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魏無雙依舊全神戒備,遲遲未動,雲天也不願再拖延時間。
他手腕一震,寒冰劍發出一聲輕鳴,隨即橫向一斬!
“嗤!”
一道數尺長的青藍色劍氣驟然脫離劍身,劍氣凝練如實質,所過之處,空氣彷彿都被凍結,帶著刺骨的寒意與尖銳的破空聲,朝著魏無雙疾速斬去!
魏無雙見那劍氣來勢洶洶,凌厲異常,面色倏然一變,不敢有絲毫怠慢。
她急忙一拍腰間的一塊乳白色玉佩,靈力注入,玉佩上白光一閃,一層朦朧的白色熒光護罩瞬間張開,將她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她手中的赤紅靈鞭也猛然甩出,鞭影重重,宛如一條赤色怒蟒,帶著呼嘯的勁風,狠狠抽向那道襲來的青藍色劍氣!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赤紅鞭影與青藍劍氣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靈鞭雖然精準地抽中了劍氣,試圖將其打偏,但劍氣上蘊含的驚人威力與徹骨寒意,卻遠超魏無雙的預料。
那赤紅靈鞭與劍氣接觸的瞬間,鞭身上靈光一陣劇烈閃爍,發出一聲哀鳴,竟被那劍氣硬生生斬出了一道淺淺的裂痕,其上的赤色光華都黯淡了幾分!
劍氣雖然被靈鞭阻了一阻,方向略有偏移,但餘勢不減,依舊帶著森然寒意,狠狠斬在了魏無雙身前那層白色熒光護罩的邊緣!
“嘭!”
白色光罩劇烈震顫,光芒狂閃,險些當場破碎!
雖然只是被劍氣邊緣掃中,未曾承受全部的衝擊,但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依舊讓魏無雙氣血一陣翻湧,腳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擂臺邊緣,被劍氣餘波掃中的防護光罩,更是蕩起了一圈圈劇烈的漣漪,久久不散。
一擊之威,竟至於斯!
魏無雙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握著靈鞭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她低頭看了一眼受損的靈鞭,又感受了一下搖搖欲墜的護身光罩,心中一片冰涼。
而云天見狀,卻沒有任何停頓。
他手腕再次一動,寒冰劍上寒氣更盛,第二道與先前一般無二的青藍色劍氣,已然再次凝聚成形,破空斬出!
依舊是那般迅疾,那般凌厲,那般令人心悸的森寒!
魏無雙望著那再次呼嘯而來的致命劍氣,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她的靈鞭已然受損,若是再強行抵擋,這件上品法器恐怕就要徹底報廢。
而單憑那塊中品防禦玉佩所化的護罩,她毫不懷疑,絕對擋不住這第二道劍氣。
硬接,最好的結果也是法器盡毀,自身重傷落敗。
電光火石之間,魏無雙腦中念頭急轉,迅速衡量著得失。
片刻之後,她緊咬的銀牙微微鬆開,帶著一絲苦澀與無奈,輕輕嘆了口氣。
“我……認輸!”
清冷的聲音在擂臺上傳開,帶著幾分不甘。
就在那第二道劍氣即將斬中魏無雙的瞬間,裁判張長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魏無雙身前。
他臉色凝重,單手豎掌,掌心黃芒大盛,一道厚實的土黃色靈力護盾憑空出現,擋在了劍氣之前。
“噗嗤!”
青藍色劍氣狠狠斬在土黃色靈盾之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張長老撐起的靈盾劇烈地晃動起來,其上的黃光急速明滅,彷彿隨時都會崩潰一般。
他只覺得一股遠超想象的鋒銳寒氣透盾而來,手臂一陣發麻,體內的靈力都為之一滯!
他悶哼一聲,腳下竟是微微一沉,額角瞬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好強的劍氣!
張長老心中駭然,他萬萬沒有料到,一個煉氣期弟子發出的劍氣,威力竟能達到如此地步!
若是自己修為再低一些,比如只是築基初期,恐怕方才那一擊,自己當面出糗都是輕的,說不定還會被這劍氣所傷!
強行穩住心神,將那激盪的氣血壓下,張長老這才故作平靜地深吸一口氣,朗聲宣佈道:“此局,一千零一十七號雲天勝!”
聲音依舊洪亮,但仔細聽去,似乎比先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譁——”
四周觀戰的弟子們,在短暫的寂靜之後,再次爆發出更為猛烈的喧譁之聲。
“又……又是一招?不對,嚴格來說,是兩招,但那魏師姐根本沒還手之力啊!”
“那劍氣太可怕了!你們看到沒?張長老接得都那麼勉強!”
“這個雲天,到底是甚麼怪物?他的靈力怎麼會如此精純雄厚?那劍氣,簡直不像是煉氣期修士能發出來的!”
“看來,今年外門大比,要出黑馬了!”
議論聲浪此起彼伏,一道道或驚駭,或欽佩,或難以置信的目光,齊齊匯聚在擂臺中央那道從容收劍的青色身影之上。
校場北面,高臺坐席。
宗主張裕生那雙深邃的丹鳳眼,再次落在了七號擂臺的方向。
當看到雲天那第二道劍氣,以及張長老略顯狼狽的接招後,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濃了幾分,緩緩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說話。
但那眼神中的讚賞,卻是比先前又多了幾分。
雲天朝著張長老拱手作了一禮,而後從容上前,接過了自己的參賽玉簡。
他身形一轉,飄然落下擂臺。
當他再次來到六號擂臺附近時,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果不其然,於歡那圓滾滾的身影,此刻正穩穩當當地站在擂臺中央。
與先前不同的是,此刻籠罩在他周身的金色光罩,赫然已經疊加到了足足六層之多!
那六層光罩層層疊疊,將他護得如同一個巨大的金色肉粽,散發著令人望而生畏的厚實感。
“王師兄,再加把勁兒啊!”於歡那帶著幾分懶散,又透著一股子欠揍意味的聲音從光罩後傳來,“你這攻勢,還是差了點意思,連我這外層光罩的皮毛都沒怎麼傷到呢!”
他對面那位被稱為“王師兄”的弟子,生得一張方正臉龐,此刻已是漲得通紅,額上青筋凸起,握著一對銅錘法器的雙手,因為過度發力而微微顫抖著,顯然靈力消耗已然過半。
雲天見狀,抬手扶額,臉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實在有些不忍卒睹。
於歡這套“防禦流”打法,委實是……太能消磨對手的意志了。
眼看那王姓弟子已是強弩之末,於歡這一場勝利已是板上釘釘,雲天心中稍安。
他悄悄挪動腳步,回到了七號擂臺附近,尋了個相對不那麼引人注目的位置。
他可不想因為和於歡站得太近,而被周圍那些同門弟子用飽含怨念的目光一同“關照”。
比試一場接著一場,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夜色漸深,又緩緩褪去。
當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時,第二輪的比試終於全部結束。
雖然鏖戰了一整夜,但成功晉級的弟子們大多精神依舊亢奮,眼中閃爍著對下一輪的期待。
各個擂臺上的裁判長老,因為消耗不小,也已經悄然換了一批。
短暫的休整之後,第三輪抽籤開始。
這一次,於歡的比試排在了雲天之前。
他依舊憑藉那令人歎為觀止的“烏龜殼”戰術,有驚無險地又拿下一局,率先晉級。
當他興高采烈地來到七號擂臺邊,尋找雲天分享喜悅時,雲天敏銳地感覺到,數道帶著明顯不善意味的目光,從不同方向同時落在了於歡身上,連帶著自己也未能倖免。
雲天只得故作平靜,對於歡的熱情稍顯冷淡,將注意力重新投向了擂臺之上,心中卻在暗自叫苦。
很快,輪到了雲天登場。
這一次,他的對手是一名煉氣九層頂峰的弟子,一手飛劍使得頗為靈動。
然而,在雲天那凝練至極的青藍色劍氣面前,一切都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依舊是一招!
寒光閃過,對手的飛劍被直接磕飛,護身靈光應聲而碎,整個人便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道震下了擂臺。
雲天自己也略感詫異,他發現,自身所修的五行靈力,與這柄寒冰劍配合起來,威力似乎超乎了他的預料。
尋常修士的護身靈盾,乃至上品防禦法器,似乎都難以正面承受他一記蘊含了五行輪轉之力的寒冰劍氣。
他忽然有些明悟,或許並非是這些同門的防禦太弱,而是自己這兩年在荒嶺要塞,與那些皮糙肉厚、防禦力驚人的妖獸搏殺慣了,潛移默化之下,對於“防禦”二字的認知標準,已然拔高了太多。
那些二階、三階妖獸天生的強悍肉身與妖力護罩,遠非同階人類修士的法術或法器所能比擬。
下了擂臺,於歡立刻便湊了上來,那雙小眼睛瞪得溜圓,滿是驚歎與不可思議。
“雲師弟,我的乖乖!”於歡咋舌道,“先前聽他們說你一招制敵,我還當你碰上的對手都是些軟腳蝦,剛才親眼得見……嘖嘖,你這實力,也太駭人聽聞了些吧!”
雲天被他這誇張的語氣逗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靦腆地笑了笑:“於師兄過獎了,只是僥倖佔了些便宜罷了。”
隨著晉級人數的銳減,每一輪比試所耗費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第四輪比試,雲天依舊是輕鬆晉級。
他的對手實力明顯有所提升,是一位煉氣大圓滿的修士,法術精妙,法器也不俗,讓雲天多耗費了一些靈力,用了三招才將其擊敗,但整個過程依舊沒有遇到太大的阻礙。
真正讓雲天感到意外的,反倒是於歡。
這位平日裡看起來憊懶樂天的師兄,竟真的憑藉他那套“一招鮮,吃遍天”的“防禦流”打法,硬生生地磨贏了一位實力不俗的對手,成功闖入了六十四強!
雲天看著於歡那副累得氣喘吁吁,卻依舊滿臉得色的模樣,心中不禁開始重新審視起這位好友。
或許,自己先前真的有些低估了於歡的堅韌與……實力。
“再勝一場,便能拿到進入冰火谷秘境的資格了!”
雲天站在擂臺下,心中默默地為自己鼓勁。
此刻,七號擂臺上的裁判,已經換成了一位面容清瘦,身形略顯高挑的中年修士。
此人約莫四十來歲年紀,目光銳利,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已是築基初期的修為。
那中年裁判走到擂臺中央的木箱前,伸手從中取出了兩枚玉簡。
此時,木箱之中,也僅僅只剩下六枚玉簡了,預示著七號擂臺第五輪的比試即將開始。
“七號擂臺,第五輪第一場!”中年裁判的聲音略顯厚重,清晰地傳遍四周,“一千零一十七號雲天,對陣十三號曲陽!請兩位弟子上臺比試!”
雲天聽到自己的名字,沒想到這一輪竟是自己第一個登場。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略有些波動的心緒,隨即腳下一點,身形如青煙般飄起,穩穩地落在了擂臺之上。
他先是朝著那中年裁判拱手施了一禮,以示尊敬,挺立一邊,靜等曲陽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