽天特有的吊兒郎當可沒消失。
仇熙鳳的舉動確實有些過火。
李長老幹咳幾聲繼續道。
「即便如此,抓著弟弟訂婚的事突然教訓人也太牽強了吧。」
“....”
「當然熙鳳,站在你的立場可能是演戲…」
“....”
「...熙鳳啊?」
「是、是!當然,全是演戲啦。」
笑著回答的仇熙鳳眼角在微微顫抖。
李長老看著心想她大概是累了。
總不可能是真心為弟弟訂婚的訊息跑來教訓人。
不至於氣量那麼小。
‘肯定不是吧…’
李長老刻意忽略莫名慌亂的仇熙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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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家主室內。
「聽說你把雷龍胳膊打斷了。」
「沒、沒打斷只是稍微弄裂…」
仇陽天正深刻體會著完蛋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