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滿意地點了點頭,將丹藥小心取出,隨即心念一動,開啟了儲物腰帶中的靈獸空間。
一道白光乍閃,體型已縮至數尺大小的冰風蛟現身洞府之中。
它周身雖斂去大半兇威,卻仍隱隱散出七階妖獸的渾厚氣息,蛟首已漸生龍形,通體冰紋流轉,正溫順地匍匐在雲天身前,親暱地用微涼的頭顱輕輕蹭著他的衣角。
雲天並未開口,只是一道溫和的神念傳入冰風蛟的腦海,將自己的意圖和盤托出。
冰風蛟聞言,沒有絲毫遲疑,口中發出一聲表示遵從的低沉龍吟,隨即眉心處一枚銀色鱗片微微裂開,一滴蘊含著磅礴生命精氣與凜冽寒意的銀色精血,緩緩懸浮而出。
雲天抬手一招,將那滴精血攝入手中。
一股冰寒刺骨之意順著掌心傳來,卻被他體內的萬聖道體輕易化解。
他取出那枚極品化妖丹,小心翼翼地將蛟龍精血滴了上去。
“滋……”
一聲輕響,精血觸碰到丹藥的瞬間,便如水入海綿般被完全吸收。
整顆丹藥光芒大盛,那晶瑩的紅色之中,竟多了一抹遊走的銀絲,一股純正無比的蛟龍氣息轟然散開。
雲天不再耽擱,張口將這枚融合了蛟龍精血的化妖丹吞入腹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狂暴而精純的妖力洪流,瞬間衝入他的四肢百骸。
這股力量並未與他體內的混沌元力產生任何衝突,反而極為溫順地融入了他血管中那條奔騰不息的金色血河之內。
與此同時,盤踞于丹田氣海中的混沌元嬰,周身也被一層淡淡的銀色蛟龍氣息所包裹,彷彿披上了一件完美無瑕的偽裝。
他立刻將神念鋪展開來,一遍又一遍地仔細探查自身。
從皮肉筋骨到元神氣海,竟是再也找不到半分人族修士的氣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大而古老的蛟龍威壓。
這偽裝天衣無縫,毫無破綻!
雲天心中大喜,對於即將到來的天妖城之行,把握又增添了數分。
為了讓偽裝更加逼真,他又透過神念,向冰風蛟仔細請教了一番蛟龍一族特有的嘶鳴方式,以及一些刻在血脈深處的本能習性。
冰風蛟知無不言,將一切都一一演示告知。
做完這一切,雲天並未立刻動身。
他將冰風蛟收回靈獸空間,再次進入深層次的入定,將這兩年長途奔波所消耗的心神與元力,盡數恢復至巔峰圓滿之境。
待到一切準備就緒,他才緩緩起身,從儲物戒中取出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色錦袍換上,銀白的長髮以一根玉簪束起,整個人顯得丰神俊朗,卓爾不群。
他甚至還取出了一柄玉骨折扇,“唰”地一聲展開,在身前輕輕搖曳,對著洞府石壁,擺了幾個自認為瀟灑不羈的姿勢,這才滿意地笑了笑。
感覺一切都已萬無一失,雲天這才撤去洞府外的五行須彌陣,身形化作一道白虹,辨明方向後,徑直朝著萬里之外那座矗立於天地間的巨城——天妖城,破空而去。
……
萬里之遙,對於雲天這等修為的修士而言,不過是一炷香的路程。
隨著他不斷向西北方深入,周遭蠻荒、原始的氣息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強大秩序所統御的威嚴。
天地間的妖靈之氣不再駁雜狂暴,反而變得愈發精純、凝練,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梳理過一般。
遠方的地平線上,一片連綿的陰影緩緩浮現,初時如同一線墨痕,但隨著距離的拉近,那墨痕迅速擴張、拔高,最終化作一座橫亙於天地之間的雄偉巨城,其磅礴的氣勢,竟是連天邊的雲層都為之避讓。
這便是天妖城!
此城並非由磚石壘砌,而是以一整條不知綿延多少萬里的巨大山脈為主體,經歷代妖族大能以無上法力雕琢、開鑿而成。
山即是城,城即是山,渾然一體,透著一股頂天立地的蒼茫與霸道。
無數奇形怪狀的建築依山而建,有的形如巨獸巢穴,有的彷彿參天巨木,更有甚者,直接懸空而立,由流光溢彩的禁制靈光託舉,彼此間以虹橋飛瀑相連,無數形態各異的妖族修士化作流光,在其中穿梭往來,構成了一幅繁華而又詭異的畫卷。
雲天收斂了遁光,按下身形,緩步朝著城門方向行去。
他手中玉扇輕搖,一襲白衣勝雪,銀髮如瀑,配上那俊朗的面容與周身散發出的純正蛟龍威壓,宛如一位遊歷世間的龍族貴胄,引得不少沿途的妖修紛紛側目,眼中流露出敬畏與好奇。
天妖城的城門,更是震撼人心。
那是一整張足有千丈之巨的猙獰獸口,上下顎皆是森然的利齒,彷彿是某種太古兇獸的頭顱化石。
兩名身高十丈、虎首人身、手持巨斧的妖將,正屹立於獸口兩側,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已是煉虛後期!
任何試圖入城的妖修,都需經過他們的盤查。
“站住!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當雲天行至近前,左側那名虎妖將甕聲甕氣地開口,銅鈴般的虎目中精光爆射,審視的目光如兩柄利刃,直刺雲天。
雲天腳步一頓,摺扇輕合,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高傲:“東海,敖小帥。”
他模仿著冰風蛟教給他的龍族特有音調,聲音雖輕,卻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同時,他體內的蛟龍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古老與尊貴,瞬間讓兩名虎妖將臉色一變。
妖族世界,血脈等階森嚴無比。
蛟龍一族,乃是真龍後裔,血脈之高貴,遠非他們這些虎妖可比。
“原來是龍族的前輩,失敬失敬!”右側那名虎妖將連忙上前一步,收起了巨斧,恭敬地抱拳行禮,“前輩請進,無需盤查。”
雲天這才緩緩抬眼,瞥了他們一眼,鼻腔中發出一聲若有似無的輕哼,算是回應。
隨後,他邁開步子,姿態從容地穿過了那巨大的獸口城門,自始至終,都保持著一副理所當然的倨傲模樣。
待到雲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城門甬道深處,先前那名發問的虎妖將才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對同伴道:“好強的血脈威壓!此人修為雖只是合體初期,但給我的感覺,比那些合體後期的妖王還要可怕。東海敖氏……莫非是哪一支隱世的蛟龍王族?”
“噤聲!龍族之事,也是我等能隨意議論的?做好你自己的本分!”
另一名虎妖將低聲呵斥了一句,眼中同樣閃過深深的忌憚。
……
踏入城內,一股更為喧囂、磅礴的氣息撲面而來。
寬闊到足以讓數頭巨獸並行的街道上,來往的盡是奇形怪狀的妖族。
有體態婀娜、身後數尾輕搖的狐女,有膀大腰圓、渾身肌肉虯結的熊怪,亦有雙翼一展便遮蔽小片天空的鷹人……萬千妖族匯聚於此,卻又在某種無形的規則下井然有序。
街道兩旁的店鋪,販賣的皆是外界難得一見的奇珍。
閃爍著雷光的獸核、蘊含劇毒的妖花、以強大妖獸脊骨煉製而成的法寶,琳琅滿目,不一而足。
雲天一邊緩步前行,一邊以神念悄然掃過四周,將這座妖族巨城的佈局與氣息盡數記在心中。
他表面上依舊是那副冷傲貴公子的模樣,但內心深處,警惕早已提至最高。
此地強者如雲,合體期妖王的氣息隨處可見,甚至在城中心那幾座最高的山峰之上,他還隱晦地感知到了數股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壓,那絕對是大乘期妖尊才能擁有的氣息!
他並未在此閒逛,當務之急,是先尋一處落腳之地,再圖後計。
一番打探之後,雲天來到了一座名為“萬妖閣”的樓閣之前。
此閣高達百丈,通體以漆黑如墨的巨木搭建而成,其上雕樑畫棟,刻畫的卻非仙鶴祥雲,而是萬千猙獰妖獸的圖騰,一股凶煞與尊貴並存的氣息撲面而來。
閣樓門口,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雲天信步走入其中,內裡空間遠比外界看到的要宏大,顯然是運用了空間拓展的禁制。
一名身段妖嬈、面容嫵媚的貓妖侍女立刻迎了上來,她修為已至化神,眼波流轉間,帶著一股天然的魅惑之意。
“這位公子面生得很,是第一次來我們萬妖閣嗎?”
貓妖侍女聲音甜膩,目光卻在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雲天。
當她的神念觸及到雲天周身那若有若無的蛟龍威壓時,嫵媚的臉蛋上閃過一抹驚色,態度瞬間變得無比恭敬:“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有何吩咐?”
“一間天字號洞府。”
雲天淡淡開口,言簡意賅,將那副高冷貴胄的姿態演繹得淋漓盡致。
“天字號洞府?”
貓妖侍女聞言,呼吸都為之一滯。
萬妖閣的客房,分為天地玄黃四個等級。
黃字號洞府已是尋常妖修的奢求,而天字號洞府,非王族血脈或一方妖王,根本無權入住,其價格更是高得驚人。
她不敢怠慢,連忙躬身引路:“前輩請隨我來。”
穿過喧囂的大堂,兩人來到一處獨立的傳送陣前。
貓妖侍女取出一塊令牌啟用陣法,光華一閃,眼前的景象已然大變。
這裡不再是樓閣,而是一處懸於半山腰的巨大平臺。平臺上靈霧繚繞,仙葩盛開,一座座獨立的洞府門戶,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彼此間隔著強大的禁制,互不干擾。
每一座洞府都佔據了一方靈脈節點,其內蘊含的妖靈之氣,比之外界濃郁了十倍不止。
“前輩,這便是您的洞府了。”貓妖侍女將雲天引至其中一座最為宏偉的洞府前,恭敬地遞上一枚篆刻著龍紋的黑色令牌,“此乃洞府禁制令牌,每日需耗費百萬靈石,或是一枚等價的九階妖丹。前輩您看……”
雲天眉頭都未皺一下,隨手丟擲一個儲物袋。
“裡面是三十塊極品靈石,先住一月。”
貓妖侍女接過儲物袋,神念一掃,心中更是震撼。
三十塊極品靈石,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扔了出來,這位龍族前輩的財力,當真是深不可測!
她臉上的笑容愈發謙卑恭順:“前輩豪氣,若有任何需要,只需透過令牌傳訊,小婢隨時為您效勞。”
雲天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接過令牌,揮手間便開啟了洞府大門,徑直走了進去。
隨著他身影的消失,厚重的石門緩緩關閉,將內外徹底隔絕。
洞府之內,別有洞天。
不僅有專屬修煉靜室,煉丹房、煉器室亦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汪引自山巔靈泉的池水,水汽氤氳,靈機盎然。
雲天並未被這些奢華的佈置所吸引,他第一時間將神念毫無保留鋪開,仔仔細細探查了洞府每一個角落數遍,確認沒有任何監視類的禁制或法陣後,他才稍稍放下心來。
但他依舊沒有放鬆警惕。
心念一動,五杆陣旗無聲無息地飛出,悄然融入洞府的牆壁與虛空之中。
一層肉眼不可見的五行須彌陣,在他的掌控下,完美地與洞府原有的禁制疊加在一起,形成了雙重保險。
做完這一切,他才真正地鬆了口氣,在靜室中央的蒲團上盤膝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