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聖祖?
這又是甚麼樣的存在?
雲天不敢再問下去了。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再問下去,自己恐怕會陷入某種無邊的恐懼與魔怔之中。
有些隱秘,不到相應的境界,知道得太多,絕非好事,只會成為壓垮心神的巨石。
可即便如此,從小藤這短短几句話裡,他已經能推斷出一個令他心神俱顫的事實——他所在的這方世界,曾經有上界的魔界大能降臨過,其目的是尋找某件連“魔界聖祖”那等存在都為之覬覦的無上寶物。
那會是甚麼東西?
找到了嗎?
那位魔界大能,後來又去了哪裡?
一個個問題在他腦海中盤旋,讓他只覺得心中沒來由地一陣陣發慌。
這個他賴以生存的世界,似乎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和危險。
他強行掐斷了與小藤的交流,迅速盤膝坐下,閉目入定,運轉《五行衍道術》,以此來平復那顆因驚天秘聞而掀起滔天駭浪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雲天的心緒才漸漸平復。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決定暫時將這些遙不可及的秘聞壓在心底。
……
當務之急,還是提升自己的實力。
這一日,雲天正準備取出那尊從黃萱處換來的古寶丹爐——“千丹香”,煉製幾爐丹藥,試試此寶是否真如黃萱所言,能平添一成成丹率。
突然,洞府之外的天地靈氣傳來一陣異常的波動。
雲天神識一探,臉上頓時露出一絲驚疑之色。
“這是……林師兄要築基了?”
他立刻起身,收起了籠罩洞府的顛倒五行陣,快步走出洞府,抬頭向著那處靈氣匯聚之地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一座洞府上空,天地靈氣正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瘋狂地向著其內灌注而去。
雲天心中一喜:“看來最艱難的凝結基胎一關已是順利渡過,這林師兄的靈根資質果然不差。”
接下來的靈氣化液,不過是水磨工夫,只是時間問題了。
他收回目光,神識不經意間又向著另一旁的於歡洞府探去。
這一探,卻讓他感知到一個略顯黯然的背影,正默默地轉身走入自己的洞府。
雲天心中一動,這才有些歉意地想起,自從自己閉關衝擊築基以來,又被諸多瑣事纏身,竟已許久未曾與這位“師兄”見過面了。
當初於歡一番好心,耍了點小心思想助雲天進入內門,卻陰差陽錯地將自己也拉進了這人星峰。
如今,雲天、周媚,還有林小帥都已先後築基,當初一同進來的四人中,便只剩下於歡一人還在煉氣大圓滿的境界徘徊。
他略作思量,便不再猶豫,抬步向著於歡的洞府走去。
很快,雲天便來到了於歡的洞府之外。
他抬手叩響了石門。
不久,石門緩緩開啟,於歡看到門外之人是雲天,臉上擠出一個有些難看的笑容。
“是雲師……雲師叔,快請進。”
雲天沒有說話,只是搖頭苦笑一聲,看著眼前明顯清瘦了一圈的於歡,心中那份歉意不禁又濃了幾分。
隨於歡進了洞府,二人依次落座。
雲天這才率先開口道:“於師兄,近來可好?你我師兄弟,可是有些時日未見了。”
於歡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雲師叔又何苦讓弟子難堪?如今你已是築基修士,修仙界輩分分明,你這一聲‘於師兄’,豈不是陷我於不義?”
雲天再次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可不像於師兄你的一貫作風啊。”
“好了,也不與你開玩笑了。今日師弟前來,是有一事想與師兄商議。”
於歡聞言,不再糾結於稱呼,神色一正:“哦?竟還有連師弟你這等築基修士都無法解決之事?若有我能出力的地方,儘管說來。”
雲天臉上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笑容:“與其說是讓師兄出力,倒不如說是想得到師兄的一個誓言。”
“誓言?”
於歡被雲天這番話弄得有些不明所以。
雲天也不再賣關子,手上一翻,直接取出一個白玉瓷瓶,輕輕放在了於歡面前的石桌上。
見後者只是疑惑地看著瓷瓶,並未急著開啟,他這才繼續說道:“這裡面,是三顆築基丹。”
“甚麼!?”
於歡驚撥出聲,那張圓實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
雲天抬手虛按,示意他稍安勿躁,聽自己說完。
“其實,師弟當初從冰火谷中,帶出了不少煉製築基丹的靈藥。”
“其中一部分與宗門換取了五枚築基丹,但師弟我資質平庸,原想著五粒丹藥也未必能成功築基,所以便自己嘗試著煉製了一些。”
於歡知道雲天是制符大師,也知他從不缺丹藥,可如今聽說他竟還能煉製丹藥,心中還是震驚不已。
雲天半真半假地繼續說道:“想來是師弟時來運轉,竟僥倖成功煉製出了一爐,得了五粒築基丹。”
“後來,師弟我自己足足用去了七粒,才勉強築基成功,這裡是剩下的三粒,便贈予師兄了。”
於歡聽完,臉上神色變幻,最終還是極力推辭道:“這如何使得?我先前便已承蒙師弟太多人情,若再收下這三粒築基丹,實在是受之有愧啊!”
雲天見他所言真切,便耐心勸道:“於師兄不必如此,此丹如今於我已無大用,靈石師弟又不缺。”
“只需師兄成功築基之後,若有外人問起,便說是從我這裡花靈石購得的兩粒多餘丹藥即可。”
“至於師弟我從冰火谷帶出靈藥、自己煉丹,以及究竟用了多少丹藥築基之事,還望師兄切不可向外人吐露真言。”
雲天神色鄭重地囑咐道。
於歡聞言,沉默了許久,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站起身,對著雲天鄭重地發下了心魔大誓,這才恢復了些許往日的性子,嘿嘿一笑,將那瓷瓶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師弟,那師兄就厚著臉皮收下了,待為兄築基成功,再上門答謝!”
雲天微微點頭,隨後又將自己築基時的一些心得體會,毫無保留地悉數告知了於歡。
直到一個時辰後,他才起身告辭,離開了於歡的洞府,欲返回自己的住處。
可他腳步還未邁出多遠,一道溫柔中帶著幾分磁性的女聲,毫無徵兆地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雲天,速來大殿。”
是峰主柳鶯的傳音!
雲天腳步一頓,滿頭霧水,峰主怎麼會突然召見自己?
但既然峰主有令,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只得壓下心中疑惑,改道向著人星峰大殿的方向飛遁而去。
片刻之後,雲天便落在了大殿前的小廣場上。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他前腳剛到,一道嬌媚的身影后腳便也飄然落下,正是周媚。
周媚一眼便看見了雲天,當她感受到雲天身上那穩固的築基期氣息時,嫵媚的鳳眸中閃過一抹清晰的驚詫,但很快便被盈盈笑意所取代。
“雲師弟,幾日不見,竟已是築基修士了,恭喜恭喜。難道,你也是接到了峰主之命來此?”她蓮步輕移,香風撲面。
雲天拱手回了一禮:“正是。周師姐莫非也是?”
周媚微微頷首,一雙會說話的眼睛衝他眨了眨,拋來一個媚眼:“一起吧。”
說罷,她便腰肢一扭,嫋嫋婷婷地先進了大殿。
雲天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一陣無語。
這位周師姐,當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她那該死的媚力。
還好自己也是見過世面之人,美女又不是沒見過……
想到此處,黃萱那傾城靈動的容顏,與雲霄劍宗那白衣少女的絕世身姿,竟不約而同地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雲天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念頭嚇了一跳,連忙甩了甩頭,將這些雜念盡數摒棄,這才邁步跟了上去。
來到峰主柳鶯所在的靜室,二人齊齊躬身行禮:“弟子見過峰主。”
柳鶯端坐在軟椅上,揮了揮手,聲音溫婉:“嗯,不必多禮。叫你們二人來此,是有一事要交代你們去辦。”
她似乎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唉,本宮本不喜理會這些俗務,可此事卻是宗主親自交辦下來,不好推脫。”
“咱們人星峰本就人丁稀少,你們之前的那些師兄師姐,不是在閉死關,便是在外遊歷數年未歸。與你們同期的林小帥又剛剛築基,根基未穩,於歡則還在煉氣期徘徊。算來算去,如今全峰上下,也就你二人還算清閒,所以此事,便交由你們二人去辦吧。”
雲天雖然也覺得麻煩,但此刻也不敢流露出半分不願,當即拱手道:“不知是何要事,還請峰主明示。”
柳鶯微微頷首,這才說道:“青雲宗轄下有十數個大小不一的修仙家族。為掌握各家動向,宗門多少會往其中安插一兩名弟子作為內應。往年也偶有弟子魂牌碎裂之事,但大多查明是意外身亡。”
“而這次,宗門安插在煉器世家‘公孫家’的內應弟子,已有半年未曾傳回任何訊息。其魂牌雖未碎裂,但其上的氣息已然微弱至極,恐是遭遇了不測。所以,宗門欲派人前往暗中調查一番,你二人便辛苦
一趟吧。”
“弟子遵命。”雲天與周媚同聲應道。
柳鶯隨手一揚,一枚綠色玉簡便輕飄飄地飛向周媚。
“這裡面是一些關於公孫家的基本資訊,你二人先了解一下,如何行事,自行謀劃便可。”
周媚接過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認真查閱起來。
片刻後,她將玉簡遞給了雲天。
雲天也仔細地將其中內容看了一遍。
待二人都傳閱完畢,柳鶯才又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早去早回,你們這便啟程吧。”
雲天與周媚再次躬身行禮,這才一同退出了靜室。
穿過大殿的迴廊時,周媚嬌柔的聲音在身旁響起:“雲師弟,師姐我呢,生平最怕動腦子想這些麻煩事了。這次行動,便全權交由你來指揮,師姐我給你打下手,任憑驅使,如何?”
雲天聽得嘴角一抽,又不好當面回絕,只得弱弱地埋怨了一句:“周師姐,你也太狡猾了些。”
“咯咯咯……”周媚聞言,頓時掩嘴嬌笑起來,花枝亂顫,只當雲天是答應了,湊到他身邊不停地說著些甜膩的奉承話。
出了大殿,周媚卻是一反常態地主動停下腳步,玉手一翻,一個精美的蓮花坐檯便出現在掌心。
她隨手一拋,那巴掌大小的蓮臺在半空中迎風見長,眨眼間便化作一丈方圓,通體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周媚飄然落在蓮臺之上,回眸對著雲天嫣然一笑:“雲師弟,上來吧。師姐我說話算話,這趕路的苦差事,自然就由我來代勞了。”
雲天看著眼前這件靈氣盎然的蓮臺,竟也是一件中品飛行靈器,品質絲毫不下於自己的金羽飛梭。
他心中微訝,倒也沒再客氣,當即一躍而上,在蓮蓬之上盤膝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