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足足靜默了十幾息的時間。
雲天這才起身,對著黃萱深深一揖,沉聲說道:“黃前輩,如您所說,晚輩想來確實要去那‘冰火谷秘境’一遭,與前輩的交易,晚輩接下了。”
黃萱聞言,嬌媚的容顏上頓時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
她正欲開口說些甚麼,卻聽雲天繼續說道:“可是,晚輩實力淺薄,即便僥倖進入了秘境,能否安然無恙地活著出來,尚是兩說之事。”
“所以,還請黃前輩不要對晚輩寄予太大的期望。”
雲天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如若晚輩當真僥倖得了前輩所需的寶物,並且能夠活著從秘境中出來,屆時定會前來與前輩完成這筆交易。”
“若無其它事情,晚輩便先告退了。”
說完,他再次躬身作了一禮,姿態謙恭。
黃萱臉上的喜色收斂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她朱唇輕啟,聲音婉轉:“那我便在此,恭候雲道友得寶歸來。”
她朝著門外揚聲道:“來人,送客!”
話音剛落,周管事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他依舊是那副恭敬的模樣,對著雲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領著他走出了房間,一路將其送出了聚寶閣。
待雲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聚寶閣外,黃萱才緩緩踱步,重新坐回到那張蒲團之上。
她伸出纖纖玉手,為自己斟滿了一杯靈茶,輕輕晃動著杯中澄澈的茶湯,目光幽深,似在思索著甚麼。
片刻之後,她才緩緩出聲,聲音在這雅緻的房間內顯得格外清晰:“費老,您看此子如何?”
“他……可有成功的機會?”
黃萱的話音剛落,房間內光影微微一晃,一道身著紫色長袍的老者身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的身旁。
這老者鶴髮童顏,雙目開闔間精光內斂,身上散發出的靈力威壓,赫然竟是一位金丹期的大能修士!
那被稱為“費老”的紫袍老者,先是恭敬地對著黃萱拱了拱手,行了一禮,這才緩緩開口,聲音蒼勁有力:“回稟小姐,依老夫之見,此子,能成。”
“哦?”
黃萱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之色,“費老竟對此子如此看好?”
費老微微一笑,捋了捋頜下長鬚,道:“呵呵,小姐有所不知。”
“單從此子方才進入房間之時,所施展的那一手變幻容貌的秘術來看,便非同一般。若非老夫刻意集中神念仔細查探,恐怕也要被他那副虯髯大漢的偽裝給矇混過關了。”
“再者,此子以區區五行駁雜靈根的資質,卻能在如此年輕的年紀,便將修為提升至煉氣期九層,其背後所隱藏的機緣與毅力,定然非同小可。”
“最後一點,”費老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小姐身具媚術,對同階修士而言,幾乎是無往不利,卻僅僅只能對此子造成短暫的影響。這便說明,此子的神魂之力,遠超同階修士,甚至……他身上可能還懷有某種能夠守護神魂的強大異寶,這一點,倒是連老夫也未能完全探查清楚。”
“僅憑此三點,此子便已然強過九成以上的煉氣期修士。”
“小姐的夙願,或許真能由此子達成也未可知。”
黃萱靜靜地聽著費老的分析,越聽,她那雙明亮的眼眸便越是煥發出神採。
能得到費老如此高的評價,那此事成功的可能性,定然不會太低。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最終還是輕緩地吐出了一句,帶著一絲期盼,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但願如此吧。”
……
走出聚寶閣,雲天將神識悄然外放,仔細探查著周遭的一切動靜。
先前剛從拍賣會場出來之時,他便隱約感覺到有兩三道陌生的神識,曾在自己身上若有若無地停留過片刻。
如今他已然顯露出原本的少年模樣,那幾道先前窺探的神識,也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這千幻隱匿術,還真是替我省下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煩。”雲天心中暗自慶幸道。
他沒有在荒青坊市再做片刻的逗留,而是徑直走出了坊市,直接祭起了遁風舟,化作一道流光,向著自己所駐守的三一三號塔樓方向疾馳而去。
半日時光悄然而逝,待到傍晚前後,雲天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三一三號塔樓之外。
他仔細檢查了一番,見塔樓內外一切如常,並無任何異狀,這才放下心來,邁步走進了塔樓的休息室之中。
在蒲團之上盤膝坐定,雲天緩緩閉上了雙眼,開始靜心凝神。
聚寶閣雅室內與那位神秘女子黃萱相處的一幕幕,如同畫卷般在他腦海中緩緩鋪開,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足足過去了一盞茶的工夫,雲天才重新睜開了雙眼,口中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嘆。
一想到黃萱那足以令任何男子心神搖曳的絕世容顏,以及那深不可測、令人防不勝防的縝密心計,雲天的心中便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後怕之意。
至於那所謂的交易,他如今也沒有更多細緻的想法和周密的計劃。
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想盡一切辦法,不斷提升自身的修為與實力。
屆時,若真要進入那危機四伏的“冰火谷秘境”,也唯有強大的實力,才能保全自身性命,也才能有機會獲取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修煉資源。
雲天收回紛亂的思緒,輕輕一拍腰間的儲物袋。
下一刻,一個精緻的錦盒以及一枚古樸的玉簡,便出現在了他身前的矮桌之上。
雲天首先伸出手,緩緩開啟了那個錦盒。
錦盒開啟的瞬間,一股冰寒刺骨的氣息驟然瀰漫開來,整個休息室內的溫度都彷彿憑空下降了幾分。
一抹冰冷幽邃的淡藍色靈光,從錦盒之內悠悠散發而出。
他臉上帶著一絲滿意的微笑,從錦盒中取出了那柄寒冰劍。
沒有絲毫猶豫,雲天指尖一凝,逼出了一滴殷紅的精血,輕輕滴落在了寒冰劍的劍身之上。
與此同時,他的一縷神識也隨之探出,小心地打入劍身之中,留下了屬於自己的獨特印記。
他伸出手,在冰冷光滑的劍身上又來回輕柔地撫摸了幾次,感受著劍身傳遞而來的親切之意,這才心滿意足地將其重新收入了儲物袋之中。
隨後,雲天又拿起了那枚記錄著《五行衍道術》的玉簡。
他將玉簡輕輕貼在自己的前額,分出一縷神識沉入其中,開始仔細地研讀起這部功法的內容。
這個看似簡單的動作,雲天卻足足維持了整整一個多時辰之久,期間紋絲不動,彷彿化作了一尊雕塑。
當他終於將玉簡從額前拿下之時,臉上早已佈滿了難以掩飾的驚喜之色。
“這部《五行衍道術》,果然是為我這等五行靈根修士量身打造的無上寶典!”雲天心中激動地想道。
雖然按照功法所述,修煉此術仍舊需要耗費海量的丹藥資源,但以此功法進行修煉,至少在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煉化靈氣的效率以及凝練自身靈力的精純程度上,都會有一個質的飛躍。
更何況,這部功法後面還附帶著數種極為實用的秘術。
例如那在煉氣期便能夠修煉的五行靈盾與五行遁術,對他而言,簡直就是雪中送炭,實用之極。
雲天心中再無半分遲疑,立刻便按照《五行衍道術》中所記載的運功路線及獨特法門,開始了全新的修煉。
時間如白駒過隙,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轉眼之間,一年的時間便已匆匆而過。
此刻,在三一三號塔樓的休息室內,雲天依舊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
他的周身,濃郁的五彩靈氣不斷匯聚、翻騰,遠遠看去,雲天此時就像是被一個巨大的五色靈光巨繭包裹在其中一般,景象頗為奇異。
就在這時,從雲天的丹田氣海深處,突然傳出“啪”的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緊接著,那原本包裹在他身體周圍的五色靈氣,彷彿是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一般,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湧入雲天的身體之內。
這個過程持續了片刻,直到最後一絲五色靈氣也被他吸納殆盡,周圍才恢復了平靜。
又足足過去了一炷香的工夫,雲天那緊閉的雙眼才緩緩睜開,兩道懾人的精芒從他眼底一閃而過。
“煉氣大圓滿!終於……終於成了!”雲天難掩心中的狂喜,仔細地體驗著突破至煉氣大圓滿境界之後,身體內外發生的種種奇妙變化。
當他試著將神識外放出去探查之時,驚喜地發現,如今自己神識所能清晰探測到的範圍,竟然已經達到了方圓十里之遙。
這等神識感應範圍,已經足以同一般的築基初期修士相媲美了。
在過去這近一年的時間裡,雲天可謂是勤修不輟。
他先是花費了足足一個月的時間,透過修煉《五行衍道術》,將體內原有的靈力全部轉化並重新凝鍊了一遍。
經過這番轉化凝鍊,他體內的靈力便如同數年前修煉《青雲訣》之後一般,其體積再次被濃縮了近一成還多,變得更加精純與凝實。
接下來的大部分時間,雲天不是在塔樓之內服食極品聚靈丹,埋首苦修,便是在荒嶺邊緣的茂密叢林之中,與各種妖獸搏殺,磨礪己身。
那《五行衍道術》中所附帶的五行靈盾及五行遁術,也經過他這般邊狩獵邊修行的方式,如今都已順利達到了小成之境。
五行靈盾的防禦強度,要明顯高於他先前所用的青光盾,其堅固程度,甚至可以跟那些強化後的金剛符相提並論。
而五行遁術這門秘術,對於雲天來說,更是錦上添花的一大助力。
每當遇到實力強勁、難以力敵的危險之時,用來逃遁簡直是如魚得水,高效便捷。
尤其是在地形複雜的叢林之中,木遁術與土遁術相互切換使用,靈活無比,就算是那些實力堪比築基期的三階、四階妖獸,也常常被他耍得團團轉,對他束手無策。
就在昨日,憑藉著連續吞服了五粒極品聚靈丹所帶來的龐大藥力相助,雲天終於一鼓作氣,成功衝破了瓶頸,順利突破至了煉氣大圓滿之境。
十八歲的年紀,便修煉至煉氣大圓滿的境界,這等成就,即便是放眼整個廣袤無垠的東荒修仙界,想來也足以稱得上是天才級別的修士了。