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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詭異的重逢

2025-11-07 作者:淺灘大蝦

西北乾區,是鯤城內專門為外來修士開闢的區域。

與城中其他地方相比,這裡明顯要冷清許多。

一棟棟獨立的石砌院落靜靜佇立,彼此間相隔甚遠,確保了足夠的私密性。

衛烔在前方領路,沉默不語。

雲天與風朵朵跟在身後,神識早已伸展開來,悄然鋪滿了整座鯤城。

然而,片刻之後,雲天的眉頭便緊緊皺了起來。

神識掃過,城中數十萬凡人的生命氣息清晰可辨,卻幾乎感應不到任何屬於修士的靈力波動。

彷彿整座城市都被一層無形的薄膜籠罩,將所有修士的氣息都壓制、抹平。

血魂牌上的光點明明就在城中,灼熱而清晰。

可他的神識,卻找不到任何與黃萱相似的靈力痕跡。

這種感覺,就像是明知寶物藏於密室,卻找不到開啟大門的鑰匙。

看來,想靠感應熟悉氣息來尋人的法子,在此地行不通了。

唯一的辦法,便是將神念化作千絲萬縷,去一一探查城內每一個人的面容。

可鯤城人口數十萬,這無異於大海撈針,是一個浩大到令人絕望的工程。

他側頭看去,風朵朵那張清冷的俏臉上,同樣籠罩著一層寒霜,顯然也遇到了相同的困境。

雲天收回神識,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沉默而壯碩的背影上,隨口問道:“衛護法,不知近十年來,可有其他外來修士抵達此城?”

衛烔的腳步一頓,轉過半個身子,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先是掃了一眼風朵朵,似乎想到了甚麼,沉悶的聲音方才響起。

“有。”

“大概七八年前,確實來過一位。也是一名女子,容貌……很美。”

雲天心中猛地一跳,一股難以抑制的喜悅湧上心頭,他急切追問道:“可知此人現在何處?”

“外來修士,初到鯤城,都會被安頓在乾區。”衛烔並未多想,如實回答。

一句話,便將搜尋的範圍從整座巨城,驟然縮小到了眼前這片區域。

雲天與風朵朵對視一眼,二人不再遲疑,神識瞬間凝聚,如潮水般湧向這片西北乾區。

這一次,目標明確,探查的不再是虛無縹緲的靈力波動,而是每一座院落中的每一道身影。

一息。

兩息。

三息之後,二人的神識幾乎同時鎖定在了乾區最偏僻角落裡的一座小院。

他們同時收回神識,四目相對,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難以掩飾的欣喜與激動。

找到了!

雲天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對著前方的衛烔拱了拱手。

“衛護法,送到此處即可。我二人在此地尋一處住下便好,就不再勞煩了。”

衛烔聞言一怔,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他早已習慣了這些修士高高在上的姿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這種被當做工具人隨意指使的感覺,讓他心中很是不快。

可對方實力擺在那裡,縱然在這絕靈之地靈力得不到補充,也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只得將那絲不快壓下,對著二人拱了拱手,聲音依舊沉悶。

“告辭。”

說罷,便轉身大步離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雲天並未在意對方的情緒變化,此刻,他所有的心神,都已飛向了那座小院。

二人不再掩飾身形,腳步加快,不過盞茶工夫,便已來到那座偏僻小院的門外。

院牆是普通的灰巖,木門也顯得有些陳舊。

雲天站在門前,心情竟有些前所未有的緊張。

他抬起手,輕輕叩響了木門。

“篤,篤,篤。”

敲門聲在寂靜的巷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門內,先是一陣沉默。

隨即,一個帶著明顯不耐與怒意的清脆女聲傳了出來。

“都說了不要來打擾我!你們這群癩蛤蟆,是聽不懂人話嗎?別逼我動手!”

喝罵聲中,雲天和風朵朵齊齊一愣,面面相覷。

這聲音……是黃萱無疑,可這語氣……

小院內,一身淡紫色錦裙的黃萱正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一手拿著一張獸皮,另一手則捏著一根磨得鋒利的骨針,眉頭緊鎖。

她那張原本明媚的俏臉,此刻雖略顯憔悴,卻不減半分顏色。

聽到敲門聲,她心頭便是一陣煩躁,只當又是城府那幾個賊心不死的金丹修士派人前來騷擾,想也不想便毫不客氣地咒罵出聲。

罵完,她還是不放心地放出神念向門外探去。

這一探,她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從石凳上站起。

“哐當!”

身子帶翻了桌邊的針線籃,裡面縫補獸皮用的骨針、獸筋線散落一地。

可她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她的神識中,清晰地映出兩道身影。

那兩道身影撐起的金色靈盾,在這灰暗壓抑的鯤城裡,宛如黑夜中的皓月,刺眼得讓她幾乎睜不開眼。

更重要的是,那兩張臉……

一張,是她魂牽夢縈,早已成為心結的男人。

另一張,是她從小到大,視為終生對手的女人。

他們怎麼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黃萱丟掉手中的骨針和獸皮,踉蹌著,快步向小院門前跑去。

“吱呀——”

隨著一陣刺耳的摩擦聲,木門被她一把拉開。

四目相對。

門外的雲天,看著那張熟悉卻又憔悴了許多的嫵媚容顏,心中百感交集。

門內的黃萱,看著眼前這個真真切切的人,而不是幻覺,不是夢境,雙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嘴,一層濃濃的水霧瞬間罩住了她那雙明亮的眼眸。

她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

數年來的孤單、委屈、絕望、恐懼,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淚珠終於抑制不住,順著眼角滾滾滑落。

“哇——!”

一聲壓抑了太久的哭喊,她像一隻歸巢的乳燕,不管不顧地向雲天懷中撲去。

雲天一驚,下意識地便要撐開靈盾抵擋,但念頭一轉,忙撤去了身上的金剛符護盾。

下一瞬,一股熟悉的清香撞入懷中。

他只覺得一具溫軟的嬌軀死死地抱住了自己,整個人都僵在了當場。

他連忙撐起五行靈盾,將二人罩在其中,隔絕了外界那汙濁的妖氣。

“你死哪兒去了?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找得有多辛苦?”

黃萱的臉埋在他的胸口,哭嚷著,捶打著,似要將這幾年所有的委屈都傾倒出來。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雲天心上。

一股濃濃的酸楚與愧疚感湧上心頭。

他垂在身側的雙臂,不自覺地緩緩抬起,輕輕將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可憐人兒摟入懷中,在她背後笨拙地拍撫著。

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哭訴,他喉頭哽咽,千言萬語都堵在了一起,最終只能不住地輕聲反覆:

“對不起……對不起……”

三人就這麼在門口站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

最終,還是旁邊那座”冰山“打破了這份尷尬的溫存。

風朵朵萬里迢迢,歷經生死艱險來到此地,可不是為了看這兩人在自己眼前上演久別重逢的戲碼。

她冷哼一聲,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

“好了!都兩百多歲的人了,還哭哭啼啼的,像甚麼樣子!”

說著,她身形一動,竟直接撞開了雲天的五行靈盾,自顧自地先行走進了小院。

雲天被她這麼一撞,猛地從那份愧疚與呆滯中醒轉過來,臉上微微一紅,連忙將懷中的可人兒輕輕推開,有些尷尬地笑道:“呵呵,黃姑娘,終於找到你了。”

黃萱被風朵朵一句話嗆得收了哭聲,只是依舊哽咽著,她抬起淚眼,狠狠地白了雲天一眼,這才扭過頭,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回瞪著風朵朵的背影:

“用你管!我跟我自己的夫君重逢,哭幾聲怎麼了?”

“再說,你來這裡幹甚麼?”

她一邊回懟著,一邊抹著眼淚,轉身也走回了小院內。

只留下一個雲天,還保持著那個輕輕推開她的姿勢,伸著雙臂,孤零零地杵在門口。

夫君?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反覆炸響,震得他心神都有些恍惚。

他看著院內那兩個針鋒相對的窈窕背影,一個清冷如雪,一個嬌豔似火,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可不進去,他又能去哪裡?

輕嘆一聲,雲天終究還是邁開步子,走進了這座氣氛詭異的小院。

風朵朵沒有理會身後二人的糾葛,她徑直走到石桌旁,清冷的目光掃過散落一地的骨針與獸筋線。

她彎下腰,將翻倒的針線筐扶正,又面無表情地將地上的東西一一撿起,放回筐中。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看向剛剛抹著眼淚走進來的黃萱,聲音聽不出喜怒。

“受姨母所託,出來尋找她那位刁蠻成性的老閨女,不曾想會找到這種地方來。”

風朵朵故意將那個“老”字,說得極重。

她太清楚該如何精準地戳中自己這位表妹的痛處。

果不其然,黃萱再次瞬間炸毛:“風朵朵!”

一聲尖叫,一股屬於金丹修士的靈力威壓不受控制地從她體內透出,在小院中激起一陣微風。

但下一瞬,黃萱便反應了過來,臉色一白。

她猛地收斂氣息,急忙掐訣,一層淡薄的靈力護盾將她籠罩起來。

雲天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一動,似乎想通了甚麼。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走上前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沓厚厚的符籙,遞到黃萱面前。

“先用這個。”

黃萱一怔,目光落在那些符籙上。

金剛符。

最低階的防禦符籙,在外界,也只有煉氣期修士才會使用。

可在此刻的她眼中,這沓黃紙,卻比任何天材地寶都來得珍貴。

她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交加的神色,一把將符籙搶了過來,珍而重之地抽出一張,毫不猶豫地拍在自己胸口。

“嗡”的一聲,一道厚實純粹的金色光盾撐起,將她牢牢護住。

她這才長舒一口氣,撤去了自身消耗靈力撐起的護盾。

雲天見狀,也撤去了自己的五行靈盾,同樣貼上一張金剛符。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頭,對著兀自氣鼓鼓的黃萱做起了和事佬。

“黃姑娘,你也別跟風仙子賭氣了。她為了找你,也是九死一生才來到此地。”

黃萱聞言,動作一滯。

她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風朵朵那張冰塊似的臉。

她當然知道,能從外界抵達這片絕地,要經歷何等的艱險。

可心裡的那股氣,還是沒那麼容易消散。

她扭過頭,矛頭瞬間對準了雲天。

“你個沒良心的!”

她杏眼圓睜,指著雲天的鼻子罵道:“我為了找你,跑遍了東荒四國,你倒好,一消失就是十年!現在重新見面,我怎麼就成了‘黃姑娘’,她就成了‘風仙子’了?”

黃萱越說越氣,目光一掃,又落在了雲天和風朵朵身上那同款式的白錦棉袍上。

一股酸意夾雜著怒火直衝頭頂,她俏臉漲得通紅,伸出纖纖玉指,在二人之間來回指著,嘴裡“你、你”個不停,氣得話都說不完整了。

那模樣,活像一隻發現了丈夫偷腥的母老虎。

已然坐在石凳上的風朵朵實在看不下去了,她冷冷開口,聲如寒冰:

“行了,別耍你的小性子。如今我們身處此等絕地,靈力用一分少一分,最要緊的是找到出去的辦法,哪有時間在此胡鬧!”

黃萱胸口劇烈起伏,剛想繼續發作,但“出去的辦法”這幾個字,終究是讓她冷靜了幾分。

她狠狠地瞪了雲天一眼,又衝著風朵朵重重地“哼”了一聲,這才扭身坐到僅有的另一張石凳上,別過頭去,不再看他們。

小院中,總算暫時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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