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才剛剛走下擂臺,人群中便有三道身影幾乎同時向著十二號擂臺衝去。
其中一位身著白色錦袍的青年,身法略快一籌,搶先一步落在了十二號擂臺之上。
另外兩人見狀,臉上均是顯露出懊惱之色,只得悻悻然退了回去。
那白袍青年甫一站穩,便“唰”地一聲展開手中摺扇,很是瀟灑地輕搖了幾下,唇角噙著一抹笑意,竟與先前的宋文如出一轍,顯然也是將擂臺上的於歡視作了容易拿捏的對手。
擂臺裁判驗過此人遞上的資格玉簡,隨即朗聲宣佈:“第十二號擂臺,守擂者一千零一十六號於歡,挑戰者四百六十一號白敬堂!比試開始!”
臺下的雲天凝神望去,這名為白敬堂的青年,修為亦是煉氣大圓滿之境,而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摺扇,竟也散發著極品法器的靈力波動。
白敬堂看著擂臺上依舊被五層金色光罩護住的於歡,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手中摺扇接連揮動。
剎那間,五道青白色的凌厲風刃憑空乍現,帶著尖銳刺耳的破空之聲,呼嘯著斬向於歡。
無論是臺上的於歡,還是臺下觀戰的雲天,在感受到那風刃威勢的瞬間,心頭都是微微一緊。
雲天能夠清晰地判斷出,這五道風刃的破壞力,絲毫不遜於自己全力催發的寒冰劍氣。
他暗自替於歡捏了一把冷汗,這胖子怕是碰上硬茬了。
於歡同樣察覺到這風刃非同小可,不敢有絲毫大意,那圓滾滾的身軀急忙向著一旁閃避。
儘管他反應已算迅速,但還是慢了一瞬。
“啪!啪!啪!啪!”接連四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五道風刃的邊緣擦過,竟是直接將他身前四層金剛符所化的光盾盡數撕裂!
於歡大吃一驚,額角瞬間便有冷汗滲出,他急忙從儲物袋中再次摸出數張金剛符,手忙腳亂地往身上拍去,重新將防禦補滿。
他心中暗道僥倖,方才若是被那風刃正面擊中,恐怕當場就要重傷。
於歡的動作也絲毫不慢,在重新布好防禦之後,雙手齊出,又是六張冰針符被他激發,朝著白敬堂激射而去。
數以百計的冰針,閃爍著森森寒芒,鋪天蓋地般罩向對手。
白敬堂見狀,唇邊露出一抹不屑的輕笑,手中摺扇再次揮出五道更為凝實的風刃。
與此同時,他胸前衣襟之下,一縷明黃色的靈光微微閃動,一層厚實的土黃色靈力護罩瞬間便將其全身包裹。
“又是一件極品防禦法器!”雲天瞳孔微縮。
電光石火之間,五道青白色風刃與那漫天冰針在半空中轟然相遇。
“噗噗噗噗……”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密集響起。
僅僅一息的工夫,那五道風刃便已強行穿透了冰針組成的彈幕,雖然靈光黯淡了少許,卻依舊餘勢不減地斬向於歡。
而那數百枚冰針,也在風刃的切割之下潰散了近三成,剩餘的冰針則繼續攢射向白敬堂。
雙方的防護光罩之上,幾乎同時爆開一團團耀眼的靈光,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一時間,於歡與白敬堂所在的十二號擂臺之上,靈力波動之劇烈,交手之兇險,竟是隱隱蓋過了其他幾座擂臺,吸引了場外眾多弟子的注意力。
二人便這般,一個憑藉犀利風刃猛攻,一個依靠層層符籙固守,攻守交替,兔起鶻落。
“這位精於防禦的於師兄,打到現在,光是消耗掉的符籙,怕是就不下一千靈石了吧?”
“這哪裡是比試,分明是在用靈石硬砸啊!”
“如此看來,這場比試的勝負,就要看是那於師兄的‘龜殼’足夠多,還是白師兄的靈力更充沛了。”
擂臺四周的議論之聲此起彼伏。
雲天此刻也有些無法判斷於歡這場比試的最終走向。
他已經看出,那白敬堂手中的摺扇狀極品法器,與自己的寒冰劍應是屬於同一型別的法器。
這類法器本身除了堅固鋒銳之外,還蘊含著強大的附加攻擊能力。
他的寒冰劍是附加了無匹的寒冰劍氣,而白敬堂這柄摺扇,則是能夠激發出威力驚人的風刃。
先前宋文那根棍狀法器,雖然也列為極品法器,但側重點偏向於本身的堅韌與品質,卻缺少了寒冰劍與這摺扇這般玄妙的、能夠大幅增強遠端攻擊威能的特性,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遜色了一籌。
或許真如旁觀弟子所議論的那般,這場比試的關鍵,就在於白敬堂的靈力,能否支撐到於歡的符籙消耗殆盡的那一刻了。
與此同時,其他幾座擂臺之上,有的也已經結束了第一場守擂,開始進入了第二輪的攻擂賽之中。
而那雷震、趙通、周媚以及林小帥四人所在的擂臺,依舊是風平浪靜,無人敢輕易上前挑戰他們的擂主之位。
又是一盞茶的工夫悄然流逝。
十二號擂臺之上,於歡與白敬堂之間的激鬥已然過了十數個回合。
此刻的於歡,額頭上汗珠滾滾,呼吸也略顯粗重。
白敬堂的攻勢,比起先前的宋文,確實強橫了不止一籌。
那凌厲的風刃,每一道都迫使他不得不挪動那略顯笨重的身軀,險險避開正面鋒芒。
饒是如此,十幾個回合下來,加上他本身體型的原因,已是汗流浹背。
對面的白敬堂,雖然接連斬出了不下五六十道風刃,但他手中那柄玉骨扇顯然非同凡品,對他自身靈力的消耗,倒還在可承受的範圍之內。
真正讓他頭疼的,是於歡那彷彿無窮無盡的冰針符。
那些密密麻麻、帶著刺骨寒意的冰針,迫使他不得不時刻分出大量靈力,去維持胸前那件極品防禦法器的運轉。
到得此刻,他體內大半的靈力,竟都是耗費在了這防禦之上。
白敬堂望向於歡,對方臉上雖有疲態,但神情還算鎮定,這讓他難以判斷,這胖子身上究竟還藏著多少金剛符與冰針符。
先前宋文那一場,他看在眼裡,只道是宋文的法器威力不足,未能迅速破開於歡的防禦,才落得個靈力耗盡的下場。
他對自己的玉骨扇頗有信心,開戰以來的效果也印證了他的判斷,於歡的金剛符確實在他風刃之下層層破碎。
可唯一讓他始料未及的,是這胖子身上的符籙,簡直多得令人髮指!
單是這金剛符,前前後後怕是已經拍了不下六十張了!
他哪裡知道,這胖子究竟還有多少存貨?
於歡此刻表面平靜,內裡卻也是叫苦不迭。
他這滿肚子的鬱悶,說到底,還得怪雲天那小子。
自己原本壓根就沒想過要爭甚麼內門弟子的名額,一直以來承了雲天那麼多好處,本打算在這排位賽中替他消耗一下對手,略盡綿力,還上些許人情。
哪曾想,這一打起來,竟是騎虎難下。
如今金剛符已所剩無幾,若是就此認輸,先前用掉的那些符籙,豈不是白白打了水漂?
想到那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靈石,於歡的心頭便是一陣抽痛。
罷了,罷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了!
“看招!”白敬堂久攻不下,心中也漸生焦躁,手中摺扇再次揮灑,又是五道青濛濛的風刃,比之前更為凝實,帶著尖嘯,分從五個不同的角度,劈向於歡周身要害。
於歡見狀,圓臉上的肥肉都抽搐了一下,腳下急忙發力,一個頗為狼狽的懶驢打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其中三道風刃。
“噗!噗!”
剩下兩道風刃,結結實實地斬在了他身前的金色光盾之上。
光盾劇烈晃動,最外兩層應聲而碎,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於歡心頭一緊,不及多想,左手飛快地在儲物袋上一抹,又是兩張金剛符拍在了身上,堪堪補足了五層防禦。
與此同時,他右手毫不遲疑,又是三張冰針符激發而出。
近百枚冰針呼嘯而出,寒氣森森。
白敬堂冷哼一聲,摺扇一擺,又是數道風刃迎上。
他胸前的土黃色護罩光芒閃爍,顯然也在全力抵禦著冰針的攢射。
“叮叮噹噹!”
擂臺之上,風刃與冰針碰撞,護罩與冰針摩擦,爆發出連綿不絕的密集聲響,靈光四濺,煞是激烈。
白敬堂眼見對方竟還能從容不迫地取出金剛符,內心愈發焦灼。
他暗自盤算:“這般拖延下去,即便僥倖勝了此局,下一場守擂,我靈力大損,恐怕也難以支撐。”
“你這鐵烏龜,跟你拼了!”
他深知,自己這柄玉骨扇,同時催發五道風刃乃是靈力消耗與威力之間的最佳平衡點。
若要再增加風刃數量,那靈力的耗損便會成倍激增。
可看著於歡身前那雷打不動始終維持著的五層金色光盾,白敬堂心下一橫,決定不惜代價,一鼓作氣徹底撕碎對方的防禦。
只見他體內靈力瘋狂湧向手中的玉骨扇,神識死死鎖定擂臺對面的於歡,手臂急速揮動!
剎那間,十道青白色的風刃呼嘯而出,比先前那五道風刃更顯凝實,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破空之聲,從四面八方斬向於歡。
於歡見此陣仗,圓胖的臉上血色頓失,大驚失色。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急忙從儲物袋中摸出僅剩的三張金剛符,一股腦兒全拍在了身上。
緊接著,他手腕一翻,一面巴掌大小、通體骨白色的盾牌憑空出現,被他猛地立於身前。
靈力瘋狂注入之下,一層凝厚的白色光盾在最內層熠熠生輝,散發出堅不可摧的氣息。
這面骨盾,正是當初雲天所贈予他的那塊三階犀虎獸的背部骨甲,請煉器師精心打造而成的一件極品防禦法器。
那位煉器大師在交貨時,可是拍著胸脯誇下海口,聲稱此盾在靈器之下,幾無敵手,尋常法器休想洞穿其防禦。
於歡一直將此盾視若珍寶,輕易不肯示人,更不捨得在比試中動用,生怕受損。
可如今,面對那十道威力絕倫、彷彿要將空間都撕裂開來的風刃,若再藏拙,恐怕自己這條小命今日就要交代在這擂臺之上了!
電光石火之間,那十道凌厲風刃已然狠狠撞擊在於歡身前最外層的金色光盾之上。
“啪!啪!啪……”
一連串急促而清脆的碎裂聲接連響起。
於歡身前那足足由八層金剛符化作的金色光盾,在這十道風刃的輪番衝擊之下,如同薄紙一般,應聲層層炸裂,化作漫天金色光點消散於無形。
然而,那十道風刃在接連破開金色光盾之後,其威勢也削減大半,僅餘下三道,依舊帶著餘威,狠狠斬在了最內層那面新生的骨白色靈盾之上。
“噗!噗!噗!”
三聲沉悶如敗革被擊中的聲響過後,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那三道殘餘的風刃,非但未能在那骨白色靈盾上留下絲毫痕跡,反而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被其詭異地吸收殆盡。
更令人驚奇的是,那骨白色靈盾在吸收了三道風刃之後,其上散發的靈光竟是又凝實了一分,彷彿得到了某種滋養。
悲喜兩重天!
於歡自己也沒料到,這件壓箱底的寶貝盾牌,威能竟是如此了得!
看來那位煉器大師所言非虛,當真沒有半分吹噓!
而擂臺另一邊的白敬堂,此刻卻是徹底傻了眼。
他雙目圓睜,嘴巴微張,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隻被他視作“鐵烏龜”的胖子,其防禦手段竟是如此層出不窮,且一件比一件強悍!
不僅是他,就連臺下的雲天,以及周遭其他觀戰的弟子們,此刻也都張大了嘴巴,被擂臺上這戲劇性的一幕給徹底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