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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董家媽寶男

2026-04-30 作者:淺灘大蝦

雲天端坐在客座上,目睹了這出完整的“母慈子孝”大戲,面上雖然保持著得體的平靜,心中卻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剛在茶樓打聽清楚蠻荒仙域開拓團的始末,心中正盤算著,若是尋不到古賢遺留的那處洗仙池,便設法謀一個開拓團名額。

誰料這名額竟這般輕而易舉地送到了眼前!

而且聽秦霜所言,董家三少爺手中的名額,本就是要拿來變賣換取仙石的。

只要是能用仙石解決的問題,對如今的雲天來說,便算不得甚麼大問題。

不過,雲天並未將這份狂喜表露分毫。

他深知在這等精明的真仙管事面前,任何一絲異樣的情緒波動,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猜疑。

此時的秦霜,正用絲帕擦拭著嘴角的茶漬,蒼白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掩飾不住的尷尬。

家醜不可外揚,今日兒子這般沒規矩地闖進來大吵大鬧,確實有失董家的體面。

“讓雲道友見笑了。”秦霜整理了一番儀容,重新端坐好,有些歉意地看向雲天,“犬子頑劣,被我與夫君寵壞了,行事不知輕重,衝撞了道友,妾身在此替他賠個不是。”

“秦管事言重了。”

雲天極為自然地站起身來,雙手抱拳,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尷尬與侷促,表現出因為撞破了別人家的私事而感到不自在的模樣。

“董少爺純孝之心,天地可鑑,為了母親甘願以身犯險,這份赤子情懷,令在下欽佩不已,何來衝撞一說。”

他極有分寸地頓了頓,順勢提出了告辭:“在下今日叨擾多時,所需之物也已購得,便不再打擾秦管事清修養病了。這便告辭。”

秦霜見雲天如此識趣,並未對剛才的話題多加打探,心中的尷尬也散去不少,對這個進退有度的年輕人又多了幾分好感。

她微微頷首,聲音溫和:“既如此,妾身身子不適,便不遠送了。雲道友日後若還有甚麼需要,儘可來我董家鋪,妾身定當給出最公道的價格。”

“多謝秦管事。”

雲天再次拱手,隨後轉身,步伐平穩地走出了雅室。

順著溫潤的玉石樓梯拾級而下,穿過依舊喧鬧的一樓大堂,直到跨出董家鋪那高高的門檻,融入坊鎮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雲天那張始終平靜如水的臉龐上,才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沒有立刻返回長生客棧,而是腳步一轉,看似隨意地朝著董家鋪所在的街道外圍走去。

強大的神識卻已悄然散開,如同無形的蛛網,精準地捕捉到了那道剛剛離開不久、正朝著坊鎮另一頭走去的月白身影。

“董玉軒……”

雲天在心中默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眸底閃過一道精芒。

這個開拓團的名額,他勢在必得。

……

“去他的閉關!”

董玉軒煩躁地踢開腳邊的一塊碎石。

石子在青石板上彈跳了幾下,滾入路旁的暗溝之中,發出一聲沉悶的落水響。

他並未按照在母親面前立下的保證,返回董家府院後山的靈泉洞府。

此刻的他,腦海中全是被父親訓斥的畫面,以及母親那蒼白如紙的病容,心底像壓著一塊千萬斤重的巨石,連呼吸都覺得滯澀。

順著坊鎮主道漫無目的地前行,周遭是熙熙攘攘的散修與商賈,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交織成一片喧囂的凡塵煙火。

可這熱鬧是屬於別人的,他只覺得格格不入。

他並非在生父母的氣。

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父母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他好。

他哀怨的,是自己這副處處受人掣肘的世家子弟身份與過往。

若是能像街邊那些散修一般,哪怕朝不保夕、刀口舐血,至少能落個逍遙自在、快意恩仇。

而他呢?

頂著董家三少爺的顯赫頭銜,卻活得像一株被養在溫室裡的嬌貴靈草,稍有風吹草動,便會被父母嚴密地保護起來。

“媽寶玉軒……”

腦海中冷不丁蹦出這個令他作嘔的稱呼,董玉軒的腳步猛地一頓,雙拳在袖中死死攥緊,指節泛出病態的蒼白。

每每在族中碰見那幾個遊手好閒的堂兄弟,對方表面上恭恭敬敬地喚一聲“三少爺”,背地裡卻總是擠眉弄眼地用這四個字來噁心他。

他恨不得拔出腰間的飛劍,將那些嫉妒生恨的嘴臉盡數撕爛。

可他不能。

一旦他惹出事端,最終去善後、去操心受累的,還是他那拖著重病之軀的母親。

所有的憋屈與憤怒,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下。

不知不覺間,他已走到了一家名為“醉仙居”的酒樓前。

濃郁的酒香順著門縫飄散而出,勾起了他心底那股想要徹底放縱一回的衝動。

他沒有絲毫猶豫,大步跨入酒樓,直接扔給迎上來的小二一塊中品仙石,要了頂樓最清淨的一間雅閣,以及十壺最烈的“玉泉小燒”。

雅閣內,門窗緊閉,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董玉軒連酒盞都沒用,抓起一壺烈酒,仰起脖子便往喉嚨裡灌。

辛辣刺鼻的酒液化作一道火線,順著食道直墜丹田,嗆得他連連咳嗽,眼角泛起了一層水霧。

烈酒燒灼著神經,那些被他刻意深埋在心底的往事,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他這副身軀,這條命,來得太沉重了。

他的母親秦霜,並非東華仙陸土生土長的仙民,而是一名從下界無數屍山血海中殺出一條血路、硬生生扛過九重雷劫飛昇而來的狠角色。

下界修士飛昇,本就是九死一生。

秦霜初登仙界時,不幸捲入了狂暴的空間亂流,渾身經脈寸斷,險些身死道消。

也是命不該絕,恰逢當年同樣初出茅廬、外出歷練的父親董誠路過。

董誠救下了重傷垂死的秦霜,在隨後的朝夕相處中,對這位骨子裡透著堅韌與傲氣的女修一見鍾情。

後來,董誠更是不顧董家家祖的極力反對,頂著被逐出家族的巨大壓力,毅然決然地將秦霜娶進了董家堡。

事實證明,董誠做出了他此生最英明的一個決定。

秦霜絕非那種只知依附男人的尋常女修。

她不僅修為精進極快、戰力驚人,更生得一顆七竅玲瓏心,在經商一道上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天賦。

她剛進門時,董家堡還只是一個在閼逢仙城轄內不入流的落魄家族,連坊鎮的規模都算不上。

可在秦霜接手家族產業後,大刀闊斧地整頓商路、結交各方勢力。

短短十年間,董家堡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躍成為方圓萬里內小有名氣的繁華坊鎮。

眼見秦霜帶來的利益皆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那些原本反對的聲音瞬間銷聲匿跡。

最終,秦霜順理成章地坐上了董家財政一把手的位置,凡是與仙石掛鉤的營生,皆歸她統籌。

數百年下來,賬目清清白白,從未出過半點差池,令全族上下無不歎服。

董玉軒苦笑著搖了搖頭,又灌下一大口烈酒。

母親越是優秀,他便越覺得自己是個累贅。

當年,董誠身為董家嫡系老二,自然希望能為家族開枝散葉。

可仙凡有別,修為越高的仙人,想要孕育子嗣便越是難如登天。

仙人的肉身本就是掠奪天地造化的熔爐,一旦懷上肉胎,母體會出於本能地汲取一切能量來反哺自身。

往往不等腹中胎兒成形,便會被母體無意識地吸乾精華,化作一灘死血。

因此,修仙家族的子嗣,大多是在長輩還是凡人期或是低階修士時便早早留下。

董誠不信邪,耗費重金尋來無數安胎、保胎的仙家秘藥,日日為秦霜調理身子,竟真的讓她懷上了身孕。

自懷胎那日起,秦霜便放下了手中所有事務,日日夜夜如履薄冰。

她必須時刻分出大半心神,死死壓制住肉身那股吞噬的本能,以自身本源去溫養胎兒。

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懈可擊?

哪怕她再如何小心翼翼,終究還是有了疏忽的時刻。

就因為那一剎那的本能反噬,董玉軒雖艱難降生,卻成了個先天本源枯竭、體弱多病的廢人。

別說像正常人那般吐納仙靈之氣修煉,便是想要像凡人那樣無病無災地活到老,都成了奢望。

“砰!”

董玉軒狠狠一拳砸在紫檀木桌上,震得酒壺東倒西歪,酒液順著桌面滴答落下。

回想起幼年時那無休止的病痛折磨,以及父母為了他四處奔波、求醫問藥的憔悴面容,他的心便如刀絞般抽痛。

後來,董誠與秦霜幾乎踏遍了東華仙陸的各大仙城,終於為他尋到了一條逆天改命的解決之法——換軀!

為了湊齊所需的靈物,夫妻倆不僅耗盡了數百年的私人積蓄,父親董誠甚至拉下臉面,頂著全族的非議,借用了董家大半的公中財資,這才勉強從一處秘境拍賣會上,購得了一株罕見至極的十品淨世蓮藕。

換軀的過程,堪稱慘烈。

秦霜以自身真仙境的母體精血為引,輔以古法陣紋,日日夜夜澆注那株淨世蓮藕。

整整七七四十九日的剝皮抽骨之痛,生生熬幹了她半身血氣,這才為董玉軒凝聚出這具完美無瑕的神藕新軀,讓他得以重獲新生,踏上長生大道。

可代價,卻是秦霜失去精血過多,道基嚴重受損,烙下了那伴隨終身、每逢月圓便痛不欲生的隱疾!

“娘……”董玉軒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地呢喃著。

正因為父母為他傾注了太多,甚至不惜搭上性命與前途,所以對他有著一種近乎病態的過分關心。

哪怕他如今憑藉著神藕之軀的絕佳天賦,在不足千年內便修到了大乘初期,在父母眼中,他依舊是那個隨時可能夭折的脆弱嬰孩。

而他這妖孽般的修煉速度,自然也引來了董家其他同輩的瘋狂嫉妒。

他們不敢招惹掌權的秦霜,便將所有的惡意傾瀉在他身上,“媽寶玉軒”的稱號便是不脛而走。

這些腌臢事,董玉軒心裡明鏡似的。

可他越是體諒父母的一片苦心,越是明白自己這條命有多貴重,心底的那股鬱氣便越是無法排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極不通達。

他想要去蠻荒仙域!

他想要親手採摘那株百萬年藥齡的血晶草,請族中長老開爐煉製養血丹,徹底根除母親的隱疾!

他想要向所有人證明,他董玉軒絕不是隻能躲在父母羽翼下苟延殘喘的廢物!

可偏偏,這唯一的機會,也被父親以換取仙石為由,無情地扼殺了。

“掌櫃的!酒呢?再給本少爺拿兩壺最烈的來!”

董玉軒將手中空蕩蕩的酒壺狠狠砸在地上,瓷片碎裂的清脆聲在雅閣內迴盪。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陣微涼的穿堂風捲入室內,吹散了些許刺鼻的酒氣。

走進來的,卻並非端著托盤的酒樓小二。

來人一襲天青色法袍,身形挺拔,面容平靜如水,反手將木門輕輕合上。

伴隨著木門閉合的聲響,一道無形的靈力波動悄然擴散,瞬間佈下了一層極為高明的隔音禁制,將這方寸之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董玉軒醉眼微抬,視線在來人身上聚焦了片刻,眉頭不由得深深皺起。

“是你?董家鋪裡的那個買圖散修?”

他認出了眼前之人,正是方才在母親雅室內見過的那個大乘大圓滿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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