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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符寶斬蛟

2025-11-07 作者:淺灘大蝦

“昂!”

冰蛟又是一聲怒吼,張開血盆大口,一道慘白色的寒流噴吐而出。

那並非單純的冰錐或冰刃,而是一股能夠凍結靈力的極寒妖氣。

寒流所過之處,湖水瞬間凝結,渾濁的泥沙被凍成一塊塊醜陋的冰坨,朝著雲天當頭罩下。

雲天亡魂皆冒,想也不想,反手便是一道寒冰劍氣。

藉著那股反推之力,他整個人向前激射而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片死亡冰域。

五息!

那少女身前的金色符寶已然金芒大盛,璀璨的光華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內,遠遠看去,彷彿一尊降臨於水底的神只。

一股浩瀚而威嚴的氣息,開始從那光芒中心瀰漫開來。

雲天與冰蛟幾乎同時感受到了這股氣息的變化。

冰蛟的動作明顯有了一瞬間的遲滯,巨大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本能的忌憚。

但當它的目光再次落到雲天身上時,那絲忌憚便被更加洶湧的怒火所吞噬。

它不管不顧,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弓,再次積蓄力量,準備發動雷霆一擊。

“道友,再撐片刻!”少女清冷的聲音,竟穿透了水的阻隔與狂暴的轟鳴,清晰地傳入雲天耳中。

雲天心裡叫苦不迭,這哪裡是撐片刻,分明是拿命在填!

七息!

一直緊閉雙眸的少女,眼睫微顫,猛然睜開。

兩道宛若實質的精光自她眸中射出,強大的神識毫無保留地外放,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鎖定了正在瘋狂追擊雲天的冰蛟。

九息!

少女的臉色已然蒼白如紙,顯然催動這等威力的符寶,對她的消耗也同樣巨大。

她夾著符寶的雙指併攏,向前猛地一指!

十息!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

那張三寸金符,驟然放射出萬道金光,將整個幽暗渾濁的湖底,徹底照成了一片金黃色的世界。

所有礁石、水草、乃至翻湧的泥沙,都被鍍上了一層神聖的金色。

一股足以令天地變色、神魂戰慄的可怕氣息,轟然降臨。

那冰蛟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它終於從狂怒中驚醒,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將自己徹底抹殺的死亡威脅。

它那燈籠般的巨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無以復加的恐懼。

然而,當它看到近在咫尺,那個如泥鰍般滑溜,害得它家破人亡的“仇人”時,那股恐懼竟被一種更加決絕的瘋狂所取代。

跑不掉了!

既然跑不掉,那便拉著這個罪魁禍首一起陪葬!

冰蛟巨大的瞳孔中,竟流露出一股誓死也要擊殺此人的慘烈。

它徹底放棄了防禦,任由金色光華臨身,將畢生妖力盡數燃燒,化作最後的前衝之勢 —— 它要拉著眼前的仇人同歸於盡。

速度,在這一瞬間又快了三分!

丈許長的猙獰頭顱上,那根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獨角,化作了世間最鋒利的尖錐,狠狠地撞向雲天的五行靈盾!

雲天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只來得及將體內僅存的靈力瘋狂注入護盾,下一刻,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便從後背傳來。

“轟!”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碎的爆響。

那面曾為他擋下無數次攻擊、五色流轉的靈光護盾,在蛟角的撞擊下,連一息都沒能撐住,便如剔透琉璃般寸寸碎裂。

一道光影被遠遠地激飛出去,護盾破碎後殘留的五色靈光,在飛行的軌跡中如煙花般片片消散。

雲天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座飛馳而來的山嶽正面撞中,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喉頭一甜,卻連噴血的力氣都沒有。

他的身體在湖底翻滾著,犁開堅硬的石床,劃出一道數十丈長的深深溝槽,最終重重地撞在一塊巨大的礁岩上,這才停了下來。

“噗——”

一股淤積在胸口的逆血,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吐而出。

殷紅的血跡在金色的湖水中迅速洇開,像一朵悽美的花。

劇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雲天艱難地用寒冰劍支撐著上身,扭頭看向冰蛟的方向,準備迎接那必死無疑的下一擊。

可當他抬起頭時,卻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得呆坐當場。

只見一道金黃色的巨大劍光,宛若天神之劍,橫亙於整個湖底。

那劍光凝若實質,足有數十丈之巨,通體流動著玄奧的金色符文,散發出的驚天威壓,竟讓周遭的湖水都為之退避。

饒是強悍如四階巔峰的冰蛟,在這股毀天滅地的威壓之下,竟也嚇得僵在原地,連動彈一根鱗片的勇氣都失去了。

那雙不久前還燃燒著瘋狂與決絕的巨瞳,此刻只剩下無盡的駭然與絕望。

它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柄金色的巨劍,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無可閃避的姿態,朝著自己當頭斬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華麗的靈力爆炸。

就在那金色劍光斬落的一瞬間,整個湖底的水流,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利刃齊齊切開,形成了一道瞬息即逝的真空斷層。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都彷彿失去了意義。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才從那斷層重新被湖水填充的中心傳來,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恐怖衝擊波,向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雲天只覺得一股巨力再次襲來,連忙死死抱住身前的礁岩,才沒被這股餘波再度掀飛。

待到水流稍稍平息,他再抬眼望去時,整個人都徹底石化了。

那條不可一世的藍色冰蛟,已被斬為兩段,傷口如鏡面般光滑,連一絲血都未曾流出,紛飛向兩旁。

而它原先所在的位置,那堅硬的湖底岩床,竟被硬生生地斬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

裂谷之中,漆黑一片,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湖水正瘋狂地倒灌而入,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在原本平坦的湖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一擊之威,竟至於斯!

那驚天動地的一擊過後,整個湖底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白衣少女懸浮於水中,身上的護體靈光閃爍不定,明滅得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為了催動符寶,她顯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本就因靈力消耗而蒼白的俏臉,此刻更是沒有一絲血色,胸口微微起伏,連連輕喘。

她只是稍作調息,便強撐著身形,一個閃動來到那冰蛟斷成兩截的屍身前。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潔白無瑕的玉瓶,素手輕揚,口中再次吟誦起一段晦澀的咒訣。

隨著咒音在水中盪開,那冰蛟半截屍身的斷口處,一股股深藍色的血液竟違反常理地飄散出來,並未與湖水相融,反而在咒訣的牽引下,緩緩匯聚成一團。

這蛟龍精血似乎蘊含著極致的冰寒之氣,剛一凝聚,周圍的湖水便“咔咔”作響,凝結出無數細密的冰晶。

血團越聚越大,最終在少女面前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深藍近黑的血球,這才不再有新的血液溢位。

少女看著這團精血,那張蒼白絕美的臉上,竟不由自主地,綻開了一抹如冰雪初融般的笑意。

不遠處的雲天,依舊呆坐在那塊撞碎的礁岩旁,兩眼發直。

只不過,片刻之前,他是被那符寶毀天滅地的一擊所震撼。

而現在,他的心神,則完全被少女這轉瞬即逝的笑顏給攝住了。

那少女收好玉瓶,扭過頭,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傷勢不輕的雲天身上。

許是終於得償所願,心情不錯,她見雲天如此無禮地盯著自己,竟也沒有動怒,只是語氣依舊聽不出甚麼溫度。

“此番多謝道友相助,告辭!”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道白影,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徑直朝著湖面遁去,轉瞬間便消失在了上方的黑暗之中。

直到那道白色的身影徹底不見,雲天才彷彿從夢中驚醒,猛地回過神來。

他晃了晃有些發沉的腦袋,剛想撐著劍站起,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便從四肢百骸傳來,疼得他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

他不敢怠慢,連忙從儲物戒指中摸出一枚療傷丹藥塞入口中。

丹藥化作一股暖流散入經脈,那股劇痛才稍稍緩和了幾分。

雲天拄著寒冰劍,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當他的目光落在眼前那道被金色劍光斬出的巨大裂谷時,後背依舊竄起一陣寒意。

裂谷之中,漆黑一片,深邃得彷彿能直通幽冥。

他定了定神,目光掃向四周。

原本鋪滿湖底的下品冰靈石,在方才那恐怖的衝擊波下,大半都已被捲入了裂谷之中,不知所蹤。

雲天心中暗道一聲可惜,但手上的動作卻不慢。

他強忍著傷痛,將湖底殘存的冰靈石和那冰蛟的兩截龐大屍身,盡數收入了儲物戒指。

這四階巔峰蛟龍的屍身,無論是鱗甲、蛟筋還是血肉,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就在他仔細搜尋,生怕漏掉甚麼東西時,目光被一處角落吸引。

那裡,一堆被水流沖刷而來的水草與珊瑚殘骸堆積在一起。

而在這些雜物之中,有三株不過尺許高的小草,顯得格外不同。

此草通體瑩白如玉,偏偏葉片上的脈絡卻是鮮豔的血紅色,如同活物的血管一般。

它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微乎其微,若非雲天湊得近,幾乎無法察覺,但一股若有若無的強大血脈之力,卻縈繞其上。

“這是……龍血草!”

雲天腦中“嗡”的一聲,心頭狂跳,失聲驚呼。

他先前只顧著偷蛟龍卵和逃命,竟完全沒注意到,在這片被冰蛟當做巢穴的巨巖腳下,還生長著這等天材地寶!

據當初黃萱介紹,此草只生長在具有真龍血脈的蛟龍類妖獸的棲息地周圍,其內蘊含著蛟龍精血,具有強化體質、激發修士潛能的奇特作用,對煉體修士和妖獸而言,乃是無上至寶。

他連忙取出一個上好的玉盒,小心翼翼地將這三株龍血草盡數摘出,妥善封裝好。

做完這一切,他緊繃的神經一鬆,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忍不住又是一聲猛咳,再次噴出一口帶著冰碴的淤血。

“咳咳……真是……要錢不要命了。”

雲天自嘲地苦笑一聲。

回想方才的生死一瞬,依舊心有餘悸。

但再看看自己儲物戒指與靈獸袋裡那滿滿當當的收穫,玄天果、玄冰花、蛟龍卵、蛟龍屍身、龍血草……他覺得,這一趟險冒得,值!

這便是修仙之路,機緣與兇險並存,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可一旦抓住,便是一場天大的造化。

……

與此同時,寒湖之上的島礁。

那名雲霄劍宗的領頭青年,與另一名尚能站立的弟子,正一左一右地攙扶著一名氣息奄奄、早已失去行動能力的同門。

七人來時意氣風發,如今卻只剩下這三人還能站著,氣氛說不出的蕭索慘淡。

水波一蕩,白衣少女的身影悄然浮現在三人身前。

“師叔祖!”那領頭的青年男子見到少女,眼中閃過一絲敬畏與激動,連忙躬身行禮,急切地問道:“師叔祖,東西可曾得到?”

少女清冷的目光掃過三人,在那名重傷弟子身上停頓了一瞬,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她那好看的黛眉輕輕蹙起,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就剩你們三個了?”

那青年男子聞言,神色頓時黯然下去,艱澀地點頭稱是。

少女沒再多問,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走吧。”

“師叔祖,”那青年男子像是想起了甚麼,遲疑了一下,再次開口,“湖底那個……那個百巧門的鼠輩……”

他話未問完,便被少女驟然轉冷的目光打斷了。

少女似乎對這個話題感到一絲不悅,語氣也冷了幾分:“死了。無需再提,走吧。”

“是!”青年男子心中一凜,再不敢多言,連忙與同伴一起,攙扶著傷者,跟在少女身後,向著洞口方向走去。

很快,四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地穴的入口處。

整個巨大的地穴,徹底恢復了寧靜。

若不是滿地的碎石、乾涸的血跡,以及湖面上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誰也想不到,此地剛剛發生過一場何等慘烈的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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