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見狀,也不再託大。
他心念一動,《萬聖龍象功》悄然運轉,一股磅礴浩瀚的氣血之力奔湧而出,在他體表凝聚出一層璀璨的金色防護罩,金芒大放。
“咦?”
悟明正在專心應付前方的裂縫,眼角餘光瞥見雲天身上的金芒,頓時發出一聲驚奇的輕呼。
“雲小子,你這煉體功法有點門道啊!這股氣息……貧僧活了這麼大把年紀,還是頭一次見!”
他能感覺到,雲天這層金色護罩中蘊含的,並非單純的法力,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霸道的肉身本源之力。
“晚輩早年曾誤食一枚奇異靈果,僥倖覺醒了些許體質變化,具體是何名堂,以晚輩的見識,也說不清楚。”
雲天用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半真半假地回應道。
“嘿嘿,你小子,滑頭得很!”
悟明哪裡會信,只當是雲天身懷大秘密,也不追問,嘿笑一聲,繼續在前帶路。
二人頂著越來越密集細小的空間裂縫,又艱難前行了六七十里。
此刻,他們身上的防禦護罩幾乎是時刻都在劇烈閃爍,體內的法力與氣血都在飛速消耗。
悟明忽然停下腳步,他看了一眼自己已經黯淡了近半的佛光護罩,喘了口氣,神情凝重地出聲道:
“雲小子,到地方了。這裡便是貧僧上次憑藉肉身抵達的最深處。”
他指向前方,只見那裡的空間,呈現出一種更加詭異的扭曲狀態,彷彿整片虛空都在微微“顫抖”,連光線都發生了折射。
“再往前,遊離裂縫的威力與密度都會暴增,單靠自身防禦硬闖,消耗太大,一旦力竭,便是十死無生。”
悟明轉過頭,眼中燃燒起灼熱的火焰。
“貧僧推算,穿過這最後十數里的混亂地帶,應該就能看到金蓮寺的遺蹟了!”
“是時候了!”
雲天聞言,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翻,一枚閃爍著淡淡銀輝的玉符便出現在掌心。
正是“渡虛神符”!
他法力微吐,對著玉符輕輕一點。
悟明也同時取出了自己的那一枚,依樣施法。
“嗡——”
“嗡——”
兩聲彷彿來自太古虛空的奇異嗡鳴,同時響起。
下一刻,兩道璀璨的銀色光幕從玉符中噴薄而出,瞬間將二人各自籠罩。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在那銀色光罩亮起的剎那,周圍那些狂暴、混亂、致命的細小空間裂縫,無論是正在生成的,還是一閃即逝的,竟彷彿遇到了君王一般,紛紛向外“退避三舍”。
它們並非消失,而是被一股無上偉力強行排開,在銀色光罩周圍,硬生生讓出了一片直徑丈許的絕對安全地帶!
原本扭曲顫抖的虛空,在光罩籠罩的範圍內,瞬間變得穩定而平靜。
“妙!妙極了!”悟明感受著這股將空間法則都強行扭轉的霸道力量,臉上露出狂喜之色,興奮地大叫起來。
“哈哈哈!雲小子,你這神符當真逆天!此行,必成!”
他向雲天投去一個滿是讚賞的眼神,再無半分遲疑,當先一步,朝著那片最後的混亂之地,大步邁去。
雲天緊隨其後,感受著渡虛神符帶來的絕對安全感,目光卻穿透了銀色光幕,望向那片被強行排開的、更加狂暴的虛空深處。
二人各頂著一輪銀色光幕,如同兩顆在漆黑風暴中穿行的星辰,朝著那片扭曲虛空的深處挺進。
護罩之外,是真正的末日景象。
無數漆黑的裂縫如同一場無聲的刀刃風暴,瘋狂地切割著護罩邊緣,卻始終無法侵入分毫。
銀色光幕如同水波般盪漾,將一切毀滅之力都排斥在外。
有時,一道數尺長的猙獰裂口會擦著光幕劃過,那吞噬萬物的純粹漆黑與光幕的皎潔銀輝交錯,迸發出令人心悸的無聲漣漪。
即便有神符護體,這等景象也足以讓任何元嬰修士神魂凍結,道心崩潰。
前行了約莫五六里,悟明和尚臉上那狂喜的笑容漸漸收斂,轉為一絲凝重。
他看了一眼自己護罩上流轉的銀輝,那光芒比最初時,已然黯淡了近三成。
“雲小子,這神符雖是神物,但此地的空間壓力遠超預料,消耗也著實驚人,咱們得快些!”他忍不住傳音提醒,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焦灼。
雲天微微頷首,心中同樣在計算著消耗。
此地的空間法則混亂到了極致,神符內蘊含的能量正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流逝。
他一邊警惕前行,一邊用目力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在這裡,神念成了最脆弱的東西,不敢離體太遠,稍有不慎便會被無聲斬斷,雙眼反而成了最可靠的探查工具。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左前方十數丈外,一片被深褐色劇毒苔蘚覆蓋的大地上,有一小堆毫不起眼的赤褐色碎石。
而在那堆碎石之中,有兩抹獨特卻微弱的青白色光澤,隨著虛空的微顫,一閃而過。
“空間石!”
雲天心頭猛地一跳,那獨特的色澤與空間道韻的質感,他絕不會認錯!
而且從那光澤的範圍判斷,這兩塊空間石的個頭,竟比他當初在蓮花秘境中見到的那塊,還要大上一圈!
此物是煉製超遠距離傳送陣所必需的頂級材料,在外界早已絕跡,可遇而不可求。
雲天當即停下了腳步。
“小子,發甚麼呆?此地不宜久留,有甚麼事出去再說!”前方的悟明察覺到他停步,立刻回頭催促,語氣焦急。
雲天沒有多言,只是抬手,指向那片石堆。
悟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起初還一臉疑惑,但以他化神期的眼力,很快也發現了那兩抹異樣的青白。
“那是……空間石?”他臉上露出訝然之色,可隨即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斷然道:“不行!太危險了!為了兩塊石頭,萬一神符能量耗盡,你我二人都得交代在這兒!”
“前輩,此物對晚輩有大用。”雲天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只消片刻!”
不等悟明再勸,他已然有了決斷。
“你瘋了!”悟明眼睜睜看著雲天的舉動,失聲驚呼。
只見雲天體表那層萬聖龍象功催發的金色護罩光芒再盛三分,璀璨的金芒幾乎要穿透外層的銀色光幕。
下一瞬,他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竟是直直衝出了悟明開闢的安全路徑,主動闖入了那片裂縫飛舞的死亡地帶!
嗤!嗤!嗤……
雲天的身形在密集裂縫的間隙中,劃出一道驚險至極的弧線。
外層的銀色光罩被無數微型裂縫切割著,光芒連連爆閃,看得不遠處的悟明膽戰心驚,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悟明驚撥出聲。
話音未落,一道避之不及的丈許長、尺許寬的漆黑空間裂縫,宛如死神的鐮刀,悄無聲息地顯現,擦著雲天的肩頭橫斬而過!
渡虛神符的銀色光幕在這一擊下劇烈一顫,被肉眼可見地向內擠壓變形,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嗡鳴。
光幕之下的金色護罩也隨之深深凹陷,但兩層防禦疊加,終究是硬生生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雲天只覺一股山崩海嘯般的巨力從肩頭襲來,身形猛地一晃,但他不驚反喜,竟是藉著這股沛然的衝擊力,更快地衝到了那片石堆之前。
他大手一揮,一股巧勁發出,直接將那兩塊拳頭大小的青白色石頭從石堆中捲起。
石頭入手,他看也不看,反手就扔進了儲物戒。
做完這一切,他腳下猛地一踏地面,堅硬如鐵的赤褐色大地瞬間龜裂,他的身形再度暴起,循著原路閃電般退回。
整個過程兔起鶻落,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
後方的悟明和尚看得眼皮狂跳,嘴巴微張,心中只剩下兩個字在迴盪:妖孽!
二人重新匯合,不敢再有片刻耽擱,朝著前方亡命飛馳。
最後的幾里路,兩人身上護身的渡虛神符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黯淡。
那光芒從璀璨的銀輝,變成了微弱的螢光,符文閃爍不定,彷彿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終於!
就在那銀色光幕徹底崩散成漫天光點的前一剎那,二人只覺眼前一輕,周遭那股足以壓垮神魂的恐怖壓力,驟然消失!
他們,成功衝出來了!
兩人腳下踉蹌,巨大的慣性帶著他們向前滑行了十數丈,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不足百丈大小的湖泊。
湖水清澈見底,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幽藍色,靜謐得如同巨大的藍寶石。
雖然天空中依舊懸掛著那破碎的虛空幕布,偶爾也有一兩道細小的空間裂縫在湖面上空浮現又消失,但比起方才那片混亂地帶,此地簡直可以說是天堂了。
“呼……呼……”
悟明和尚雙手撐著膝蓋,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汗珠,臉上卻全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緩過勁來,猛地一拍大腿,指著前方的幽藍湖泊,放聲大笑,聲音在空曠的絕地中迴盪不休。
“哈哈哈!沒錯了!貧僧就說!那金蓮寺的遺蹟,定然就在這湖底!”
雲天微微側目,看向身旁這位已是有些失態的化神大能。
他沒有出聲打擾,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順著幽藍湖泊的邊緣望去,視線所及之處,依稀可見一些坍塌的牆垣與斷裂的石基,雖然早已被歲月侵蝕得不成模樣,但從那殘存的輪廓來看,依稀能辨認出當年宏偉的格局。
“雲小子,趁著這神符殘餘的威能還能庇護一二,咱們別耽擱了,趕緊下去!”
悟明和尚好不容易止住笑聲,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眼神灼灼地盯著下方的湖面,語氣中滿是急不可耐。
雲天微微頷首。
即便有 “渡虛神符” 護體,方才那驚心動魄的穿越,對心神的消耗同樣巨大。
此刻他體表的銀色光幕雖已崩散,但符籙中蘊含的最後一絲空間道韻,依然如一層無形的薄膜,縈繞在二人周身,將偶爾飄蕩過來的細微空間漣漪隔絕在外。
但這層庇護,顯然也撐不了多久。
二人不再猶豫,身形一晃,便化作兩道虛影,一前一後,徑直投入那幽藍色的湖泊之中。
“噗通!”
沒有驚起太大的水花,湖面僅僅是盪開兩圈漣漪,便迅速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入湖水,雲天便感覺周身被一股清涼而柔和的能量所包裹。
他神情微動,目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湖水,竟蘊含著極為精純的靈力!
這股靈力平和、醇厚,不帶絲毫雜質,與外界那混雜著毒瘴的稀薄靈氣簡直是天壤之別。
“好一處寶地!”
雲天心中暗贊。
在這連空間都已破碎的絕地深處,竟能孕育出這樣一汪靈力之湖,當真是造化神奇。
靈湖並不算深。
二人催動法力,避開水中一些不知名的發光水草,一路下潛。
約莫百丈之後,腳下便傳來了堅實的觸感。
湖底的景象,比之岸上所見,更顯蒼涼與破敗。
一座座傾頹的殿宇,一根根斷裂的石柱,還有許多半埋在淤泥中的佛陀雕像,無聲地訴說著此地曾經的輝煌與遭遇的劫難。
整個湖底,便是一片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遠古寺院。
就在此時,前方帶路的悟明和尚身形猛地一頓,隨即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急切地傳音道:“是那裡了!雲小子跟上!”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便如同一支離弦的利箭,朝著左前方三十丈外的一處陰影激射而去。
雲天立刻循聲望去。
只見在那片連綿的廢墟之中,竟有一座殿宇奇蹟般地保持著完整。
那座大殿通體不知由何種材質建成,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金色,即便在幽暗的湖底,也反射著淡淡的華光。
殿宇的造型古樸而莊嚴,飛簷斗拱,氣勢非凡,與周圍的殘垣斷壁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而那股讓雲天都感到心曠神怡的精純靈力,其源頭,正是從那座暗金色的殿宇中沛然湧出!
雲天心中亦是升起一股難言的期盼與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